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我要嫁人
秦鳳英啪的一聲把手帕摔在炕沿上就罵開了。
“哪個天殺的挨千刀的狗東西!幹這種斷子絕孫的缺德事,躲在背地裡寫匿名信害我們家真真!我看她是爛了心肝黑了肺了。”
“我們家真真招誰惹誰了?這是見不得我們家過兩天好日子是吧?”
“天殺的,等我抓著你,我非把你家祖墳都刨了不可。”
秦鳳英罵得唾沫星子亂飛。
“有本事站出來跟老孃當面對質啊!背地裡捅刀子算啥本事?”
“我們家真真平時在廠裡多能幹?啥髒活累活不是搶著幹?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廠裡上上下下哪個不誇她?”
“寫匿名信害她,就不怕天打雷劈?”
“不怕走路上掉溝裡摔死?不怕吃飯噎死喝水嗆死?不怕你家孩子出門被車撞?”
“我咒你全家不得好死,下輩子投胎都投不了人,只能當過街耗子,人人見了都要踩兩腳。”
秦鳳英足足罵了十來分鐘,嗓子都罵啞了,才停下來喘粗氣,伸手抓過炕桌上的搪瓷缸子,仰頭灌了一大口涼水。這才覺得解了點氣。
這口氣她都憋了兩天了。
周大川抬手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唾沫星子,說,“你別罵了,罵也沒用,現在工作都丟了,罵破大天也找不回來。”
“當初你對那丫頭不好,左鄰右舍哪個不知道,說不定就誰嘴欠,看不得咱們家安安穩穩過日子,然後就使壞。”
“有很多人孩子都下鄉了,沒有工作,所以妒忌也是正常,唉,現在的人太壞了。”
“也怪不了別人,要怪就怪你自己吧!當初你要是不把孩子換了,哪有後邊這些事兒。”
秦鳳英眼睛又瞪起來了,“周大川你屁個本事沒有,出了事你只能怪我,你要是有本事能解決問題。誰敢寫匿名信?誰敢給我臉色看?”
“說來說去還不是你沒用。”
周大川聲音也高了,他指著窗外的大門說道“是,我確實沒本事,我也承認,我就是一個窮工人。
有本事你找一個比我強的啊!我不攔著你,大門就在那兒,你隨時出去找。”
“還讓我給你擦屁股,你也不看看你乾的是多大的事兒,明明幹著蹲大獄的事,還讓我給你解決。
我咋給你解決?恐怕那有能耐的男人也給你解決不了。”
“這事兒咱倆都吵好幾回了,還有意思嗎?不如現在想想,到底是誰看咱家不順眼,背後使壞。”
秦鳳英擺擺手,“拉倒,我也沒力氣跟你吵架。
你的意思是周圍鄰居舉報的?那我罵對了。”
周大川皺眉,“不排除有這個可能,但也不一定是。”
躺在炕上的秦真真咬著下唇,撐著就要坐起來,胳膊還在抖,試了兩次才把上半身撐起來一點。
秦鳳英趕快伸手托住她的後背,手心貼到她的衣服,才發現她後背都出了汗,衣服溼了一大片。
“哎呀這大冬天的,你咋出了這麼多的汗?
你這孩子咋那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趕快躺下。”秦鳳英手上用力,就要把秦真真往回按。
秦真真搖了搖頭,她推開秦鳳英的手,“媽,我有話說。”
秦鳳英把兩個枕頭抱過來,小心翼翼塞在秦真真的腰後面,給她墊穩,生怕她不舒服。
又伸手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到她的胸口,指尖輕輕捋了捋她額前汗溼的碎髮。“你說,媽聽著。”
秦真真喘了兩口氣,抬眼看著秦鳳英和周大川,“我懷疑是周清歡乾的,她最恨咱們。”
秦鳳英張張嘴,跟周大川對視一眼。
周大川,“我原來也是這麼想的,但我覺得不至於吧!畢竟她還要管咱們家要呢!每個月一百塊錢,雖然說這幾個月沒要,但他那人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風一陣雨一陣的,說不定甚麼時候就來算總賬了。”
“她要是寫匿名信,把事捅出去,以後這錢就拿不著了,所以我就把她排除了。”
秦鳳英也點頭,“是,那死丫頭多貪財呀,眼裡全是錢,她才不會主動說出去呢,她要主動說出去的話,咱一分都不給她。”
“不過我看這樣兒也好,捅出去了,以後咱就不用給他那些錢了,把咱家真真開除了,等於罰過了。”
“但是咱家珍珍咋辦呢?咱家真真身體這麼不好,可不能再下鄉啊!雖然我大哥現在已經平反了,但到底還是個農民身份。”
“農轉非多不容易,可不能輕易的在下鄉。”
周大川,“那你說咋整?現在只要沒結婚,年齡到了就要下鄉。就怕過幾天,知青辦和街道那邊知道了,又要上門催了。”
秦鳳英炕桌又往秦真真面前推了推,“閨女,別想別的了,先把飯吃了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秦真真哪有胃口吃飯,她就覺得這事是周清歡乾的。雖然她沒有證據。
上次她住院的時候,周清歡跑到醫院斷親,那時候她就知道這個人看不得她日子好過一點兒。
說來說去還不是妒忌?妒忌兩邊的父母對自己的疼愛。
但這又怪得了誰?還不是她自己作的,但凡她低個頭,說幾句軟話,父母也不至於對她寒了心跟她斷親。
但她沒想到這個人這麼下作,下作到。要毀了。
她在心裡暗暗咬牙,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回鄉下去,回到那裡也是拖累父母,但現在工作沒了,家裡還欠著一屁股饑荒。
她該怎麼樣才能留下呢?
秦真真緩緩的往嘴裡送著粥,心裡卻在想著留下來的辦法。
周大川見秦真真吃飯了,覺得也沒自己啥事了,起身就要走。
“爸,我有事跟你說。”哪知道秦真真喊住了他。
周大川又坐下,等著秦真真往下說。
秦真真放下勺子,認真的跟周大川說,“爸,我不想再下鄉,但家裡的困難我都知道,我不能難為你和媽和爸,我也不能當你們的拖累。”
“你們也看出來了,我這身體經不起折騰,一折騰就病倒,就算回了紅旗村,我也是舅舅一家的拖累。”
秦鳳英眼圈兒紅了,她摟著秦真真的肩膀哭了,“真真,你從來都不是媽的拖累,你這樣說是拿刀子戳媽的心吶!”
秦真真眼淚流了下來,“媽,我知道你疼我,但是事實上我真的是個拖累。
爸,還有一個辦法,我能留下,並且也不拖累你們,那就是嫁人。”
秦鳳英的身子一僵,周大川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