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怕是在部隊待傻了
十年間,他過著隱姓埋名、非人非鬼的日子。
如今任務圓滿完成,他總算給組織,也給自己,交上了一份滿意的答卷。
何建樹娓娓道來這段往事,眾人都靜靜聽著,沒有一人插嘴。
何老更是幾度紅了眼眶。
那些過往,他說得雲淡風輕,可其中的艱辛,無論是南疆戰場的槍林彈雨,還是臥底生涯的步步驚心,都是旁人難以想象的。
“你這次回來,還走嗎?”何老緊緊攥著他的手,難掩不捨地問道。
何建樹反握住父親的手,笑著搖頭:“不走了,我已經退伍了,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陪著您。”
聽到了想聽的話,何老卻還是傲嬌地撇了撇嘴:“誰要你陪?你一個光棍漢,陪著我這個孤寡老頭算怎麼回事?要回來就趕緊給我找個媳婦,生個大胖孫子或者孫女,也好讓我老有所樂。”
何建樹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無奈地看向江雪。
何老直接打斷他的視線:“別瞅你師妹,她丈夫就擱旁邊坐呢,人家的小七七,那叫一個可愛,對了,你去買點禮物,回頭我帶你去你師妹家做客,你師姥姥也在那兒,正好也讓你見見你那小侄女,好好羨慕羨慕人家。”
拋開羨慕不談,這兒子怕是在部隊待傻了,這麼大年紀了,連個媳婦都找不到。
小七七那麼可愛,誰見了不喜歡?
到時候讓他這個不開竅的兒子好好瞧瞧,想要這麼可愛的閨女,不得先找個媳婦才行?
何建樹哭笑不得,只得應道:“好,我明天就去買。”
幾人又聊了許久,眼看天色漸午。
廚房久未生火,調料也都放得過期了,幾人索性決定出去吃。
這些年,安城縣發展得不錯,除了陳家包子鋪這類小館子,也開了好幾家頗有名氣的酒樓。
江雪一行人選了一家離何老住處不遠的館子。
久別重逢的喜悅,總得喝點酒才算盡興。
回去開車時,江雪本想讓陳頸生陪何老和何建樹喝兩杯,可陳頸生卻把這個機會讓給了她,自己則負責開車。
陳頸生知道,江雪的酒量,比他還好。
小酌怡情,只要是自家人聚在一起,就算喝得酩酊大醉,也無傷大雅,他自然不會攔著。
江雪心領神會,給陳頸生點了一杯軟飲,又給自己、師父和蘇文松各點了一瓶白酒。
酒過三巡,飯桌上的氣氛越發熱絡,眾人之間也更顯親近。
聊起何建樹日後的打算,何老率先開口:“這院子我早就送給你師妹了,你要是想留在這兒,就自己跟她商量,或者乾脆自己去買套房子也行。”
何建樹萬萬沒想到,自己不過離開幾年,家就“沒了?”。
他倒不是在意這個院子,只是看著父親對師妹這般偏愛,忍不住下意識地看向江雪。
江雪強忍著笑意,哪能不知道何老的心思。
她先跟何建樹碰了碰杯,才柔聲說道:“師父當初不過是隨口一說,師兄不必當真,我和陳頸生現在住在燕市,就算回安城,也是回陳家村,這兒永遠是你的家,只是這院子空了這麼多年,沒人打理,等咱們吃完飯,正好今天人齊,一起幫師兄把屋子拾掇拾掇。”
她還能不知道師父這點小心思?
今天離開安城的時候,老人家說得信誓旦旦,說再也不回來了。
要是兒子留在這兒,他卻巴巴地跑回來,那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就算是玩笑話,老人家也是要臉面的。
果然,江雪話音剛落,何老就滿臉不快地嘟囔起來:“收拾甚麼收拾?那破房子裡還有甚麼可收拾的?我說過送給你,就絕沒有再要回來的道理,你要是不想要這房子,那我把燕市的房子還給你,我乾脆搬回來住好了,我一把年紀,總佔著徒弟的便宜算怎麼回事?”
江雪強忍著笑意:“師父,您是不想欠我人情,還是想跟師兄一起住呀?要是想跟師兄住,直說就好,這些年咱們相依為命,我早就習慣了,如今師兄好不容易回來,您為了親兒子把我拋到一邊,我也是能理解的。”
這話可把何老急得差點跳起來:“你理解,你理解甚麼?”
說著,他又心虛地瞥了一眼何建樹,“我甚麼時候想跟他住了?看見他我就心煩,還不如不見,落得個清靜。”
話雖如此,在場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自從見到何建樹,不管是何建樹說話,還是旁人開口,何老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兒子的身影。
怎麼看,都覺得看不夠。
尤其是聽到何建樹講起部隊裡的生活時,何老的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驕傲。
何建樹自然也能感受到父親的這份疼愛。
聽著父親和小師妹鬥嘴打趣了一會兒,他才發現,父親和小師妹在一起時,彷彿換了個人似的。
在他的記憶裡,父親雖然對他們很好,卻始終是個嚴厲的父親。
這樣孩子氣的一面,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這也足以說明,這些年,父親確實被小師妹照顧得很好。
在父親和小師妹回來之前,他已經和蘇文松大致瞭解了家裡的情況。
他那兩個姐姐對父親不管不問,任由父親日復一日地坐在火車站,成了一個孤苦無依的老人。
是小師妹在車站賣包子,心疼這位老人家,每天都送包子給他吃,這才結下了這段師徒緣分。
可後來,那兩個姐姐得知小師妹有本事,竟然厚著臉皮找上門來攀關係。
就算父親和她們斷絕了關係,二姐還偷偷把小師妹給父親買的傢俱物件都變賣了。
聽到這些事,何建樹心裡滿是愧疚。
他早就知道兩個姐姐心腸冷漠,甚至對他這個弟弟也心懷怨恨。
可無論如何,父親從未虧待過她們,畢竟那是她們的親生父親啊。
他甚至相信父親的話,如果不是遇上小師妹,他真不知道父親能不能撐到自己回來的這一天。
何建樹端起酒杯:“師妹,這杯酒,我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