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京城
馬車離開王府後,並未直接奔赴荒僻老宅,而是一路往京城近郊的一處隱秘別館行去。
顧辰早有安排——這處別館外表尋常,只作郊外休憩之用,內裡卻隱蔽安全,又離京城不遠,正好作為查案的臨時落腳之處,既方便隨時入城探查,也能將柳鶯安穩安置。
車廂內暖意融融,柳鶯起初還帶著幾分忐忑,安安靜靜靠在顧辰身側,看他低頭翻閱案卷。
他看得專注,長眉微蹙,指尖偶爾在紙頁上輕輕點過,記下關鍵線索。
“王爺,我們這是先去住處嗎?”柳鶯小聲開口,怕打擾他思緒,聲音放得極輕。
顧辰合上案卷,側頭看她,伸手將她鬢邊被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語氣溫和了不少:“嗯,先去京郊的別館安頓。城裡人多眼雜,刺客又行蹤不定,把你放在別館,本王才放心。”
“別館……會不會很簡陋?”她小聲問。
“不會。”顧辰低笑一聲,掌心覆上她的手,“早讓人收拾過了,一應東西都齊全,和靜思苑差不多安穩。”
柳鶯輕輕“哦”了一聲,心底稍稍安定。
馬車行了約莫一個時辰,漸漸駛入林木環繞的近郊,遠處露出一處青瓦白牆的院落,不大,卻修得雅緻規整,四周僻靜,只偶爾有幾聲鳥鳴,透著幾分清幽。
“到了。”顧辰先起身,伸手扶著她的腰,小心翼翼將她抱下馬車。
別館門口早已候著幾個提前調來的親信僕役與護衛,見顧辰到來,齊齊躬身行禮:“王爺。”
“都起來吧。”顧辰沉聲吩咐,“府裡規矩照舊,內外門禁嚴加看守,無關人等一律不許靠近。日常用度按王府份例,不必張揚,安穩即可。”
“是。”
他牽著柳鶯的手走進院內,院子不大,一進正屋兩側各有廂房,廊下襬著幾盆綠植,收拾得乾淨整潔。
“你住這間東廂。”顧辰帶她走到東側屋子,推開門——屋內陳設素雅,軟榻、小案、衣櫃一應俱全,鋪著軟毯,連安神的香都早已點好,和她在靜思苑的住處十分相似。
柳鶯看著眼前的佈置,心頭一暖:“王爺想得真周全。”
“你在這兒住得習慣,本王才能安心查案。”他幫她把小布包放在桌邊,又叮囑,“日後在院子裡走動可以,千萬別出大門,外面護衛雖多,可終究不如院內安穩。”
“臣女記住了,絕不亂走。”她乖乖點頭,眼底滿是溫順。
安頓好柳鶯,顧辰才喚來護衛統領,到正廳議事。
“近三日,把京城內外幾處案發地周邊的街巷、客棧、廢棄院落全部暗中摸排一遍,不要打草驚蛇,只記行蹤與可疑人物。”他攤開簡易地形圖,指尖在幾處關鍵點劃過,“刺客作案後從不久留,必定有固定的藏身據點,重點查城郊空置宅院與城內不起眼的小客棧。”
“屬下明白。”統領躬身領命,“是否需要增派人手?”
“不必,人多反而顯眼。”顧辰搖頭,語氣沉穩,“悄悄查,有訊息立刻回報,不可擅自行動。”
“是!”
護衛退下後,別館恢復了安靜。
柳鶯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茶走進正廳,輕輕放在他面前的小案上:“王爺,喝口茶歇一會兒吧。”
顧辰抬頭看她,伸手拉過她,讓她坐在自己身旁:“不悶嗎?若是無聊,就讓下人給你取些繡線或是書籍。”
“不悶的。”她搖搖頭,小聲道,“臣女就在院子裡坐坐,等著王爺回來就好。”
他看著她溫順的模樣,心底軟成一片,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委屈你了。”
“不委屈。”柳鶯連忙搖頭,眼底帶著真切的擔憂,“只要王爺平安,臣女在哪裡都安穩。”
正說著,門外傳來護衛輕而急促的腳步聲:“王爺,城內傳來訊息,昨日案發的張御史府附近,今日發現有陌生男子徘徊,衣著身形,與刺客描述有幾分相似。”
顧辰眸色微沉,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知道了,繼續盯著,不要驚動。”
“是。”
護衛退去後,柳鶯的心也輕輕提了起來,小手不自覺攥住他的衣袖:“王爺……刺客已經開始行動了嗎?”
“還只是暗中窺探。”顧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他們還不知道本王已經盯上這條線,暫時不會輕舉妄動。”
他語氣篤定,可柳鶯依舊能感覺到,一層無形的陰雲,正慢慢籠罩在京城上空,也悄悄纏上了他們的身邊。
夕陽漸漸西沉,別館內亮起燈火,安靜卻不冷清。
顧辰陪著柳鶯用了晚膳,又在院中陪她坐了片刻,才重新翻看案卷。
刺客的蹤跡還藏在暗處,未曾真正露面,可危險早已悄然靠近。
柳鶯坐在他身旁,安安靜靜陪著他,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只求他查案順遂,平安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