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老顧,你老伴兒怎麼沒來?
和平飯店。
賓客都到了,好不熱鬧,顧家人熱情招待,整整擺了六桌。
飯店裡人聲鼎沸,桌椅擺得滿滿當當,親朋好友、街坊鄰里還有顧永年工作上打交道的人,全都擠在一塊兒,說話聲、笑聲、碗筷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滿屋子都是熱鬧勁兒。
顧家幾個小輩忙前忙後,端茶倒水、引著客人落座,臉上都掛著熱情的笑,把每一位來賓都招呼得妥妥帖帖。
等所有人都坐定,菜也陸陸續續端上了桌,開席的時辰一到,顧永年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幾分壽星的笑意,手裡的白瓷酒杯端得穩穩的,輕輕往桌上頓了一下,原本喧鬧的廳堂瞬間安靜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顧永年抬眼掃了一圈在場的賓客,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他聲音洪亮地說,“各位親戚、各位朋友,今天多謝大家賞臉,抽空來參加我這生日宴,我顧永年心裡頭感激不盡。”
說著,他端著酒杯往前微微欠了欠身,語氣越發誠懇,“這麼多年,多虧了大家夥兒平日裡的幫襯、照顧,不管是家裡家外,有事沒事都惦記著我們顧家,這份情誼,我記在心裡。”
“今天沒甚麼好招待的,就是一頓家常便飯,大家敞開了吃、敞開了喝,千萬別客氣,吃好喝好,才算沒白來這一趟。”
說完,他舉著酒杯環視眾人,“話不多說,我先乾為敬,再次謝謝大家!”
話音落,他仰頭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喝完還把酒杯底朝大家亮了亮,示意自己喝得乾淨,隨後才笑著落座,一旁的家人連忙又給他添上酒。
這邊顧永年正忙著跟賓客寒暄,另一邊,何秀芝坐在桌邊,眼睛卻沒閒著,時不時就往飯店門口、各個角落瞟,目光在人群裡來回掃,一遍又一遍,臉上的神色慢慢變了,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嘴角也往下垮著,越想越不對勁。
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圈,別說是顧紹東了,就連孔秋池和顧敏靜,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從頭到尾就沒出現在宴席上。
這可是顧永年的生日,其餘顧家人都到齊了,偏偏這三個關鍵的人缺席,怎麼看都透著古怪。
何秀芝坐不住了,她趁著身邊人都在忙著說話吃飯,悄悄碰了碰旁邊的趙美蘭,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往邊上走。
兩人起身避開喧鬧的人群,走到飯店角落僻靜的地方。
何秀芝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留意她們,才壓低聲音,湊近趙美蘭問道,“表姐,我問你,顧老三呢?不是說他已經回來了嗎?今天他爸過生日,他怎麼沒來?”
趙美蘭一聽這話,臉上露出苦相,眉頭擰成了疙瘩。
她朝宴席那邊看了一眼,見沒人注意這邊,才伸手拉著何秀芝,又往更偏的地方走了幾步,這才敢說。
“秀芝,這事說來話長,家裡昨晚出大事了。”
“昨天晚上,我婆婆跟我公公鬧著要離婚,鬧得不可開交,誰勸都沒用,今天上午,倆人就把離婚手續辦了。”
何秀芝聽完,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她眼神裡滿是意外。
顧永年和孔秋池離不離婚她不在乎,那跟他沒關係。
但她還想借著顧家的關係,找個由頭接近顧紹東,現在倒好,孔秋池和顧永年離了婚,她之前想好的所有藉口,全都用不上了。
這一下徹底斷了她的門路,心裡又氣又急,又不好表露的太明顯。
強壓著心裡的煩躁,何秀芝盯著趙美蘭,追問道,“離婚的事先不說,那顧紹東現在人在哪兒?住在哪?”
好不容易他回來了,高低要跟他見一面,見了面才可以談條件,人都見不著,怎麼談條件?
趙美蘭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地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還顧老三呢,人家現在早就不叫顧紹東了,改名叫錢紹東了。”
“直接給人家當了上門女婿,跟著媳婦改姓錢了,早就不是咱們顧家的人了。”
“你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說重點!”何秀芝聽得心裡煩躁不已,語氣也重了。
她現在只想知道顧紹東的下落,沒功夫聽趙美蘭囉裡八嗦。
趙美蘭見他黑了臉,也不敢再繞彎子,“他現在就住在離氣象局大院不遠的那個招待所裡。”
“對了,還有個事兒,我婆婆下午要回家裡搬東西,估摸著搬東西的時候,老三肯定會跟著過來,你要是想見他,下午直接來家裡就行,到時候準能遇上。”
何秀芝聽完,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陰狠,那抹狠戾之色快得讓人抓不住,稍縱即逝,轉眼就恢復了溫婉的模樣,好像剛才那一瞬間的歹毒從未出現過。
可趙美蘭看見了,心裡一個哆嗦,她太瞭解何秀芝了,她也知道何秀芝的一些事。
老三上高中的時候,有兩個女同學看上了老三,要跟老三處物件,何秀芝知道了之後,也不知道是怎麼弄的,那兩個女生和她家人就消失了,再也沒看到過。
她到現在也不敢想消失兩個字是甚麼意思?也壓根不敢問,怕被滅口。
所以他太瞭解這個表妹的真面目了。
何秀芝輕輕拍了拍趙美蘭的胳膊,臉上擠出得體的笑,“我知道了,走吧,吃飯去。”
說完,便跟著趙美蘭一起回到宴席。
何秀芝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端起桌上的酒杯,起身走到顧永年身邊,笑著說道,“顧叔叔,祝您生日快樂,身體健康,事事順心,今天這麼多客人來給您祝壽,您可得高興點。”
顧永年連忙笑著回應,跟她客套了幾句,場面也算過得去。
宴席進行到一半兒,不少細心的賓客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湊過來問顧永年,“老顧,怎麼沒見你家老伴兒啊?還有你家小兒子,不是說回來了嗎?怎麼也沒見著人?”
問題一個接一個拋過來,顧永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唇張了又合,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眼神慌亂地躲閃著,額角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不知道該怎麼跟眾人解釋。
總不能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說自己跟老伴兒離婚了,兒子改了姓,家裡亂成一團吧,要讓人知道了,顧家的臉就丟盡了。
顧春生看在眼裡,知道再這麼僵持下去,肯定要出亂子,連忙上前一步,擋在顧永年身前,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神色,開口給父親解圍。
“各位叔叔阿姨、親朋好友,大家彆著急,聽我說。”
“我三弟跟弟妹確實回來了,就是路上太折騰,我弟妹身子本來就嬌弱,底子差,一路奔波下來,直接得了重感冒,現在還發著高燒,在醫院掛點滴呢,燒得迷迷糊糊的。”
“我三弟疼媳婦兒,寸步不離地在醫院陪著,我媽也放心不下,跟著一起在醫院照顧,所以就沒法過來參加宴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