第99章 第 99 章 伴隨著……
伴隨著一陣鞭炮聲響起, 蘇家眾人祭完祖就正式開飯了，今天的飯菜異常的豐盛，有魚有肉有雞, 對比往年那簡直不可同日而語，蘇老頭看著滿桌子的菜，想突然起去年這時候，所有人圍在一起吃一盆白菜的場景, 那時候哪裡能想到有今天這樣的日子, 只覺得壓在身上的擔子都快把人壓扁了, 偏偏又不能表露出來讓其他人知道，只得擠出幾個笑來, 不能仔細打量, 因為太苦了。
而今天他臉上是完全真心的笑，那笑使得他臉上的皺紋都擠作一堆，只見他一邊笑, 一邊招呼王家父子和蘇家眾人,
“來，快坐下吃。”
這時，吳婆子和陳氏也陸續端來剩下的菜, 是王父拿來的山雞燉的蘑菇, 還有一碗甜肉。
過年吃甜肉，來年一年都是甜的。
今天的菜是大姐蘇紅和吳婆子做的，蘇梨則t只負責燒火，冬天燒火是最舒服的差事, 吃飯的時候臉都是紅彤彤的，一點也不冷。
今天的菜也都是蘇梨愛吃的，有蘑菇燉雞, 紅燒魚還有臘肉，酥肉，蘇梨最愛吃燉雞裡的蘑菇，是買的村裡人撿來的榛蘑，有股說不出的香味，一個接一個根本停不下來，寒冷的冬天再喝上一碗雞湯，胃也暖暖的舒服極了。
這時候，娘陳氏又盛來一碗米酒，讓蘇紅和蘇梨幾人舀著吃，這是難得允許她們喝酒的時候，不過蘇梨酒量不好，喝了小半碗就覺得頭有些暈暈的，倒是蘇桃和蘇紅酒量意外的好，喝了好幾碗一點都沒感覺。
“五妹，你要不要進屋子去睡一會兒？”蘇紅見蘇梨臉色有些潮紅，關心道。
蘇梨搖了搖頭，她只是頭有些暈，還能堅持，更何況若她真的去睡了，指不定明天得被娘和四姐笑成啥樣呢。
“不用大姐，我喝點雞湯就好了。”
如此，蘇紅才沒有勸。
而這邊發生的事，其餘人都一無所知，蘇老頭和王家父子在喝酒聊天，聊得不亦樂乎，從田間地頭談到了如今朝堂，又從朝堂談到明年收成。
陳氏和吳婆子兩婆媳則一邊吃飯一邊說著最近村子裡發生的八卦。
至於蘇桃和蓮姑，當然是專心吃飯了，兩人一人一個雞腿，吃得那叫一個開心快樂，吃著吃著蓮姑又扔一塊肉到地上給黑虎吃。
黑虎一開始還吃所有人吐的骨頭，吃到最後它甚至還挑了起來，陳氏扔一塊骨頭給它它動都不動一下。
“嘿，它還挑上了。”陳氏奇道。
“可不是。”吳婆子也接話。
蘇梨已經吃飽了，拿了板凳在門口坐著休息，見狀伸手摸了摸狗頭，毛茸茸的觸感特別舒服，黑虎也享受得眯起了眼睛。
這時天上又開始下起雪來，然而蘇梨全身都暖洋洋的一點都不冷，那雪越下越大，直到再也看不見遠方，白茫茫霧濛濛的一片，美得就像人間仙境似的。
很快，一下午就在難得的放鬆消磨中度過，到了晚上，吳婆子去擀了皮，包起餃子，年夜飯少不了吃餃子，這時候地窖放的白菜就起了作用，白菜餡兒的餃子，在中午吃多了大魚大肉的時候變成了最受歡迎的食物。
餡兒是蘇梨調的，鹹淡鮮香，一口下去裡面還流汁兒呢，煮的餃子吃膩了，又將剩下的餃子用澱粉水煎，很快，一份撒了蔥花，底部焦黃的煎餃就做好了，吃到最後眾人肚子都圓渾渾噩噩表示吃不下了。
吃完飯，就是守歲，按照老人們的說法，今晚上要守到子時，才可以祛邪納吉，保護一家人來年平安健康。
如今蘇家人唯一的願望就是蘇父他們能平安健康歸來，於是沒有一個人提前回屋，就連蓮姑都是蘇紅抱著在火盆旁邊睡，直到吳婆子開口道，
“抱著睡多難受，還是讓她進屋睡吧。”
蘇紅這才抱著女兒回了屋。
蘇老頭這時候也開口對陳氏道，“時辰也不早了，你們還是快去睡吧，這裡有我和你娘呢，沒事。”
陳氏明天還得起早，再打眼一看女兒蘇桃和蘇梨兩人一臉睡意，便也順勢說道，“那爹孃，我們去睡了。”
“去吧。”
說完，陳氏便帶著蘇桃和蘇梨進去睡了。
留下蘇老頭和吳婆子聽著外面的風雪聲，直到子時過了夜深了才挺起駝背的身子去睡了。
又是一夜好夢，第二天，大年初一，蘇梨和蘇桃還有蓮姑一早起來就收到了爺蘇老頭和吳婆子還有娘陳氏和大姐蘇紅給的紅包，也叫壓歲錢，裡面大概裝了20文，沒有特別多，但是蘇梨和蘇桃幾人卻很開心，尤其是蘇梨，這還是她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原來過年可以是一件這麼開心的事情。
要知道蘇梨從小到大最不喜歡的就是過年，因為只要一過年父母總有吵不完的架，僅僅是因為一件小事兩人就能從過年吵到過完年，嚴重的時候兩人把家裡所有東西，比如電視機遙控器菸灰缸砸得稀爛，然後躲出去不回家，只留蘇梨一個人在家收拾完，再吃泡麵就算是過了一年。
蘇梨有時候也很奇怪，明明兩個人都過成這樣了，為甚麼還不離婚，難道不痛苦嗎？至少她作為兩人的孩子是真的很痛苦，有時候她都想勸他們離婚，到最後想想還是算了。
“五妹，看招。”突然，旁邊的蘇桃抓起院子裡的雪就朝蘇梨丟來，蘇梨沒來得及反應，那雪球就砸在了脖子裡，帶起一陣冰涼。
“！！！”
很快，蘇梨就發起了反擊，彎腰抓起地上的雪扔了過去，就這樣一場雪球大戰一觸即發，
“啊啊啊！！”
“大姐救我…”
“五妹我錯了，我錯了…”
蘇桃的尖叫聲就此響徹整個院子，從屋子裡出來的陳氏看到了，小聲嘀咕道，“也不怕冷。”
接著大聲喊道，“小心別凍風寒了！”
然而雪球不認人，不知是誰扔的竟然扔到了陳氏身上，這下可不得了，當即就加入進了這場雪球大戰…
只留下蘇老頭和吳婆子在走廊下坐著笑看幾人玩鬧，直到蓮姑的雪人被幾人破壞，一聲大哭響徹整個蘇家小院，陳氏和蘇桃幾人才悻悻停下。
大年初一就這樣在蘇家人的玩鬧中度過，大年初二，陳氏和蘇紅蘇梨她們回了外祖家，呆到大年初五，回來後初六則就在村子裡互相串門拜年，所有人只要見面嘴裡都是新年快樂一類的吉祥話，彷彿只要今天說了這些話，來年就一定會吉祥平安，快樂幸福。
直到初八，陳氏再也呆不住了，蘇梨也覺得休息得差不離了，這才正式開始復工！
得知訊息的莫氏和盧氏高興極了，兩人本就盼著，只是又不好意思來問，在聽到陳氏說讓她們來後都很爽快的答應了。
要知道因為這二十文，莫氏在黃家地位更高了，過年愣是一點活兒都沒幹，只要她幹活就被楊婆子阻止，害得她都不好意思了，不僅是她，連帶著幾個女兒也是，大女兒有一天還特意跑來跟她說，感覺奶她們變得好陌生了。
莫氏自然也是感受到了，應該說早就感受到了，不僅是楊婆子，還有公爹黃老漢也是同樣的，黃家所有人對她和女兒們的態度隨著她掙的銀子，帶給家裡的利益越來越大變得也越來越好，莫氏也逐漸咂摸出箇中滋味來，第一次感受到了金錢帶給人的自由以及他人的尊重，這種感覺非常好，以至於她做活也比從前認真。
不僅是莫氏，盧氏也是如此，她從小到大在家中就是被嫌棄的那個，以至於後面她也啥都不想做，成了所有鄰里口中的懶媳婦，還好她遇見了丈夫，同樣的懶漢，兩人一拍即合，才能過上如今的日子。
可其實盧氏心裡並不快樂，尤其是當丈夫近半年來跟打了雞血一樣，開始掙銀子後，她一個人在家裡心裡更是特別不是滋味，高興之餘，更多的是迷茫，似乎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她就在原地，那種感覺很不好受，直到在蘇家開始做活掙銀子後，這種感覺才慢慢消失。
她至今都記得當她第一個月領到銀子的時候，那種滿足和幸福，她也是第一次感覺自己也是有用的人，可以硬氣的花自己的銀子買一直捨不得的東西，還有兒子和丈夫都對她投來誇讚的目光也讓她比吃了肉還開心，不僅如此，還有初二回孃家，她爹她娘，以及曾經那些嚼舌根說她這麼懶嫁不出去的人，在得知她掙了銀子後那不可思議的反應，都讓盧氏特別的爽。
因此，兩人在開年後來蘇家都跟打了雞血一樣，更加努力幹活，有時候陳氏都還沒說，兩人就搶著去做完了。
而陳氏蘇梨幾人也繼續開始去縣城賣吃食了！
因為縣學要過了15才開學，所以今天蘇家幾人商量了下並沒有做多少，只有平時的一半，原以為定會賣得很慢，誰知道幾人剛到縣學就見有人在攤位上等著了。
“蘇小娘子來了……”
“蘇娘子來了，聽到了嗎？快去叫少爺。”
“來了來了！”
遠遠的，那些人見蘇梨來了都開始大聲喊叫，嚇得蘇老頭下了騾車，緊張的擋在前面以為怎麼了。
“蘇小娘子，你們終於來了，我們等得好辛苦啊！”
“對啊，你們怎麼才來啊。”
“是啊，快快快，我要兩個滷豬蹄。”
“我要滷豬耳…”
“我…我也要…”
隨著一聲呼喚，四面八方來的人越來越多，陳氏和蘇梨互相對望了兩眼，都在t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擔憂。
這…今天做的恐怕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