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因為這場雪……
因為這場雪, 蘇梨她們回去的時候比平時要晚一些，吳婆子早早就帶著蓮姑在灶房裡炸好丸子和酥肉等蘇梨她們回來，結果等了好久都不見人, 她只得放下手中的針線，從屋子裡出來。
誰知一開門帶進一陣風雪，有幾片雪花飄進吳婆子的脖子裡讓她不禁打了個哆嗦，等回過神抬頭望去, 才發現竟是下雪了。
院子裡, 石板上, 樹葉上都覆上了薄薄一層白霜似的雪，而遠方也被隱在在這茫茫雪中。
豬圈裡睡在乾燥的稻草上的豬聽見開門的聲音, 這時發出哼唧聲, 示意它們餓了要吃飯。
吳婆子輕手輕腳將門關上，去灶房裡開始煮豬食，順便燒上一鍋熱水, 等孫女她們回來就能用。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 外邊突然響起一陣聲音，吳婆子趕緊出去瞧，果然是孫女她們回來了。
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凍的, 幾人臉色都不太好, 一句話都沒說，吳婆子趕緊去幫忙抬東西，將人迎進燒了碳的屋子，然後又去拿來毛巾, 打來熱水給眾人擦。
“這天也太冷了。”蘇老頭換了身衣裳出來，感慨道。
吳婆子也感慨道，“是啊, 竟然下雪了。”
要知道他們這裡是很少下雪的，上一次下雪還是三十年前了，吳婆子記憶裡那一年下了好大的雪，當時的她和小夥伴年紀，哪裡見過這種場景，跟瘋了似的跑外邊撒歡，結果因為太冷了又被凍回來。
這時，陳氏幾人也換了衣裳陸陸續續出來。
“來，一人喝一碗薑湯去去寒。”吳婆子將煮好的薑湯遞給換了衣裳出來的陳氏幾人。
“謝謝娘。”
“謝謝奶。”
蘇梨接過，小口小口喝了起來，別說雖然薑湯味道不咋樣，但是很快身體就暖和了。
暖和了一會兒，很快就到了吃完飯的時候，今天晚上沒有特意去做，吃的是吳婆子下午炸的酥肉煮湯，蒸了碗臘肉和專門留的滷菜和豬t蹄，蘇家人都吃得特別津津有味。
不過有個小小插曲，在快要吃飯的時候送魚的許老漢突然冒著風雪提著兩條魚來了。
“明日便是過年了，我想著給陳娘子你們送兩尾魚來，這魚是下午現網的，新鮮著呢，養兩日也沒問題。”許老漢說完又問這魚放哪兒。
倒是讓愣住的陳氏陡然回神，趕緊將魚接過，邀許老漢進屋子暖和暖和，一起吃晚食。
然而許老漢卻拒絕了。
“不了，我是坐我們村子裡的牛車來的，他現在估摸著已經在村口等我了。”
說完，就要離開，等陳氏反應過來，人已經走出院子了，她趕緊去灶房裡裝了一包肉丸子酥肉，和一些剩的滷菜追了出去。
“送出去了嗎？”吳婆子看著回來的陳氏道。
“送了。”
“那就好。”
吳婆子點點頭又問，“銀子給了嗎？”
“他不要。”陳氏剛剛追出去給銀子，對方卻怎麼都不肯收，好在陳氏包了肉丸子那些吃食，不然是真的不好意思了，畢竟人家那麼老遠冒著雪送魚過來。
吳婆子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只讓陳氏先進來吃飯。
蘇家這邊吃著熱騰騰的飯，許老漢也在傍晚時分到了家。
許老漢的家是一個比蘇家之前還要破爛的茅草屋，因為許老漢的兒子賭錢欠了親朋好友的銀子，所以許老漢和妻子一直沒有銀子重新蓋，今年靠著賣魚總算快將那些銀子還清了，兩人都鬆了口氣，只是手頭上還是沒甚麼銀子，所以過年也跟往年一樣沒甚麼差別。
只是終於賣魚的人也能在過年的時候吃上一尾自己家的魚了，許老漢的孫子孫女們都高興極了。
許老漢回到家的時候，孩子們都圍在灶邊等著娘和奶做的吃食。
一碗魚，五個個大軟爛的紅薯就是她們今天的飯食，等明日還能再吃上一條。
“看爺帶甚麼東西回來了。”許老漢一到家便迫不及待從懷中拿出揣了一路的炸丸子和滷菜，像獻寶似的拿到孫子孫女面前。
“是炸的肉丸子！還有滷肉！就是爺跟你們說的那個很好吃的肉。”
“炸丸子？”
“哦哦哦我們有炸丸子吃了！我們有肉吃了！！”
屋子裡瞬間響起小孩子的歡呼。
一旁的妻子田氏見狀好奇道，“這丸子是哪裡來的？”
“是送魚的時候那陳娘子給的。”
“陳娘子？是買咱們家魚的陳娘子嗎？”一旁燒火的張氏好奇道，她是許老漢的兒媳婦兒。
“沒錯。”許老漢回道，
張氏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情，“那可真是一家子好人啊。”
誰說不是呢，許老漢和田氏也這麼認為。
這晚，因為蘇家，許家久違的又嚐到了肉的滋味，“肉丸子好吼吃，爺你快吃！”
“好，爺吃。”
“老婆子，大郎他娘你們也吃。”
許老漢夾了一個肉丸子給妻子田氏，不忘招呼兒媳婦兒也吃。
“好的爹。”張氏點頭也夾了一個肉丸子吃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吃肉，這肉丸子竟格外的香，還有那滷肉，她還從來沒有吃過這般做的肉，實在太好吃了。
另一邊，蘇家，蘇桃也是同樣的感覺，不過不同的是她這段日子幾乎每天都能吃到肉，可是儘管如此，她還是跟沒吃夠似的，尤其是這滷肉和滷豬蹄，她可以一個人啃兩個整的豬蹄，這不，她此時就抱著一個整的豬蹄啃得不亦樂乎。
跟她一樣的還有蓮姑，她也抱著半個豬蹄在啃，啃得臉上嘴邊都是。
蘇老頭和吳婆子最愛吃的也是這滷豬蹄，因為這豬蹄燉得軟爛，滷香味濃郁，不用用力啃就脫骨，只可惜不能多吃，吃多了還是會膩。
蘇梨吃了半個就覺得有些膩了，幸好還有燙的豌豆尖可以解膩，吃完飯，再來一個秋天特意放在地窖裡的梨，便一點都不覺得油膩了。
吃飽喝足，蘇家人又商量了一下明早的安排，便各自睡去了。
夜晚，蘇梨躺在暖洋洋的棉被裡，聽著外面簌簌的雪和風聲，一夜好夢。
翌日，蘇梨睡到自然醒才起來，今天是大年三十，原本她想早些起來的，可不知道為甚麼實在太舒服了，就一覺睡到了天亮。
不僅是她，還有娘陳氏和大姐，四姐，以及蓮姑都睡晚了，只有爺蘇老頭和奶吳婆子起得最早，正在屋簷下熬漿糊，見她們出來，笑著道，“快去洗臉吃飯，鍋裡給你們熱了飯呢。”
“奶，你們在做甚麼？”蘇桃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說道。
“漿糊，貼對聯的。”吳婆子說道，蘇桃這才注意到旁邊凳子上有對聯，還有窗花。
“你們快去吃飯，吃了飯咱們一起貼。”
“好！”
吃完早飯，果然吳婆子等著她們一起貼對聯，然而蘇家全都不識字，差點貼反了，好在蘇梨認識一些，趕緊暗自調了下頭，只有福字反了就反了，倒也沒關係。
貼好對聯，陳氏吳婆子開始準備中午的飯食了，蘇老頭則去隔壁叫王家父子，兩家人約好了，今年過年一起過，畢竟王家父子家裡就兩人，兩人又都是不會做飯的。
沒一會兒王家父子就過來了，手裡還提著兩隻山雞，估摸著是前幾日去山上套的。
“來就來，拿這些做甚麼。”蘇老頭迎上去說道。
“就兩隻雞而已，可惜沒打到那隻獐子，讓它給跑了。”
“山上現在還有獐子？”蘇老頭驚了。
“有，多著呢，不過不好找，天冷了都不肯出來。”王父一臉的惋惜，眼看著能吃到獐子肉的，可惜啊可惜。
“沒事，日後還有機會。”蘇老頭安慰道，再老道的獵戶都有失手的時候。
王父只能點點頭。
這時，一旁的王二狗也跟蘇梨等人打招呼。
“四丫妹妹，五丫妹妹。”
唯獨見到蘇紅的時候他耳朵有些紅，“大丫妹妹。”
蘇紅倒是渾然未覺，只是語氣有些驚訝，“二狗哥，你刮鬍子了？”
這段日子都是蘇紅送飯食過去王家，所以她跟王二狗也熟了許多，沒有之前的拘謹。
不過說實話其實一開始蘇紅其實挺怕王二狗的，畢竟他長成那個樣子，遠遠看過去跟一頭狗熊似的，蘇紅還真有一次把他看成了狗熊，那次她也忘了是甚麼原因，好像是去挖冬筍去的後山腳下，就差點把王二狗看成了狗熊在跟她招手，嚇得她丟下籃子就跑，結果那“狗熊”竟追了上來，蘇紅只得跑得更快了。
誰知等回去後，心跳都還沒穩定下來，那“狗熊”竟出現在了院子裡…
蘇紅差點嚇得當場就坐在了屋簷下，卻發現那人是王二狗……
“是啊，我上回不是嚇著你了嗎，我想著剃了會不會好一些。”王二狗摸了摸頭，有些不好意思，他真不是故意的，那次他只是想拿只兔子給蘇紅，結果卻把人嚇成了那樣，所以後面他回去後就拿刀將鬍子颳了。
蘇紅聞言，還真認真看了下道，笑道，“確實，颳了好多了。”
王二狗聞言又害羞的笑了。
而蘇紅依舊一副渾然未覺的模樣，絲毫不覺得有哪裡不對，不過應該說她就沒往那些地方想，畢竟她已經是和離過的，還帶著女兒，對她而言，雖說王二狗比她大兩歲，但實際上在她心裡卻只是將他當成弟弟一樣看待。
倒是蘇梨將眼前這一幕盡收眼底後，露出姨母笑來。
“五妹，你笑得好陰險的感覺。”這時，一旁自從起床就沒停過嘴的蘇桃突然開口道，一邊說還不忘繼續磕瓜子。
……
甚麼叫陰險？
蘇梨真想撬開自己四姐的腦袋看看她到底一天到晚在想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