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圓滿
盛世婚典
正月初一，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這一日，整個京城都醒得格外早。
東方剛泛起魚肚白，街道上便已人頭攢動，百姓們扶老攜幼，擠在道路兩側，爭相觀望。
今日是靖王顧辰大婚，迎娶太后親封、神女下凡的柳氏為正妃，禮儀之隆、場面之大，堪稱京中數十年未有。
天方微亮，靖王府便已是燈火通明，紅綢漫天。從王府大門一路延伸至主院宸曦院，廊下皆掛大紅宮燈，柱上纏金紅繡球，地面鋪著猩紅氈毯，目之所及，一片喜慶熾烈。
府中上下人等俱是新衣新帽，步履輕快，臉上洋溢著藏不住的喜色。
柳鶯居於早已佈置一新的宸曦院，由四位宮中派來的資深嬤嬤伺候梳妝。
她端坐鏡前，一身素色中衣，長髮如瀑鋪散，眉眼本就溫婉，此刻被滿室紅光照映，更添幾分柔媚。
嬤嬤們動作輕緩細緻，先以香膏潤髮，再將長髮一絲不茍挽起，層層堆疊，固定成型。
隨後，那頂由赤金點翠、九九八十一顆東珠綴成的王妃朝冠，被小心翼翼捧了上來，穩穩戴在她髮間。
珠玉垂落，流蘇輕搖，一動便流光溢彩，襯得她面容瑩白，氣度雍容，早已不是昔日汀蘭院那個低調安靜的繡女，而是眉眼間自帶風華的準王妃。
嫁衣是宮中繡娘耗時一月精工製成的大紅織金妝花袍，龍鳳纏枝，金線流光，針腳細密絕倫。
穿上身的那一刻，滿堂皆驚。
紅袍曳地，廣袖流蘇，珠玉相撞輕響，既有王妃的端莊威儀，又不失女子的溫婉柔美。
“夫人容貌本就絕世，如今一裝扮，當真如神女臨世，也難怪太后那般敬重。”一旁嬤嬤忍不住輕聲讚歎，眼底滿是敬慕。
柳鶯望著鏡中盛裝的自己，心頭微漾，卻依舊沉靜安定。
她等這一日，並非為榮華尊榮，而是為了堂堂正正，站在顧辰身邊，做他名正言順的妻。
與此同時，前院。
顧辰一身親王大婚吉服，玄色底織金線盤龍，腰束玉帶，頭戴紫金冠，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往日裡的沉穩中多了幾分掩不住的喜色。
他站在院中，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迎親儀仗，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心腹侍衛上前：“王爺，吉時將至，儀仗齊備，聘禮車隊全數整裝待發。”
顧辰頷首，目光望向迎親方向，眼底溫柔四溢，又忍不住在心底瘋狂吐槽現代詞：
“這排場，直接拉滿！今天我媳婦就是全京城最靚的仔！”
“穿書這麼久，就今天最拉風！蘇丞相那幫人要是看見，不得酸成檸檬精啊？哈哈哈哈哈”
“不行不行，要穩重，我是王爺，是新郎官，不能笑太大聲……可是真的忍不住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笑意，沉聲下令：“起駕，迎親！”
一聲令下，禮樂驟起。
先是三十六人的儀仗隊開道，金瓜、斧鉞、曲柄傘、龍鳳旗依次排開，旌旗獵獵，氣勢恢宏。
隨後是鼓樂手，吹吹打打，喜樂震天。再往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聘禮車隊，箱籠羅列，珍寶閃耀，每一輛車上都繫著紅綢，由精壯護衛護送，浩浩蕩蕩，綿延數條街道。
顧辰親自騎上高頭白馬，白馬披紅掛綵，鞍鐙皆金。
他一身吉服，立於馬上，丰神俊朗，引得街邊百姓陣陣驚呼讚歎。
“靖王殿下真是英姿颯爽！”
“柳夫人好福氣，能得王爺這般寵愛！”
“聽說柳夫人是神女下凡，難怪大婚這般盛大！”
議論聲、讚歎聲、喜樂聲交織在一起，響徹京城長街。
迎親隊伍從靖王府出發，一路鼓樂喧天，經天街、過御道，所到之處，百姓跪拜避讓，官員躬身行禮，場面之盛，堪比皇家巡幸。
宮中對此婚典也格外重視。
皇帝親賜御酒十壇，太后派李嬤嬤率二十宮人前來觀禮賀喜，連宗室諸王、朝中重臣，也紛紛遣人送來重禮，半個京城的權貴目光，都聚焦在這場大婚之上。
蘇丞相站在府門高處，望著遠處綿延而過的靖王儀仗，臉色鐵青，袖中的手緊緊攥起，指節泛白。
他苦心謀劃的棋局，徹底被這場大婚碾碎，顧辰不僅得了佳人，更得了太后與皇帝的雙重恩寵，勢力穩固如鐵桶，他再難撼動。
迎親隊伍繞行京城半圈，彰顯天恩與榮寵，而後浩浩蕩蕩返回靖王府。
此時，王府門前早已人山人海，紅毯鋪地，紅綢漫天。
按照老規矩與王府內的安排，柳鶯下轎後先在西側偏殿稍候，待吉時一到，再由顧辰親自引往正廳大殿拜堂。
因府內地勢略有高低，紅毯雖鋪就，卻有幾級青石臺階，加之她嫁衣裙襬極長，珠冠沉重，行走不便，顧辰一進偏殿，便直接攔腰將人打橫一抱，隨即穩穩蹲身，讓她順順當當地伏在自己背上。
“王爺……”柳鶯一驚，下意識輕呼一聲。
顧辰背穩了她，手臂扣緊她的膝彎，穩穩站起身，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紅毯長，臺階多，嫁衣又重，本王揹你去正殿，免得你累著，也免得裙襬沾了灰。”
滿室宮人嬤嬤見狀，紛紛低頭含笑，識趣地落後幾步，不擾二人親近。
柳鶯伏在他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肩頭的寬闊安穩，心跳微微一亂，臉頰悄悄發燙。
顧辰揹著她緩步走出偏殿，沿著猩紅紅毯一步步前行，春風拂過，吹動她鬢邊流蘇，輕輕掃過顧辰的側臉。
走著走著，顧辰忽然低低開口，語氣一本正經，卻藏著壞笑：“鶯兒，你可抓穩了。”
柳鶯微怔：“王爺？”
“前面不遠處就有座小荷池，”顧辰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本王若是手一滑，直接把你扔進去，洗個鴛鴦澡，正好省去合巹酒了。”
柳鶯：“……”
她又好氣又好笑，又知道他純粹是在逗弄自己，可背上揹著人，步子又穩又沉，半點不像要“失手”的樣子。可他既這般說，她若是不“配合”，倒顯得不解風情。
柳鶯輕咬下唇，雙臂不自覺收緊，一圈圈緊緊摟住他的脖頸，整個人都貼在他背上，臉頰輕輕靠在他肩頭，軟聲道：“你……不許胡鬧。”
顧辰身子一輕，笑意更深：“不胡鬧？那你抱緊些，掉下去本王可不負責。”
柳鶯不說話，隻手臂又收得緊了些，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與喜氣，心頭又軟又暖。
顧辰心滿意足，揹著自己的王妃，一步步穩穩走向正殿，一路之上，紅毯綿延，紅綢飛揚，引得兩側侍立的下人紛紛垂首偷笑，卻又不敢出聲。
待到了正殿階下，顧辰才將她輕輕放下，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亂的流蘇與嫁衣邊角，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臉頰：“嚇著了？”
柳鶯抬眸瞪他一眼，眼底卻無半分怒意，只有淺淺的笑意：“你……就會欺負臣妾。”
“只欺負你一個。”顧辰低聲笑道，順勢重新牽住她的手，“走，拜堂去。”
吉時一到，禮官高聲唱喏：“迎——靖王妃——入——殿——”
顧辰牽著柳鶯的手，踏上正殿高臺。
進門之後，先行“跨火盆”“踩馬鞍”，寓意紅紅火火、平平安安。
每一步，都有贊禮高聲唱喏，禮樂之聲不絕於耳。
院中早已搭起高臺，設天地桌，香燭高燒，供果羅列。
皇室宗親、朝中重臣、親友賓客，俱已入席，人人衣著光鮮，神態恭敬。
今日這場婚禮，不僅是靖王私事，更是牽動朝野的大事。
待柳鶯站定，禮官高聲唱禮：“一拜天地——”
顧辰與柳鶯並肩而跪，齊齊叩首。
“二拜高堂——”
太后雖未親至，卻設了鳳位牌位，二人再拜。
“夫妻對拜——”
四目相對，顧辰眼底滿是寵溺與珍視，柳鶯眉眼溫柔，笑意淺淺。
一拜定情，一拜相守，一拜此生不離不棄。
禮成之後，禮官高聲宣告：“禮成——禮請靖王、靖王妃入席——”
全場轟然，掌聲與賀喜聲此起彼伏。
顧辰牽著柳鶯的手，緩步走入正廳宴席。
桌上早已擺滿珍饈佳餚，宮中御廚、京城名廚齊聚王府，烹製水陸畢陳的盛宴。
太后親賜的御酒、皇帝賞賜的佳釀，一一擺上，香氣四溢。
賓客紛紛起身敬酒，道賀之聲不絕於耳。
“恭喜靖王，賀喜靖王！得此賢妃，真是天作之合！”
“王妃神女下凡，福佑靖王府，福佑大靖！”
“王爺與王妃佳偶天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顧辰來者不拒，卻始終牢牢牽著柳鶯的手，不讓她受半分喧鬧驚擾，眼神一刻不離她身側，寵溺之意，滿座皆知。
宗室親王們笑著打趣：“辰兒如今抱得美人歸，可算是了卻一樁心事。方才揹著王妃入殿，真是恩愛非常啊。”
顧辰朗聲笑道：“諸位王叔說笑，能得鶯兒為伴，本王此生足矣。她身子輕，揹著省力，往後本王還想多背幾年。”
一席話說得滿座大笑，柳鶯臉頰微紅，卻緊緊回握住他的手，眼底滿是安穩。
席間，唯有蘇丞相一黨神色晦暗，強顏歡笑，坐立難安，卻又不得不裝作恭賀，心中憋屈至極。
婚宴從白日一直延續至日暮，燈火亮起，滿城輝煌。
王府內外宮燈高掛，亮如白晝，鼓樂之聲始終不絕。
待到賓客散盡，府內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滿院紅綢與淡淡喜氣。
顧辰屏退左右，獨自一人走入宸曦院。
院內紅燭高燃，暖意融融。
柳鶯端坐床邊，珠冠已被取下，長髮微松，紅衣依舊，在燭光下美得動人心魄。
顧辰緩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鶯兒，今日起，你便是我顧辰明媒正娶、八抬大轎抬進門的靖王妃。”
柳鶯抬眸看他，眼底含著淺淺笑意：“王爺。”
“往後，有我在，沒人再敢欺你半分。”顧辰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這世間最好的一切，我都給你。”
他說著，忍不住又在心底小聲嘀咕：
“婚禮圓滿結束，老婆正式到手，穿書人生巔峰達成！”
“以後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寵老婆了，光明正大，誰也管不著！”
柳鶯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歡喜，輕輕靠在他肩頭，聲音輕柔：“臣妾只要有王爺在，便甚麼都夠了。白日裡……王爺也莫再胡說嚇人。”
顧辰一怔，隨即想起路上那句“扔河裡”的玩笑，低低笑出聲，將她摟進懷中：“不嚇人了，往後只揹你，不扔你。一輩子都揹著你，護著你。”
紅燭搖曳，映得滿室溫情。
窗外春風沉醉，海棠花開得正好。
從汀蘭院的塵埃無名，到宸曦院的風華正妃，從無人問津的繡女，到太后親封的神女下凡，柳鶯終於在顧辰的守護下，迎來了屬於她的盛世榮寵。
而顧辰這個穿書而來的王爺，也終於在這異世，得償所願，守住了他心尖上的人，擁有了一場轟轟烈烈、圓滿無憾的大婚。
長夜漫漫，紅燭成雙，從此，王府春暖，歲月情深，再無離散，再無風霜。
紅燭暖帳，情深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