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傳佳音
顧辰下了朝,一路縱馬歸府,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清脆作響,他卻嫌速度太慢。
往日裡總要端著的親王威儀,此刻被滿心狂喜衝得半點不剩,嘴角從朝堂一路揚到府前,眼底的笑意亮得灼人。
剛至王府大門,守門侍衛見王爺一身蟒袍、神采飛揚,連忙躬身行禮。
顧辰揮了揮手,腳步不停,徑直往裡闖,聲音先一步傳了進去:“柳夫人何在?”
侍從與侍女們從未見過王爺如此失態又如此歡喜的模樣,紛紛垂首含笑,管事快步上前回道:“回王爺,夫人在汀蘭院,方才還在翻看太后昨日賞賜的綢緞與玉器。”
“汀蘭院……”顧辰腳步微頓,隨即眉峰一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從今日起,汀蘭院只是舊居,即刻讓人清掃主院“宸曦院”,按正妃規制陳設,一應器物用具,俱用最好的。”
眾人心中一凜,紛紛應下,已然明白——王府的天,要徹底變了。
顧辰一路快步穿廊過院,朝汀蘭院而去。
遠遠便看見廊下竹椅上坐著一道纖細身影,柳鶯身著一身月白色軟緞常服,未施粉黛,長髮只用一支素玉簪鬆鬆挽起,正低頭輕輕摩挲著一匹冰裂紋貢緞,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她身上,溫溫柔柔,靜得像一幅畫。
聽見腳步聲,她抬眸看來,眼底帶著淺淺的溫和,正要起身行禮:“王爺回來了。”
顧辰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她,不讓她屈膝,掌心帶著微微的熱度,緊緊握著她的手,一雙深邃的眼眸亮得驚人,裡面盛著滿滿的歡喜與驕傲。
“鶯兒,不必多禮。”他蹲下身,與她平視,聲音壓著難掩的激動,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她耳中,“本王今日,給你帶了天大的好訊息。”
柳鶯望著他眼底的光芒,心頭輕輕一動,柔聲道:“王爺這般神采飛揚,想來定是極好的事。”
“是極好,好到本王恨不得立刻飛奔回來告訴你。”顧辰笑出聲,語氣鄭重又歡喜,“今日早朝,太后同臨大殿,當著陛下與滿朝文武的面,將神女入夢、你繡佛祈福的奇事盡數宣告,更親口提議,冊立你為靖王正妃。陛下龍顏大悅,當場准奏,金口玉言,擇吉日行冊封大婚,賜你金冊金印、王妃儀仗,名正言順,入主靖王府。”
話音落下,柳鶯手中的綢緞輕輕滑落,眼眸微微睜大,一瞬怔住。
她曾是寄身王府的繡女,住在最偏僻簡陋的汀蘭院,三年未見王爺一面,從塵埃裡一步步被他捧在掌心,如今竟要一躍成為靖王正妃,受太后器重、皇帝讚許,甚至被天下視作神女下凡……
世事翻轉,竟至如此。
她鼻尖微微一酸,卻不是委屈,而是滿滿的苦盡甘來。
她輕輕吸了口氣,聲音輕柔卻安定:“王爺……”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無名無分的柳氏,”顧辰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眼,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卻又帶著不容撼動的力量,“你是本王明媒正娶、八抬大轎迎娶的正妃,是這靖王府唯一的女主子,是與本王並肩而立、受萬人敬仰的靖王妃。誰也不能再輕看你,誰也不能再對你有半分不敬。”
柳鶯望著他眼底毫無保留的珍視與寵溺,心頭暖流翻湧,輕輕點了點頭,眼底含著淺淺的水光,卻依舊溫和沉靜:“臣妾聽憑王爺安排。”
顧辰看她這般溫順模樣,心瞬間化得一塌糊塗,忍不住在心底瘋狂飆現代語吐槽:
“看看這排面!太后當朝賜婚,皇帝蓋章認可,直接從無名無分升級成正妃頂配,這劇情走向簡直爽翻了!穿書一輩子,值了!”
“蘇丞相那幫老東西臉都綠了,想跟我鬥,還想塞人進王府,這下徹底沒戲唱,直接被碾壓成渣!”
“不行不行,必須把婚禮辦得風風光光,讓全京城都知道,鶯兒是我顧辰明媒正娶的妻!”
面上,他已然恢復幾分王爺的沉穩,卻依舊難掩喜色,當即揚聲吩咐:“來人!傳本王令!”
管家與一眾管事立刻快步趕來,齊齊躬身:“奴才在!”
“即日起,全面籌備靖王大婚,迎娶柳氏為正妃。”
顧辰聲音清朗,語氣果決,“一應規制,嚴格依照親王正妃最高禮制置辦,不得有半分簡慢,不得有一絲疏漏。所需人力、物力、財力,盡數從王府庫房支取,若有不足,直接上報本王,不得拖延。”
“是!奴才遵命!”眾人齊聲應下,聲音洪亮,人人臉上都帶著喜色。
誰都清楚,這位柳夫人是王爺心尖上的人,又有太后與皇帝撐腰,這場大婚,必定是轟動整個京城的盛事,怠慢不得。
顧辰轉頭,看向柳鶯,語氣瞬間柔了下來:“委屈你在汀蘭院再暫住幾日,本王已經讓人收拾宸曦宮主院,務必佈置得合你心意,一絲一毫都不能將就。”
“臣妾不委屈。”柳鶯輕輕搖頭,眼底滿是安穩,“有王爺在,臣妾在哪裡都安心。”
顧辰心頭一暖,握著她的手更緊了幾分,隨即開始一樁樁、一件件細緻安排,事無鉅細,親力親為,恨不得將世間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首先便是大婚吉期。
他當即讓人快馬傳召欽天監監正,令其即刻入府,結合他與柳鶯的生辰八字,卜算最合適的黃道吉日。
欽天監官員不敢怠慢,片刻便趕至王府,焚香卜卦、推演曆法,反覆斟酌之後,定下了一月後的丙午年三月廿六,卦象顯示“天作之合、福祿綿長、宜嫁娶、主昌盛”,乃是百年難遇的上等大吉之日。
吉期一定,整個靖王府瞬間進入緊鑼密鼓的籌備狀態,往日安靜的府邸,一下子變得熱鬧非凡,卻又井然有序,絲毫不見雜亂。
其次是王妃儀仗與冠服。
顧辰親自入宮,向皇帝請旨,呼叫宮中御用織造與頂尖繡娘,為柳鶯趕製王妃大婚禮服與朝冠。
禮服以大紅色織金妝花緞為底,通體繡制龍鳳呈祥、鴛鴦戲水、牡丹纏枝、百子千孫四種紋樣,金線銀線交織,東珠、翡翠、珊瑚、珍珠密密縫綴,一針一線皆出自宮中頂尖繡娘之手,華貴至極,卻又不失溫婉氣韻。
王妃朝冠更是極盡規制,赤金為底,點翠鑲嵌,綴九九八十一顆東珠,兩側銜赤金鳳凰,口銜珍珠流蘇,一步一動,流光溢彩,盡顯正妃尊榮。
顧辰自己的親王大婚吉服,也一併重新縫製,與柳鶯的嫁衣紋樣相配,龍鳳成對,處處彰顯夫妻同心。
與此同時,他令人依照親王正妃規制,備齊王妃全套儀仗:曲柄傘、團扇、金瓜、斧鉞、宮燈、旗幡,一應俱全,足足三十六件,比尋常親王妃儀仗更盛三分,盡顯恩寵。
再者,便是聘禮。
這是顧辰最為上心的一環,他要讓全京城都知道,他迎娶柳鶯,是三書六禮、明媒正娶,聘禮之豐厚,足以冠絕京城。
他親自與管家擬定禮單,一遍又一遍增補,唯恐不夠隆重。
最後,還有顧辰特意添上的柳鶯素日喜愛的小物件——各色繡線、上等繡繃、溫潤玉梳、清甜蜜餞、精緻絨花,皆是他平日裡留心記下的喜好。
聘禮足足備了九九八十一項,寓意長長久久,堆在王府前院,幾乎要溢位門外,一眼望不到頭。
路過的百姓與官員無不駐足驚歎,紛紛議論靖王聘禮之厚,對柳夫人的寵愛之深。
除了這些,顧辰還特意命人打造了一對純金同心鎖,一面刻“辰”,一面刻“鶯”,寓意一生一世,不離不棄,要在大婚當日,親手為她戴上。
緊接著,是王府內院重整。
宸曦院作為主院,原本便寬敞華貴,顧辰依舊不滿意,令人徹底翻修重整。
窗欞換成上好的楠木,雕刻纏枝蓮紋樣,精緻典雅。
地面鋪著暖玉磚,冬日踩上去溫潤不涼呢。
拔步床換上大紅織錦百子千孫帳,床幔垂落,柔軟舒適。
妝奩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抽屜無數,用來安放太后與皇帝賞賜的珍寶首飾。
院中移栽兩株百年海棠,花開時節,絢爛似錦。
偏殿設為繡室,擺上最好的繡架、繡繃與絲線,專供柳鶯平日做針線使用。
甚至連院中石桌石凳,都換成了溫潤的青石,打磨得光滑細膩,處處都透著顧辰的用心。
柳鶯偶爾過去檢視,見院中一草一木、一器一物,皆是按照她的喜好佈置,心頭暖意融融,眼底的溫柔更甚。
除此之外,大婚所需的三書六禮,顧辰也一一備齊,不敢有半分疏漏。
請人擬寫聘書、禮書、迎書,字字工整,言辭懇切。
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六禮俱全,一步不落,完全依照古制,明媒正娶,給足柳鶯體面與尊榮。
朝中官員與宗室親貴聽聞靖王大婚,聘禮之厚、規制之高,前所未有,紛紛備禮前來道賀。
蘇丞相一黨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在此時觸黴頭,只能假意派人送來賀禮,暗地裡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太后更是接連賞賜,從宮中送來無數珍寶、綢緞、用具,甚至將當年先皇賜給她的一對羊脂玉鐲,也派人送至王府,賜給柳鶯,寓意圓滿安康,恩寵之盛,無人能及。
皇帝也下旨賞賜,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良田千畝,以示天恩。
一時間,靖王府門庭若市,道賀之人絡繹不絕,整個京城都在議論這場盛大的大婚,人人都知曉,靖王顧辰,迎娶了一位神女下凡的正妃,風光無限,恩寵無雙。
府中上下,更是人人振奮,幹活格外賣力,都盼著這場盛大婚禮的到來。
這一日,顧辰處理完朝堂之事,早早回府,徑直走入宸曦院。
柳鶯正坐在窗邊,拿著針線,輕輕繡著一方鴛鴦手帕,陽光落在她臉上,溫婉動人。
顧辰輕步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溫柔:“在繡甚麼?”
“繡方手帕,給王爺大婚時用。”柳鶯輕聲道,指尖針線不停,眉眼彎彎。
顧辰心頭一軟,看著滿院的喜慶陳設,想起一月後的大婚,忍不住又在心底小聲吐槽:
“穿書累成狗,但是娶到這麼好的媳婦,值回票價了!”
“這婚禮排場,簡直是天花板級別,誰看了不羨慕?鶯兒值得最好的一切。”
他收緊手臂,輕聲道:“鶯兒,等大婚那日,本王會親自率儀仗迎你入門,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顧辰唯一的妻。”
柳鶯停下針線,轉過身,仰頭看著他,眼底滿是溫柔與信賴,輕輕點頭:“臣妾等著王爺。”
窗外春風和煦,海棠含苞待放,院中紅綢高掛,喜氣洋洋。
一場轟動京城、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禮,已然箭在弦上。
那個曾經居於汀蘭院、塵埃一般的女子,即將身披大紅嫁衣,頭戴金鳳冠,在全京城的見證下,風風光光,成為顧辰名正言順的靖王妃,從此一世安穩,萬千榮寵。
而顧辰這個穿書而來的王爺,也終於得償所願,將心尖上的人,徹底護在身邊,給她最盛大的婚禮,最安穩的餘生,再無半分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