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秦真真被開除
秦南征大手輕輕落在夏小芳背上,拍了兩下見夏小芳哭得更兇,連忙放輕動作,一下一下又順著她的後背。
“不哭了啊,哭多了傷身子,也傷娃,你還懷著孩子呢!”
他摸了摸棉襖內側的兜,掏出個用糖紙包得整整齊齊的硬糖,塞到夏小芳手裡。
“這是昨晚去黑市賣狍子肉,人家找零的時候我特意要的,橘子味的,你最愛吃。”
夏小芳攥著糖,眼淚還是掉,砸在秦南征的棉襖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我就是不甘心,當初我賣工作那八百塊,現在連個回城的機會都撈不著。”
“我知道,我都知道。”秦南征把她摟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是我沒本事,讓你跟著我受罪。”
他的手被夏小芳攥住,手背上全是凍瘡,腫得老高,有的地方裂了口子,還結著暗紅色的痂,都是天天起早貪黑進山凍的。
夏小芳摸著那些凍瘡,眼淚掉得更兇,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疼的。
秦南征的手那可是拿筆的手啊!怎麼就糙成這樣了?
“你看你這手,都凍成啥樣了,還天天往山裡鑽,要是摔著碰著了,我跟孩子可咋辦?”
“沒事,山裡我已經熟了,哪有溝哪有坎我都知道,摔不著。”秦南征把手往回縮了縮,怕她看著難受,“等開春了天暖了就好了。”
夏小芳把他的手塞進自己的棉襖懷裡焐著,半天沒說話。
“以後我再勤快點,天天下了工就進山,現在冬天獵物多,狍子野鹿的都能賣上價。”
“開春了我再去給人家幫工蓋房子,一天也能掙個塊八毛的,最多兩年,我肯定攢夠錢,帶你和孩子回城,也給你再找個正經工作,你當初賣工作的錢,我加倍給你掙回來。”
秦南征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繃得很緊,一字一句的,像在給自己發誓。
“誰要你說這些虛的。”夏小芳吸了吸鼻子,把糖剝開塞嘴裡,橘子味的甜味慢慢在嘴裡散開,堵得慌的胸口終於鬆快了點,“這話可是你說的,我記著呢!”
“嗯,我說的,不算數你就揍我。”秦南征見她終於不哭了,鬆了口氣,伸手給她擦了擦臉,“快睡吧,我明天還得早點起來,去套兩隻野雞,給你補補身子。”
兩個人吹了燈,躺到被窩裡,夏小芳背對著秦南征,半天沒睡著。她知道秦南征說的是實話,他向來說到做到,可一想到公婆偏心的樣子,心裡還是堵得慌。
另一邊主屋的油燈也亮了半天,白月翻來覆去的,捅了捅旁邊躺著的秦留糧。
“你說老大媳婦會不會有意見啊?今天看她那樣,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秦留糧,“有意見也得憋著,她是大嫂,讓著小叔子不是應該的?”
“再說了,等北戰在城裡站穩了,還能忘了他哥他嫂?到時候隨便拉扯一把,不比他們在這刨土強?婦人之仁。”
“我這不是怕家裡鬧矛盾嘛!”白月嘆了口氣,“行吧,反正事已經定了,明天你就去縣裡給她大姑打電話,讓她趕緊給北戰找個合適的工作,錢咱們都準備好了,只要有指標,咱們立馬打過去。”
秦留糧,“行,正好順便問問真真最近咋樣,好久沒接到她的信了,也不知道在罐頭廠幹得順不順利。咱閨女從小嬌生慣養的,我就怕她在廠裡受委屈。”
“行,那你明天早點去,去晚了打電話該排隊了。”白月應著,翻了個身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矇矇亮,秦留糧就揣了兩個窩窩頭,推上腳踏車就往縣裡趕。
冬天路滑,風颳得臉生疼,他頂著大風,愣是蹬了一個多小時才到縣裡,手都僵了。
郵政局裡打電話的人不多,等幾分鐘,電話終於接通,接電話的是個中年女人,“喂,找誰啊?”
“同志你好,我找秦真真,我是她爸,麻煩你幫我喊她一聲。”秦留糧連忙賠著笑說。
那邊沉默了幾秒,語氣不太好的說,“秦真真?她被開除了。”
秦留糧一聽這話,腦袋嗡的一聲,手裡的聽筒差點掉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發出聲音,緩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啥?開除了?大妹子你別跟我開玩笑,我閨女好好的咋能被開除呢?到底咋回事啊?”
“咋回事?自己家做了啥好事不知道?還不是她媽秦鳳英作的,連累了她唄!”
“事鬧得挺大的,廠裡都傳開了,具體啥情況我也沒那麼多時間跟你說,那得浪費多少電話費,你自己找她問去。”
“啥?是我妹妹得罪領導了嗎?咋得罪的啊?”秦留糧急得聲音都變了。
“我哪知道,你自己問她們去,我這還忙著呢,不跟你說了。”
那邊說完,咔嚓一聲就把電話掛了,聽筒裡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旁邊的小同志敲了敲視窗,“同志,打完了就掛了吧!後面還有人等著打呢!”
秦留糧舉著聽筒,站在那半天沒動,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閨女那工作咋說開除就開除了?還說是秦鳳英連累的?鳳英到底做了甚麼,把珍珍給連累了?
他站了好半天,才慢慢把聽筒掛回去,掏煙的手都在抖,點了好幾次都沒點著煙。
旁邊打電話的人看他臉色不對,問了他兩句,他也沒聽見,恍恍惚惚的出了郵政局,推上腳踏車就往回走。
路上沒留神軋到個石頭,差點連人帶車摔溝裡,好不容易穩住身子,後背都嚇出了冷汗。
他蹬車蹬得飛快,風颳得臉生疼也顧不上,滿腦子都是秦真真被開除的事,那丫頭從小嬌養,長這麼大連重活都沒幹過,被開除了可咋整?指不定現在哭成啥樣呢!
趕到紅旗大隊的時候,正好是中午下工的點,村裡的人都扛著鋤頭往家走,見他蹬車蹬得滿頭大汗,還有人跟他打招呼。
“老秦,這是去哪了啊?跑得這麼急?”
秦留糧也沒心思應,隨便擺了擺手,直接往家衝。
廚房裡,白月正端著盆往鍋裡倒水,準備做飯,夏小芳坐在灶前燒火,秦南征和秦北戰在院子裡劈木頭半子。
秦留糧一進門,就把腳踏車往邊上一扔,蹲在門檻上,臉色白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