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特殊任務
男人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沙啞:“爸,是我,我是三兒啊。”
何老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一把抱住男人的頭,老淚縱橫:“三兒啊,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怎麼現在才回來啊?”
“爸,對不起,兒子不孝……”
看著這對父子久別重逢的場景,江雪想起了何老前世孤苦伶仃的結局,忍不住紅了眼眶。
一隻溫暖的大手落在她的肩上,江雪淚眼婆娑地抬頭看向陳頸生,陳頸生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江雪破涕為笑,擦乾眼淚說道:“我這是高興,替師父高興。”
聽到江雪的聲音,何老也漸漸止住了哭聲,甚至還有些不好意思。
他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一把推開兒子,佯怒道:“你這臭小子,這麼多年連封信都不捎回來,現在回來幹甚麼?看你老爸哭鼻子嗎?告訴你,我可不是為你哭,我是心疼我自己,這些年為你操碎了心!”
男人無奈地站起身,連聲應道:“是,是,爸說得對,兒子也心疼您。”
何老冷哼一聲:“少來這套,我用不著你心疼,這些年你不管不問,還不是有別人照顧我,你是不知道,我的徒弟有多孝順,噓寒問暖,衣食住行樣樣都替我操心,比你這群混賬東西強多了!”
嘴上雖然數落著,何老還是拉著兒子的手,將他帶到江雪面前介紹道。
“江雪,來,認識一下,這是你師兄,就是我那沒良心的兒子,何建樹。”
何建樹看清江雪的模樣後,不由得愣了一下,脫口而出:“是你?”
江雪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他身著一身中山裝,身姿挺拔,一頭利落的短髮,眉宇間帶著成熟男人特有的堅毅與沉穩,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而黝黑。
陳頸生的眼睛,也是這般模樣。
江雪始終相信,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擁有這般深邃眼眸的人,品性一般都十分正直。
可她有點臉盲,看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在哪兒見過這個男人。
聽他的語氣,倒是好像認識自己。
何建樹也察覺到江雪並沒有認出自己,便溫和地笑了笑,提醒道:“不久前,在清源縣,你是不是救過一個受傷的人?”
江雪恍然大悟,指著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原來那個人是你?”
何建樹點了點頭:“正是我,一直沒來得及跟你道謝,當年多虧了姑娘出手相助,我才能化險為夷。”
何老嘴上雖然不屑一顧,但聽到兒子說受過傷,臉色瞬間就緊張起來。
“怎麼回事?你哪兒受傷了?嚴不嚴重?快,讓爸給你把把脈。”
何建樹連忙安撫道:“爸,我現在已經沒事了,一點皮外傷而已,不打緊的。”
話雖這麼說,他的手腕還是被何老一把抓住。
何老仔細診了半晌的脈,才頗為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都這麼大個人了,還沒個物件,難怪受傷了都沒人照顧,年紀輕輕的,身子骨就這麼虛……”
何建樹忍不住輕咳一聲。
他怎麼忘了,在他這個老中醫父親面前,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
這老爺子,當著外人的面,說話也是半點不遮掩。
何建樹略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招呼眾人進屋。
“屋子我已經收拾過了,師妹,這些年的事,我從文松那兒聽說了,多謝你照顧我爸。”
江雪笑著擺手:“師兄太客氣了,要說照顧,這些年師父其實沒少關照我,反倒是我沒為他做甚麼。”
從認識何老的那天起,她就沒抱過別的心思,只是不忍心看著一位盼子歸鄉的老人,最後落得一場空,滿懷遺憾地離開人世。
如今何老父子團聚,她的心願也算是了了。
況且這些年,何老幫了她太多太多。
若不是有他,她和母親說不定早就錯過了相認的機會。
何建樹只當她是謙虛:“就算不提替我爸道謝,我也該好好謝你,那日我突然離去,實在是情非得已,還望你莫要見怪。”
原來,那天他本是帶著任務出行,眼看任務就要完成,卻不料出了意外,身份暴露。
他拼死突圍,身負重傷,就在絕望之際,遇上了江雪一行人。
那時他心裡想著,只要能把那封密信送出去,就算死也無憾了。
畢竟,換做誰,都不願捲入這種腥風血雨的是非之中。
他甚至覺得,顧鵬當時的態度,才是一個旁觀者該有的樣子。
可他萬萬沒想到,江雪會執意救他。
等他醒來時,人已經躺在招待所的地板上,床上還躺著一個男人。
他能察覺到,那個男人因救他的事感到不滿。
於是他道謝之後,便強撐著受傷的身體,離開了招待所。
後來,他找到組織,完成了任務,也得到了妥善的救治。
一切塵埃落定後,他曾回過那家招待所,可江雪一行人早已離開。
他利用職務之便查到,江雪他們是從安城縣來的,又往清源縣去了。
直到這時,他才想起當初求救時,聽到的那熟悉的口音。
他本打算回到安城後,再慢慢尋找這位恩人,卻沒想到,兩人竟會這麼快重逢。
何老忍不住感慨:“江雪啊,真是我們父子倆的貴人,要是當初沒遇上你,這臭小子這次回來,怕是連我這把老骨頭都見不著了。”
何建樹鄭重地向何老坦白了這些年的經歷。
原來,多年前家裡出了事,何老被人帶走,沒過多久,何建樹也被抓走了。
他被分配到西北參與建設,在那裡埋頭苦幹,立下了不少功勞,也因此得到了加入組織的機會。
當兵,是何建樹從小的夢想。
他原以為,以自己的出身,這輩子都沒機會穿上軍裝,這樣的好機會,他怎麼可能錯過?
入伍之後,他本想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父親,可寄出去的信,卻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後來,南疆戰事爆發,他毅然奔赴戰場。
戰爭結束後,他回到了故土,卻又接到了一項特殊任務。
隱匿身份,潛入敵人內部。
這一去,便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