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縛心
顧辰揹著柳鶯,腳步穩而輕地穿過□□。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風帶著花香掠過,柳鶯趴在他寬闊溫暖的背上,臉頰輕輕貼著他的肩頭,心跳依舊亂得不成樣子。
方才那一吻的軟怯、他故意挑逗的笑意、穩穩託著她腿彎的力道,全都纏在心頭,腿上的痛感竟淡了大半。
一路無話,卻半點不尷尬。
直到被背進靜思苑,落在軟榻上時,柳鶯才回過神,臉頰依舊發燙,小聲道:“王爺……放臣女下來就好,多謝王爺。”
顧辰沒應聲,只小心翼翼將她放平在榻上,動作輕得生怕碰疼她的傷處。
他垂眸看了眼她微微紅腫的小腿,眉頭微蹙,立刻轉頭吩咐門外內侍:“去,把府裡專理骨傷的醫人立刻請來。”
“是!”內侍不敢耽擱,快步退了出去。
柳鶯坐在榻上,攥著衣角小聲道:“其實……只是小磕傷,不用勞煩醫人……”
“磕得都青紫發脹了,還叫小傷?”顧辰回頭看她,語氣裡沒了方才的挑逗,多了幾分認真,“你向來怕疼,不仔細上藥,後面要疼好幾日。”
他說著,在榻邊坐下,目光落在她的腿上,沒有靠近,卻也沒離開,就安安靜靜守著,像在守一件極要緊的東西。
柳鶯被他看得心頭微暖,又有些侷促,只能乖乖縮在榻上,不再多說。
不過片刻,醫人提著藥箱匆匆趕來,見王爺在殿內,連忙躬身行禮。
“給姑娘看看腿。”顧辰淡淡吩咐。
“是。”醫人上前,輕輕捲起柳鶯的褲管。
紅腫青紫一片,磕碰處還微微發燙,醫人仔細按了按骨節,柳鶯疼得輕輕抽氣,睫毛一顫。
顧辰眉頭蹙得更緊:“傷勢如何?”
“回王爺,只是皮肉磕傷,骨頭無礙,只是近期不宜走動,不然容易加重腫痛,拖延癒合。”醫人一邊回話,一邊取出自帶的藥膏與紗布,“屬下先給姑娘敷藥包紮,這幾日儘量少落地。”
柳鶯咬著唇,任由醫人敷藥包紮。
藥膏清涼,稍稍壓住了痛感,可一圈紗布纏上小腿,她心裡卻先沉了幾分——這模樣,確實是不方便隨意走動了。
醫人包紮完畢,又叮囑了幾句忌口與靜養的話,收拾藥箱躬身退下。
殿內再次只剩下兩人。
靜思苑裡暖意融融,香爐輕煙嫋嫋。
顧辰看著她腿上包紮好的紗布,抬眸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淺淡笑意,語氣慢悠悠開口:
“聽見了?這腿,近期是走不了了。”
柳鶯垂眸,小聲應:“……嗯。”
“既走不了,往後就安分待在苑裡。”他往前坐了坐,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語氣認真,又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勢,“若是實在要去哪裡——”
他頓了頓,看著她微微抬起的眼,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不必自己硬撐,也不必麻煩旁人。去哪裡,都來找本王。”
柳鶯一怔,心頭猛地一跳,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
“本王揹你過去。”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重得砸在她心尖。
她瞬間紅了耳根,手足無措地攥緊衣角:“王爺……這、這不合規矩……您是王爺,怎麼能日日背臣女……”
“規矩是本王定的。”顧辰看著她窘迫又慌亂的模樣,眼底笑意漸深,又添了幾分挑逗,“方才在花園,不是已經背過一次了?你趴在本王背上,不是也很乖?”
柳鶯臉頰“唰”地通紅,連脖頸都泛上熱意:“那……那是意外……”
“意外也好,故意也罷。”他語氣篤定,“從今日起,你這腿,本王管了。”
“旁人背,本王不放心;讓你自己一瘸一拐,本王看著心煩。”顧辰微微傾身,靠近幾分,聲音低沉又撩人心絃,“所以——你往後要去任何地方,都只能找本王背。”
他看著她睜大眼睛、滿眼震驚又羞赧的模樣,低笑一聲,補了一句:
“怎麼,不願意?那方才在花園,你可不是這麼乖地趴在本王背上的。”
“臣女沒有不願意……”柳鶯慌忙搖頭,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口,“只是……只是太勞煩王爺了……”
“勞煩?”顧辰挑眉,“能揹你,本王一點都不覺得勞煩。”
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包紮好的小腿邊緣,動作輕得像拂過花瓣:
“好好養傷。哪天想出去看花、想散步、想回主殿陪本王,只管讓人去叫本王。”
“你的腿,本王負責。
你的路,本王揹你走。”
柳鶯坐在榻上,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聽著一句句直白又溫柔的話,眼眶微微發熱。
在這深庭大院裡,從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沒有人把她的小傷放在心上,沒有人願意為她放下身份,一次次彎腰揹她,更沒有人把她往後的路都一併攬在身上。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溼意,聲音輕而軟,帶著哽咽似的暖意:
“……臣女,知道了。”
顧辰看著她乖乖應下的模樣,眼底滿是縱容的溫柔。
他沒有再靠近,只安靜坐在榻邊守著她,像守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柳鶯垂眸看著腿上的紗布,又悄悄抬眼看向他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