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病初癒
柳鶯慢慢睜開眼，渾身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氣，指尖輕輕動一下，胸口都悶得發慌，喉嚨幹得發緊，連呼吸都帶著澀意。
她微微側過目光，第一眼就看見了守在床邊片刻未離的顧辰。
他眼底帶著徹夜未眠的倦意，眼下浮起淡淡的青紋，卻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見她睜眼，立刻俯身靠近，聲音放得極低、極柔：
"醒了？身上哪裡發沉、哪裡酸脹，都告訴本王。"
柳鶯輕輕抿了抿乾裂泛白的唇，氣息微弱得像一縷輕煙，規規矩矩開口：
"王爺……臣女渾身發軟，喉嚨疼得厲害，連多說一句話，都費力。"
顧辰心頭當即一緊，指尖下意識撫上她微涼的臉頰，滿是心疼：
"別急著說話，先潤一潤嗓子。"
說著，他拿起旁邊備好的溫熱蜜水，用乾淨的指尖蘸了些許，輕輕一點點蹭過她乾澀起皮的唇瓣，耐心又輕柔，一遍又一遍，生怕弄疼她半分。
"慢慢來，有本王在，不急。"
緩了許久，喉嚨那股灼澀的不適感才稍稍褪去幾分。
柳鶯抬眸望著他，眼底蒙著一層柔柔的水汽，輕聲問道：
"王爺，您整整一夜，都守在這裡嗎？臣女瞧您眼底，早已熬得泛紅，必定累極了。"
顧辰伸手，輕輕將她冰涼的小手攏在自己掌心，一點點用暖意捂熱，語氣篤定又溫和：
"不錯，本王未曾離開半步。夜裡怕你高熱反覆，又怕你被落水的夢魘纏擾驚醒，放心不下。"
柳鶯聞言，鼻尖忽然一酸，眼底悄悄浮起淚光，聲音也跟著軟了幾分，滿是愧疚：
"臣女實在太過麻煩，偏偏這般體弱，還要讓您放下諸多要事，整夜耗神守著臣女，實在不該。"
這話一出，顧辰眉頭微微一斂，眼底掠過幾分認真的不悅，握著她的手輕輕收緊，語氣卻依舊耐著性子：
"往後這話，不許再提。"
他垂眸看向她，目光鄭重又堅定：
"外頭再要緊的朝政要事，於本王而言，也不及你的身子康健分毫。在本王這裡，你從來不是麻煩，是最要緊的人。"
柳鶯被他說得心口微微發燙，連忙垂下眼眸，乖乖應聲：
"是，王爺，臣女記下了，日後再也不敢這般說了。"
見她溫順聽話，顧辰眉眼才慢慢柔和下來，抬手輕輕撫了撫她鬢邊散亂的髮絲，輕聲問道：
"肚子可餓得厲害？本王一早便吩咐後廚，慢火燉了軟糯清潤的燕窩羹，不膩不稠，剛好合你如今虛弱的身子。"
柳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
"有幾分餓，只是臣女渾身無力，連靠起來進食，都做不到。"
"無妨。"顧辰輕聲安撫，小心翼翼伸手托住她的後背，墊上柔軟厚實的棉枕，動作輕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稍重一點，就扯得她身子發疼，
"你只管安心靠著，本王親自餵你。"
他端過白玉小碗，舀起一勺細膩瑩潤的燕窩，湊到唇邊耐心吹了許久，確認溫度溫軟不燙人，才慢慢遞到她唇邊，低聲細緻叮囑：
"慢慢嚥，小口吃，若是覺得累，隨時搖頭停下。"
柳鶯乖乖張口，一點點抿著嚥下，清甜溫潤的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腹中，渾身都舒服了不少。
她抬眸悄悄看向顧辰，眼底滿是動容——平日裡人人敬畏、氣場冷冽的王爺，如今耐心細緻到這般地步，一舉一動，皆是小心翼翼的呵護。
一碗燕窩慢慢喂完，顧辰又端來溫水，耐心扶著她微微偏頭，一點點幫她漱口，怕甜膩黏在喉嚨裡，惹得她再次乾澀難受。
收拾妥當，他伸手輕輕貼在她的額頭，細細感受溫度，確認高熱徹底退散，才悄悄鬆了口氣，低聲道：
"燒已經穩穩妥妥退了，再安安穩穩養幾日，身子便能一點點回暖。"
說完，他依舊沒有起身，依舊坐在床邊，牢牢握著她的手，暖意順著掌心一點點傳過去。
柳鶯望著他，心頭滿是暖意，輕聲勸道：
"王爺，您也歇一歇吧。您守了整整一夜，必定早已疲乏，如今臣女已然安穩，不必再這般費心陪著了。"
顧辰微微俯身，指尖輕輕蹭過她溫熱的臉頰，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本王不累。能安安穩穩守著你，看著你好好醒來，好好養著，心裡便踏實。"
頓了頓，他語氣愈發溫柔，字字篤定：
"你只管閉眼好好歇息，放寬心。外頭所有藏著的風波、所有暗處算計，本王都會一一擋好，替你處置周全。日後再也沒有人，敢傷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