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村長你們怎麼才來啊, 我們都快被他們打死了。”
“是啊村長…”
“村長你一定要為我們主持公道啊!”
這時候,李家幾人又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了起來,幾個大男人哭得比一旁抱著李大郎的季婆子哭得都還要狠。
那樣子實在太醜, 李村長不由得移開眼睛,看向蘇老漢等人道,
“你們小溪村的人跑來我們李家村把人打成這樣,不給個說法出來, 今日怕是說不過去吧?”
誰知莫氏聽到這話, 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叉腰上前就是一頓罵:
“呸,真是好大個笑話, 蛇鼠一窩黑心爛腸遭瘟的混賬東西, 我大侄女兒好好的嫁進來,被你們當豬當狗的作踐,還好意思讓我們給說法, 給你個幾個大嘴巴子你要不要。”
“跟他們廢甚麼話, 咱們還怕他們不成?”
蘇父身後有人出聲道,
他一開口人群裡其他拿著鋤頭傢伙什的男人們也緊跟著附和道,
“是啊, 打就是了。”
他們來這裡就沒想著囫圇個回去, 怕甚麼,好像誰還沒受過傷似的,
其中一個身高九尺,體格健壯的刀疤臉更是直接往李老頭面前吐了口痰,
“要打便打,廢話一籮筐。”
也是這時候,李村長才注意到蘇老頭身後那些年輕的男子。
只一眼, 李村長心中就被驚起一陣駭浪,別人不瞭解他是親眼見過的,當年他隨爹孃兄弟姊妹逃荒時,那些路上遇見的軍匪就是他們這樣的,一個個眼裡手上都透著狠,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
也是這時候李村長才想起,似乎聽誰提起過蘇家是軍戶,那他們帶來的人……!?
想明白這些後,李村長他背後頓時驚起一陣冷汗,還好還好,他剛剛沒有說甚麼過分的話。
只見李村長趕緊抬起手製止,臉上露出尷尬的笑道,
“打打殺殺多的多不好。”
“有甚麼咱們好好商量,這樣吧,這件事仔細說起來確實是咱們村的人有錯在先,但是你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也算是扯平了。”
“村長?!?”
“村長!!”
“村長??!”
李村長話音一落,身後瞬間傳來眾人質疑的聲音,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剛剛聽錯了。
一時間,李家村村民一人一句氣氛瞬間沸騰起來,嘰嘰喳喳聲彷彿到了宰雞宰鴨的集市上。
一旁以為等來了救星李老漢和季婆子聽到這話更是呆楞在原地,李老漢慌了,“村長,村長,你這是甚麼意思?”
“村長,你不管我們了嗎?他們把我們家砸成這樣,還有我的大郎,他被他們打得現在都還躺在地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季婆子抱著兒子李大郎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母子情深。
“村長,你莫不是怕了他們吧?”
“甚麼意思啊村長。”
“村長,你說句話啊村長。”
“住口!”
李村長突然大聲道,他的聲音並不大,但是村裡的威望高,大多數人還是都乖乖停了下來,只有少數幾個還有些憤慨,但都被旁邊的人制止了。
“大家家裡都是有兒有女的,若是你們家裡的人被這樣欺負,你們會善罷甘休嗎?”
“可是……”有人還想說甚麼。
“更何況,你們難道就能保證咱們村子裡的兒郎們日後都不娶媳婦嗎?啊?若這事兒被傳出去了,誰還敢把自家姑娘嫁過來?六子你說,你們家能保證不娶媳婦兒嗎?”
“不不能。”他們家狗子可是三代單傳,怎麼可能不娶媳婦兒?
“還有三兒,你們家是不要媳婦兒了?”
“…要…”他們家人丁也不怎麼興旺,肯定是要娶媳婦兒的!
“牛蛋、盧四…”
剛剛還鬧得最兇的幾個刺頭,被李村長點到名後全都禁了聲,一時間竟然沒有一個人再開口多說甚麼,畢竟村長說得對,因為一個李家,把自家村子的名聲都敗光了,那日後十里八鄉誰還敢把自家姑娘嫁進來?
他們又不傻,村子裡可不止李老漢一家姓李的,在場各位誰不姓李啊?
為了他一顆耗子屎,壞了他們整鍋湯那可不行。
“可是二叔…”真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們了?
一旁,有李村長親近的子侄看向自家二叔,用眼神詢問道,怎麼一點兒也不像他二叔平日裡的作風呢,雖說這件事一開頭確實是那李老漢家的錯,可是按照平日裡自家二叔有些護短的做法,絕不會輕易就認輸了,更何況還有村子裡這麼多人在。
李村長哪裡沒瞧見侄兒眼裡疑惑,只是他也是有苦不能言,雖說村子與村子間打架也是常有的事,打急眼了死一兩個人的也不是沒有,可是那種情況終歸是少數,誰家還沒有個三五口人了?誰又願意去死?
所以他只是衡量了一下,發現為了李老漢一家賠上其他人家實在不值當罷了。
畢竟這些軍戶大多都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窮光蛋,真惹急了,殺了人往山上一鑽就不見了,朝哪兒尋?就說冤枉不冤枉吧!
實在是沒必要!又不是甚麼解不開挖祖墳的死仇。
這邊,蘇家人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愣在原地,而蘇青河愣了下後,腦子一轉很快就知道原因了,他站出來說道,
“還是李村長通情達理。”
“咱們一起謝謝村長!”
蘇青山雖然不知道弟弟甚麼意思,但還是帶頭扯著嗓子喊道:
“多謝李村長。”
“謝謝李村長。”
一場硝煙也就此化為虛無。
這場事件中,唯一受傷的只有李老漢一家。
暮色中,蘇家人和黃家等人,將關於大姐蘇紅的東西全部搬上了騾車,其中就有被季婆子霸佔了的兩個樟木箱子還有那幾身簇新的衣服,要不怎麼說季婆子摳搜,都這麼多年了,將東西搜刮去竟然一次都沒穿過,放在那樟木箱子裡一點事都沒有,好著呢!
除此之外還有從季婆子手上硬生生扯下來的銀鐲子和那從耗子洞裡搜刮出來的十兩銀子。
說起這事,也真是術業有專攻,蘇家人裡裡外外搜了個遍都沒搜到季婆子把銀子藏哪裡,莫氏一下就找到了。
只不過,當她興高采烈從床底下爬出來,想去炫耀一通的時候正好撞見自己婆母楊婆子。
那複雜的神情,一直到莫氏回了家都還記憶猶新,當晚就偷摸將自己藏好的銀子換了個地方。
事畢,她躺在鋪了稻草的床上,聽著旁邊人震耳欲聾的鼾聲,這才安心的睡去了。
說來也是奇了,原本蘇家一行人來時天色昏暗,一看就是要下大雨的樣子,回去時那天上竟又出了好大的太陽,不久霞光滿天,護送著他們回去。
一行人中有人還帶頭唱起歌來,一人唱一人和,山間裡也迴盪起,倒是使得蘇紅低落的心情好了些許。
是了,蘇紅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生養的小兒子竟然不願意跟她走。
只要一想起小兒子被她抱起來踢她打她哭著鬧著不肯跟她離開,要留在李家的場景時,她的心裡就難受得不行。
不,蘇紅其實是知道的兒子不願意的,畢竟兒子從小就是婆母一手帶大的,跟婆母感情最深,至於她這個親孃恐怕都要排在後面,真要說來,只怕在兒子心中只怕從來沒有過她這個孃親吧?
想起剛才兒子口中一口一個掃把星,壞人,賤人,蘇紅又是心寒又是心痛,
知道大姐為這事難受,蘇梨轉移視線道,“大姐,你看,那天上飛的是甚麼?”
蘇紅果然往前方天空望去,“應該是大雁吧。”
語氣有些懨懨。
“哦,大雁啊,我怎麼覺得像老鷹啊?”
“應該不是,大雁的尾巴和老鷹的尾巴是不一樣的,而且你看它們飛的樣子也不同…”蘇紅仔細為蘇梨解釋兩者之間的差別,臉上也沒有剛才的晦氣沉沉。
蘇梨看著大姐總算轉移注意力了,心裡也鬆了口氣。
其實她更想說的是子女跟父母之間其實t是有緣份的,有時候並非你生養了他,你就應該怎樣,又或者他是你生的,他就應該怎樣,有些事情需要學會課題分離,強行在一起只會兩敗俱傷。
就像她和她的父母那樣。
可是這些話蘇梨還是嚥了下去,沒有說出口,畢竟有些事情終歸得自己親自去經歷去體會,旁人沒有任何辦法幫到你。
。
而此時,李家,在蘇父等人走後,李家人將昏迷著李大郎送去了醫館,那大夫見著渾身是血的李大郎差點嚇了一大跳,但很快還是為李大郎進行診治。
“其餘的都還好,只是……”
“只是甚麼?”季婆子和李老漢看著大夫。
“令郎那裡傷得實在太重,日後恐怕難有子嗣。”大夫還從來沒有見過那裡被踢成那樣的,實在是慘不忍睹,同為男人,他掀開衣裳的時候都嚇了一身冷汗。
“大夫,你是不是診錯了?”
“是啊大夫。”
“不對,你肯定診錯了,你這個庸醫!”
“走,當家的,二郎三郎我們換個醫館。”季婆子強忍住身上的痛,伸手去拉李老漢,想要他們帶著李大郎出去。
誰知道卻被李老漢一把甩開,“治治治,還治甚麼治。”
李老漢是親眼看見了的,那裡都爛成那樣了,還治個球。
他伸手指著季婆子,
“都怪你,若不是你大郎也不會這樣,若不是你咱們家也不會成這樣。”
說完竟將季婆子推開,自個兒先回去了。
最後還是季婆子帶著兩個兒子將李大郎帶回去的。
等李大郎醒了後,季婆子怕兒子想不開,只得含糊說道,“大夫說了沒事,只要再養養就好了。”
這話騙鬼都不信,但偏偏李大郎信了,概因他身上就沒有一處好的,全身都痛著,不能動,再加上季婆子特意讓大夫給他那裡上了藥纏了紗布。
“蘇氏那個賤人呢?”
聽到蘇氏的名字,季婆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兒子說那蘇家人趁他昏迷的時候將和離書籤了,要是兒子知道了,肯定更生氣。
她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見她這樣,李大郎自然也大概猜到了怎麼一回事,該死的蘇氏,竟然還敢跑。
季婆子看著兒子難看的臉色,在那裡自說自話安慰道:“和離便和離,不過是隻破鞋,離了咱們家看誰以後還要她,別怕兒子,日後娘再給你找個更好的!比那蘇氏還要好的,你喜歡甚麼娘就給你找甚麼樣的!”
可李大郎卻並沒有真的聽進去,暗室裡,李大郎陰測測看著門口,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直到那張酷似蘇氏的小臉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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