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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2026-04-22 作者:三木流

第 108 章

被挾持的軍人,一見到許玖就呼救:“許軍官,救我!”

可憫天不耐煩地將他劈暈了。斯克思衝出來剛好看到這一幕,幾人在許玖身後發出不同的驚呼:“可憫天!放開他!”

“你真敢動手啊,也不看看我們幾個人你幾個人。”

“不會吧,你一個人都敢過來動手腳?”

許玖扶額,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救人啊!好吧也許重點是這個,可憫天的行為確實有點反常,單槍匹馬過來明知有這麼多人在還是動手了,像是故意一般。

不過,這倒在許玖的意料之中。

可憫天充耳未聞,視線在他們幾人之間流轉了幾圈,最後停在埃皖身上:“你過來,換他。”

聞言許玖擰眉,他當真不喜歡埃皖?難道是他小時候被關那段時間,見過埃皖,對他產生了恨意,欲除之而後快。

還是說,他本來的目標就是埃皖?

相比之下,霍國安可比她要憤怒多了,像是被挑釁一般,他斥道:“你不要得寸進尺了!”

“是嗎?”可憫天眸光幽暗:“要是我更加得寸進尺將這人殺了,你該如何呢?”

霍國安氣急了:“你!”

埃皖不語,眸光垂垂,須臾,竟真的往那邊走。許玖伸手攔住他,手在他身上拍了拍,往後拉。埃皖一愣。

許玖目光斜斜看向可憫天:“這是幹甚麼?專門過來找他的?你們缺醫師也不能找我們要吧。”

可憫天看她:“許玖,你知道的,要他的不是我。”

許玖挑眉:“哦?昨天你告訴關繼清了?”

可憫天不答。許玖繼續說:“你可真忙,回去先跟關繼清報備,然後大晚上跑到我們營地對我下夢魘,話說昨晚夢中方世宴也出現了吧,怎麼不見她?”

可憫天神色僵硬了片刻,澀聲道:“過一會你就能看到了。”

許玖說:“奇怪,為甚麼要等會。”

可憫天的態度莫名緩和,有問必答,對許玖的這個問題稍微遲疑後說:“她現在過不來。”

許玖沉著一張臉:“她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行動不便而已。”

許玖:“看樣子,你對他更加忠誠,所以甚麼重要的事都安排給你做。”

可憫天硬聲道:“是也不是。”

許玖:“怎麼就是,也不是?是的部分是忠誠還是不是忠誠?”

兩人一問一答,有種詭異的和諧,尤其是她最後一句,直接把霍國安給繞了進去,“不是你們在聊甚麼?前面還好,怎麼突然我就聽不懂了?”

可憫天莞爾:“因為這是秘密。”

霍國安笑噴了:“瞎說甚麼鬼,還秘密,我們作為隊友都不知道,你還知道?”

許玖:“......”

霍國安轉而說道:“你說是吧,瞿隊。他當著你的面還說甚麼跟許玖有秘密,真的是不要個臉。”

瞿白仇:“......”

可憫天詭異的笑加深了,他張張嘴又想說甚麼時,被瞿白仇搶先,措辭卻有些狂傲:“可憫天。這場戰爭打起來只會是你們輸,你再殺幾個人只會加重你的罪,何必呢。”

蘇越摸著下巴:“額。這話好氣人,還是從瞿隊嘴裡說出來的如此駭人。”

可憫天不動神色:“你怎知我是殺還是不殺。我又怎知你們將我擒回去是殺還是不殺。你這樣說,問過你隊友嗎?”

他話鋒一轉,看向秦樓:“時廣湖是我殺的,你要報仇,一命還一命嗎?”

這句話就是故意挑釁。果然秦樓攥緊拳頭,咯咯作響。瞿白仇無奈:“自己數自己的罪狀,還時不時提醒一下,到底該說你甚麼,是懂法還是你在怕甚麼?”

秦樓已經徹底被可憫天激怒了,咆哮道:“跟他廢甚麼話,他殺了那麼多人,一條命償還那麼多命難道還不夠?”

可憫天嘴裡發出嗬嗬怪笑聲:“如此看來,我還賺了。”

趁他們瞎扯時,可憫天的注意力被分散,許玖將手指背在身後,正想試試俏摸地操作異能用藤蔓綁住他,卻見可憫天手加重,刀鋒在那軍人脖頸上拉出一道血痕:“許玖,我勸你別動,除非你想讓他死。”

許玖手指微滯,微嘆氣,這都看出來了。可憫天神色凌然:“將手抽出,舉起來。”

“......”

一陣沉默,許玖無奈妥協。將雙手舉在耳邊:“不是我說,非要這個姿勢?搞得我好像投降一樣。”

可憫天就當沒聽見往後撤了幾步,再次衝埃皖說:“你過來,換他。”

埃皖毫不猶豫走過去,這次許玖沒攔著,眼見著他慢慢走到可憫天的面前,伸出雙手,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樣。

可憫天冷哼道:“虛偽。”

沒想到有一天這個詞能從他嘴裡說出來,還是當著埃皖的面說的。

許玖隔著幾米盯著兩人的動作,可憫天說完那句話後就懶得再跟埃皖交流,用下巴側點,讓他站在一邊。埃皖聽從指揮,往那一站,正好面對著虛妄之境另一邊的光景,他一愣。

見他站好了,可憫天連連往後撤,手也逐漸鬆弛。

忽然,從虛妄之境裡面伸出一手,將埃皖扯了進去。千鈞一髮之際,許玖立馬揮舞藤蔓纏住埃皖的身體,可憫天見勢不妙,欲阻止,就在此時悄無聲息從天外飛來一柄小刃割傷他挾持的那隻手,血液飛濺,帶著幾縷黑絲落在地上,扭動了幾下又失去活力。

滋滋立馬大喊:“他血裡有黑絲。”

許玖:“大驚小怪甚麼,不是很早就知道了。”

可憫天受傷,見大好時機,她立馬又操控了一根藤蔓將那軍人從他那扯出,扔在霍國安身上,而另一邊他還在使勁與拉住埃皖的那股力氣糾纏。

變動就在這一瞬之間,秦樓和蘇越見此蠢蠢欲動,一人手中搓起火光,一人慾操作雙虹劍。瞿白仇立馬制止他們:“不要亂動,可憫天的貫穿神出鬼沒,你們每使出一招,極有可能會被打回到自己身上。”

秦樓急聲道:“難道就看著他跑了嗎?!”

可憫天捂住自己受傷的那隻手,說:“你們瞿隊說得可對了,小心點別亂出手,他可沒有結合異能救你們了。”

瞿白仇眉心深鎖,目光流轉在許玖身上,垂下眸光,只是離得更近了。

許玖還在苦苦糾纏,她又操作了一根藤蔓想綁住可憫天,就見後者勾起一抹笑意。他舉起一手,掌心似乎有甚麼物件,然後捏爆了。

剎那間,剛剛還隔著幾米的虛妄之境就到了許玖的眼前,可憫天站在虛妄之境背後猛地伸手將她扯了進來,在消失之際,距離最近的瞿白仇拉住許玖的手,接著也跳進了進去。

兩人同時消失,失去許玖的拉扯,埃皖也被人拉了進去。無聲無息,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覷。

霍國安推開砸在自己身上的軍人,從地上爬了起來,一臉懵逼:“甚麼情況啊!許玖剛剛為甚麼要砸我!他們人呢!”

晉寧擦拭著小刃上的血跡,淡淡地說:“不知道。”

霍國安更加懵逼了:“不是,你怎麼這麼淡定!”

晉寧收起小刃,嘆道:“你耳朵上的通訊器是擺設嗎?”

————

被扯進虛妄之境那一刻,世界在許玖眼裡顛倒旋轉,再輪迴重塑,直至落到地上,接觸到真實的地板,她立馬撐著地面站起來,卻沒見瞿白仇。

她明明感受到手腕有被拉住的觸感,卻不見人,就連可憫天都沒看到,這是怎麼回事。

許玖轉了兩圈,發現自己在一處高牆之上,看著眼熟,這是......第三十六軍區主城區。居然沒扯到這裡來了,之前他們還煩惱如何潛進來,這倒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許玖點開耳邊的通訊器,剛想叫兩聲,就聽見裡面有兩道聲音在交談,一道便是瞿白仇的:“我沒事,在城牆上,跟許玖分開了。”

另一道便是晉寧的:“好,你能跟她聯絡上嗎?”

幸好他們打了預防針,隨時帶著通訊器。許玖鬆口氣,忙道:“我在。我也在一處城牆上,但是不見你。”

瞿白仇略微沉吟:“進到虛妄之境不會隨即變換聯通的場地,大概是特意分開我們的。”

許玖說:“那就奇怪了,他怎麼知道你肯定會跳進來,而提前做準備呢。”

瞿白仇說:“我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但是我肯定是會跟隨你的,他也許猜到這一點。”

許玖唔了聲:“在這個場合說這樣的話,似乎不太好吧。等會他們聽到可就飽了。”

晉寧聲音涼颼颼的:“謝謝你還能想到我們。別打情罵俏了,確定一下自己的位置,我讓國安回去找蘇區長要支援了,到時候接應一下。”

瞿白仇低笑了聲,過了會才回:“我在第三層城牆上。”

許玖還記得,這第三十六軍區主城區是由四層城牆建築團團形成,而每一層城牆之間都會由幾根柱子連線,就像一個巨大的蜘蛛網狀。越靠前就越好接應,瞿白仇這個位置太靠裡了。

晉寧說:“難辦。許玖你呢。”

許玖壓根都不需要觀察,因為一抬眼就能看到遠處毫無遮攔的疊山。她說:“第一層。”

晉寧說:“好樣的。你待著別動,我們三馬上就來了。”

許玖哈哈了兩聲說:“大概是不能了。”

瞿白仇察覺不對,立馬問:“怎麼了。”

許玖目視前方,一個身型高挑清瘦的少年背對夕陽正緩緩向她走來。他的臉在背光下,忽明忽暗叫人看不清切,但僅一眼她就能認出,這是可憫天。

許玖對通訊器說:“可憫天來了。”

說完並沒有得到回應,她心中瞭然,看向他。可憫天的手勢剛落下,他隨意道:“差點忘了,要斷掉你們的通訊。”

許玖到不在意,她側首往他身後看,沒有帶一個人,略微感到意外:“就你一個?那你可打不過我。”

可憫天語氣平淡:“是嗎?但我不是來找你打架。”

許玖反駁:“要是我要打,你躲得過嗎?”

可憫天忽然說:“如果別人找不到你,會怎麼樣?”

這句話落下,許玖就有種不詳的預感,果然下一秒,他手上又捏爆了個物件,與此同時滋滋大喊道:“他用了一個虛幻空間異能!”

伴隨這句話,許玖眼前一黑,準確來說並不是她不能視物,而是周圍的環境如被蠶食一般一點一點變成了全黑,將她和可憫天圈在其中。

許玖問滋滋:“這個異能有甚麼特別之處嗎?比如攻擊方式甚麼的。”

滋滋瘋狂翻找資料說:“似乎沒有甚麼攻擊能力。人在原地,外面卻看不見。但是......被困在其中的人不能使用異能,除了操作者。”

許玖:“......怎麼還有針對自己人的異能!”算了她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畢竟瞿白仇的異能更霸道,能直接攻擊同類的異能。

許玖從背後抽出燕翎刀,幸好還有賴以仰仗的技能,要是打起來,可憫天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誰知,可憫天目光垂落她波光粼粼的赤紅刀身上幾秒後,說:“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

他話雖這麼說,但許玖絲毫沒有鬆懈,警惕防備地盯著他。

兩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僵持著,只見對方的臉色確實有些奇怪。許玖敏銳感受到這份奇怪的情緒,更加準確來說,可憫天有點不對勁。

從昨天見的那面開始,到昨晚的夢魘裡的表現,還有現在,總覺得他渾身透出一股疲倦,厭煩的滋味。難道是在關繼清手底下幹得不順暢了?

許玖眯了眯眼,說:“你要是想投誠,倒也不需要用這種方式。”

可憫天不語,反倒圍著她走了幾圈,忽然道:“為甚麼是你。”

許玖感到莫名其妙:“甚麼東西。”

可憫天的眼中有股莫名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瘋狂竄動,直直盯著許玖,像是要看透一般,但又有幾分不可思議,或者說是顛覆,傾向自毀般的執念。他說:“這世上居然真的有這種人的存在。”

許玖越來越困惑了:“你在說甚麼東西。”

可憫天呵呵笑了兩聲,從牙關裡吐出幾個字:“救世主?是你。”

“......”

許玖頓感心累。猝然聽到這幾個詞,老實說是有幾分心驚的,但是有之前的例子,到也沒那麼驚駭了。她嘆口氣,沒有否認這個身份,但並不想承認這個名字。

就算想反駁也無話可說了,許玖說:“關繼清告訴你的?你們......都知道了?”其實她更想知道,怎麼認出來的。

饒是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聽到她親口承認,可憫天還是微微睜大了眼睛,老半天才回過神,驀地咆哮:“你!為甚麼是你!”

許玖被他吼得一懵,反問道:“為甚麼不能是我。”

可憫天臉上青筋暴起,像是無法接受事實:“我在送子觀見過你!你跟我是一樣的人,為甚麼被選中的人是你!”他牴觸的是他們兩‘共同的身份’卻是‘不公平的結局’。

大概從他得知之後反覆煎熬地想憑甚麼,憑甚麼她可以重獲新生,而他卻依舊在沼澤泥濘裡摸爬滾打,惹得一身腥,憑甚麼他就是這樣一個結局。

許玖不想再玩這種你問我答的遊戲,這種事誰又能說得清楚。她反道:“你以為這是個很好的差事嗎?”

可憫天雙目赤紅:“你以為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許玖登時從心累轉變成疲乏:“我也不是很像知道你是甚麼意思。”

“我偏要說!”可憫天的狀態趨近癲狂,他在原地又轉了幾圈,喃喃著幾句,然後聲音越來越大,直到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還有迴音迴盪在這空間:“怎麼可能是你,既然真的有這種人,為甚麼不早點來......你為甚麼不早點來!為甚麼非要這個時候來!為甚麼要這麼晚!!!”

滋滋:“......”

許玖這算是明白過來了。可憫天自小被關繼清關在一出小小的房間內,被迫成為他人手中的試驗品,那是一種接近殘忍的過程,清醒地看著自己從一個正常人,慢慢變成一個怪物,還有人不斷在他身邊催眠,自我意識和事實在打架,最後麻木地順從。到頭來甚麼都做了,卻發現,原本可以不用這樣的,原本是有機會。

只是命運並沒有眷顧他。

許玖盯著他看了幾秒,那眼中有濃重的恨意和不甘,嘆道:“其實並不是我。”

幻想空間裡的滋滋,將頭低了低。

她實話實說:“其實最早的救世主在五年前,但是因為意外,他沒有降世成功,所以後面才有我的出現。”

可憫天一怔,啞聲道:“誰。”

許玖猶豫片刻,說:“是瞿白仇。”

可憫天的身型晃了晃,眼裡有甚麼在崩塌成一片廢墟,“難怪...難怪...他如此痛恨你和他,難怪...那時候他要殺了瞿白仇!哈哈哈哈。”說著說著,他忽然不知所措地笑了:“原來...是我命不好。”

如果當初滋滋降世成功,那麼這場結局早就在幾年前落下帷幕,壓根不需要等到可憫天長大,成為關繼清的實驗品,或許他可以成為一個無人可知的普通異能者而長大。

只是,沒有如果。

許玖遠遠地望著他,那是一種幾近崩潰的邊緣。

可憫天面目蒼白,空然無一物,他仰頭望著一片玄黑,然後又垂下頭,突然展開雙手,說:“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一定要認真的回答我。”

許玖握了握拳頭,又鬆開,回:“你說。”

他目光灼灼。許玖從未看到他雙眼如此閃爍過,展著雙臂在原地繞一圈完完全全將自己展示一遍,語氣裡有忐忑又期盼,又像是祈求般問她:“你看我,是像艾陌人還是方星人。”

倏地,許玖身上爬滿了雞皮疙瘩,沉默半晌,她吞吞吐吐地開口:“我......我。”

可憫天眸光又暗下去了,雙手垂下:“我知道了。”

許玖心焦如焚,如同燙腳的螃蟹四腳不著地。這能怎麼說?既是艾陌人又是方星人?可是甚麼都不是啊,我們都是甚麼都不是啊,是艾陌人如何是方星人如何,物種之間從來都不是用來排斥異己黨同伐異的理由。

許玖放棄般問他:“你知道甚麼了?”

可憫天忽然輕笑了聲,如釋重負又輕如鴻毛。他自己給自己下定判詞:“我是罪人。”

許玖一愣。

他繼續說著:“需要贖罪的罪人。”

“因為我殺人了是嗎?”

許玖:“......”

可憫天往前走了幾步,步伐輕盈,直視事實,“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有些許不甘心,又或者累了,反正不管怎麼樣,我的結局早就定了。怪就怪在,一步錯步步錯,一子落錯,滿盤皆輸。”

眼見他越來越近,許玖不由地往後退。她躲避著他的目光說:“既然你認識到錯誤了,那就跟我回首都,接受你應該有的懲罰,放棄關繼清。”

可憫天說:“不想再被關起來了。我已經被關的很久了。”

忽然!他抓住了許玖的手。她下意識想要抽回,竟一下都動不了,不知是他的力氣太大還是如何。

可憫天頓了頓,說了最後一句:“可憐這世上,無人救我,無人憫我,求救無門,求死無能。”

“這一次,我要自己選擇。”

下一刻,許玖瞪大了雙眼,她的手被他帶了一下,往前突了下,發出奇怪的悶哼聲。像是有甚麼被捅穿了。

許玖怔怔地低下了頭,只見可憫天握著燕翎刀的手滴答滴答掉著血,刀的另一節被他自己的身體吞沒了。這樣還似乎不夠,他攥緊了,又用力往腹部一推。肉I體被撕裂的聲音像是被放大器一般充斥在許玖耳邊,激起一層薄薄的冷汗。

時間靜止,凝固,無聲無息。

嗒嗒嗒——

鮮血順著刀劍流下,滴落在地面,形成一個小水窪。

許玖被突然發生的一剎那驚呆了,手不知是抽回燕翎刀還是怎麼樣,徹底愣在原地。

最後,可憫天支撐不住,身子軟了下去,雙膝跪在地上,正好跪在許玖面前。

許玖猝不及防往後退了幾步,卻被他伸出手抓住雙腿。這一刀下去直擊要害,許玖想治療都使不出來,就算能使出來也因為他身體裡的黑絲無法治療成功,他必死無疑了。

這樣一個瀕死的人,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許玖竟是一步都動彈不得,就被他固定在原地。

可憫天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要說話,卻是一口鮮血先湧了出來,沾滿他的領口。這時,他們身處的虛幻空間,從頭頂開始消散,一點點露出外面的世界。

許玖不忍再看,別過眼看向別處。可憫天抬了抬頭,正好看到她頭頂著一片白色天空,他喃喃道:“天亮了啊。”

可是天一直沒黑下去,是他們身處的空間正在消散。說著他收回手,抽出插在腹部的燕翎刀,扔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

可憫天慢慢地躺了下去,仍由自己的血汩汩流出,浸滿這一片地,而頭頂的世界正在一點點露出純白的底色,展現在他眼中。良久他突然問:“你的世界,是個甚麼樣的世界。”

許玖閉了閉眼,撒了個充滿虛幻美好的謊言:“人人平等,安居樂業。”

“......真好啊。”可憫天雙目渙散,盯著天空:“你說我贖罪之後,會到這樣一個世界重新開始嗎?”

許玖:“我不知道。”

可憫天說:“你怎麼會不知道呢,你可是救世主啊。遠方的神明,我錯了,請能否告知我,是否原諒。”

“......”

“哈哈。”

空間崩塌,徹底消散。

可憫天一顆裹著潮汐的心臟,淅淅瀝瀝往下滴著水,而這場下了幾十年的大雨,終於在此刻消停,重見天日。

一顆清淚從眼角垂落,他像個孩子一樣哭訴道:“我再也不要來到這樣一個世界,當一個這樣的人。到最後,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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