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溫存
暮色沉落,暖燈次第亮起,將主殿暈出一片柔和的橘光。
案上還攤著白日練字的宣紙,墨跡乾透,一橫一豎都藏著午後的溫存。
柳鶯安安靜靜坐在側椅上,雙手輕擱膝頭,陪著顧辰處理餘下的公務。
她不敢多言,也不敢多動,只偶爾抬眼悄悄看他一眼,見他眉頭微蹙,便又飛快低下頭,心跳悄悄亂上幾分。
顧辰早將她這副小模樣看在眼裡,心底暗自覺得有趣,面上卻不動聲色。
直到窗外天色徹底暗下,內侍輕步進來請示晚膳,他才合上卷宗,轉頭看向她。
“天色晚了,不必回靜思苑。”他語氣自然,不帶半分詢問,更像是早已定好的安排,“留在這兒用膳。”
柳鶯猛地抬頭,眼底掠過一絲侷促,連忙起身屈膝:“王爺,臣女在偏殿用膳便可,不敢與王爺同席……”
“有何不敢。”顧辰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繃緊的肩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拒絕,“本王讓你留下,便留下。”
他靠近一步,溫熱氣息輕輕裹住她,柳鶯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卻被他伸手輕輕扶住腰側。
那力道穩而輕,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她心頭一顫,到了嘴邊的推辭終究嚥了回去,小聲應道:“……是。”
晚膳很快擺滿長桌,菜餚精緻清淡,竟全是她平日裡偏愛的口味。
柳鶯坐在桌側,拿起筷子的手都有些不自在,每一口都吃得極輕,連咀嚼都小心翼翼。
顧辰看她這般拘謹,也不說話,只時不時示意內侍給她佈菜,聲音淡淡卻溫和:“白日陪了一下午,多吃些。”
柳鶯抬頭對上他的目光,臉頰瞬間泛起淺紅,連忙低下頭扒了口飯,耳根都燙了起來。
一頓晚膳吃得安靜卻暖意融融,沒有繁文縟節,沒有主僕疏離,只有平淡又真切的相伴。
膳後撤去碗筷,殿內暖燈更亮。
內侍躬身進來,低聲稟報湯泉已備好。
顧辰微微頷首,目光一轉,落在身旁還帶著幾分侷促的柳鶯身上,語氣清晰而隨意:“你隨本王去浴殿,伺候沐浴。”
這話一出,柳鶯整個人瞬間僵住。
她不是第一次做這事——前幾日夜裡,她也曾被他留在主殿,勉強伺候過一次沐浴。
那時她全程緊繃,連抬眼都不敢,只憑著本能添水、遞巾,慌亂得幾乎忘了所有動作。
明明算是有過一回經驗,可此刻再聽這話,她依舊臉頰“唰”地燒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脖頸,雙手緊緊攥住衣襬,指尖都泛了白。
“王爺……”她聲音發顫,眼底滿是翻湧的緊張,“臣女、臣女雖……雖有過一次,可還是笨手笨腳的,怕伺候不好……”
她不是推辭,是真的緊張。
上次的窘迫還歷歷在目,他的目光、他的氣息,都讓她手足無措,再經歷一次,她依舊穩不住心神。
顧辰看著她緊張到眼眶微微泛紅的模樣,心底軟了幾分,卻又忍不住想逗逗她,上前一步輕輕拉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的溫度滾燙,順著腕間肌膚蔓延至全身,柳鶯渾身輕輕一顫,掙扎的力道輕得幾乎沒有。
“有經驗還怕成這樣?”他低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戲,“是怕本王,還是怕自己又慌得手忙腳亂?”
“臣女……臣女只是緊張……”柳鶯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上次便險些出錯,惹王爺不快……”
“本王不曾不快。”顧辰牽著她往浴殿走去,語氣慵懶又強勢,“今日有經驗了,該更順手才是。”
柳鶯被他牽著,腳步不由自主跟上,心底亂成一團。
上次的侷促還刻在心底,池水的暖意、他低沉的聲音,都讓她心神不寧。
她明明有過一次經驗,本該鎮定些,可面對他,卻怎麼都鎮定不下來。
浴殿內水汽蒸騰,暖香嫋嫋。巨大的白玉浴池注滿溫水,花瓣浮在水面,霧氣朦朧了殿內光影,氣氛曖昧而繾綣。
內侍們備好一切後躬身退下,殿門輕輕合上,瞬間只剩下兩人。
柳鶯站在離浴池半步遠的地方,垂著頭死死盯著地面,臉頰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她手指緊緊絞著衣角,回憶起上一次伺候的情形——她握著長勺的手不停發顫,熱水險些灑在他身上,遞巾帕時都不敢抬頭,全程大氣不敢喘。
明明有過經驗,可此刻孤身與他處在這水汽繚繞的封閉殿內,她依舊緊張得心臟狂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顧辰看著她僵在原地、渾身緊繃的模樣,低低笑出聲,聲音被水汽浸得低沉悅耳,帶著滿滿的調戲:“怎麼不動?上次不是還會添水?這會子忘了?”
柳鶯咬著下唇,輕輕搖頭,卻依舊不敢抬眼。
“過來。”顧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強勢,“先添些熱水,慢慢便不緊張了。”
柳鶯沒辦法,只能緩緩挪動腳步,一步步靠近浴池。
她拿起一旁的長柄木勺,指尖微微發顫——和上次一樣,握勺的姿勢都有些僵硬,手腕繃得緊緊的,生怕一不小心便出錯。
她舀起熱水,小心翼翼往池中添,水流緩緩落入池中,泛起細碎漣漪。
她視線死死盯著水面,連餘光都不敢往他身上飄,耳尖卻依舊通紅,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口。
有經驗又如何,面對他,她永遠鎮定不下來。
顧辰緩步走到她身側,看著她泛紅的耳尖、輕顫的睫毛,還有握勺時微微發白的指節,逗弄的心思越發濃了。
“手還是這麼抖。”他低頭,唇瓣幾乎擦過她的耳尖,溫熱氣息掃過肌膚,引得柳鶯渾身一顫,握勺的手猛地一抖,熱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
“啊……”她輕呼一聲,下意識鬆手。
顧辰眼疾手快,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奪過木勺丟在一旁,將人牢牢圈在自己與浴池之間。
兩人距離近得呼吸相聞,暖溼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曖昧叢生。
“有經驗了,還這麼不專心?”顧辰低頭看著她慌亂泛紅的臉,眼底滿是戲謔的笑意,“伺候本王沐浴,心思卻飄到哪兒去了?”
“臣女沒有……”柳鶯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瞬間又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似的發顫,“臣女只是……還是緊張……”
“都第二次了,還緊張?”顧辰低笑,指尖輕輕劃過她泛紅的臉頰,語氣裡的調戲直白又溫柔,“莫非,是故意在本王面前這般模樣?”
“王爺……您別逗臣女了……”柳鶯又羞又窘,眼眶都微微泛紅,手足無措到了極點。
她想往後退,卻忘了身後便是溫熱的池水,腳下一滑,驚呼一聲就要往後倒去。
顧辰眼底笑意一濃,非但沒拉住她,反而順勢輕輕往前一帶,伸手攬住她的腰,抱著她一同往浴池裡倒去。
“王爺——!”柳鶯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緊緊抱住他的脖頸,整個人縮在他懷裡,渾身不停發顫。
“撲通”一聲巨響,溫水四濺,花瓣紛飛。
兩人一同落入溫熱的浴池之中,衣衫瞬間被水浸溼,緊緊貼在身上。
柳鶯渾身溼透,長髮溼噠噠貼在肩頭,水珠順著臉頰滑落。
她嚇得緊緊抱著顧辰,眼睛緊閉,睫毛上沾著水珠,依舊沒從驚嚇中回過神。
顧辰穩穩抱著她,讓她整個人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將人護在懷裡,低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肌膚傳來。
“現在,不躲著本王了?”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受驚又窘迫的模樣,調戲的語氣裡藏著滿滿的溫柔,“都有經驗了,還這麼不經嚇?”
柳鶯緩緩睜開眼,撞進他滿是笑意的眼眸,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他故意拉進了水裡。
她又羞又窘,臉頰通紅,想掙扎卻被他抱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王爺……您、您故意的……”她聲音發顫,眼底泛著水汽,分不清是池水還是羞惱的淚,“上次伺候便緊張,今日您還這般逗我……”
“是故意的。”顧辰坦然承認,低頭抵著她的額頭,語氣低沉又繾綣,“誰讓你明明有經驗,還總躲著本王。”
溫水裹著兩人,暖意層層滲透,衣衫相貼,呼吸交織。
上一次沐浴的侷促,這一次相伴的緊張,都在這池水相擁中,化作了心尖密密麻麻的悸動。
柳鶯縮在他懷裡,再也掙扎不動,任由他緊緊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