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回到臥室,許玖簡單收拾了下,和衣而臥,閉著眼睛睡了一會又睜開眼望著天花板出神。
啊......睡不著。
滋滋也沒睡,跟她聊天:“在想甚麼。”
他們五感共享,許玖心裡想甚麼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只是這時候的她心中無物無慾,一片蒼白,所以他才會這麼問。
許玖抬手墊在後腦勺,半晌才說話:“我在想今天埃皖衝可憫天說的那番話是甚麼意思。”
滋滋當時也在場,但現在的他話越來越少了,大多數在聽,一時聽到她這句話不知怎麼回。
許玖大概能理解他,她說:“你在介意埃皖?”
滋滋默然無語。許玖目光盯著天花板一塊黑黢黢的黴斑,深吸了口氣說:“你的任務完成是要所有艾陌人都死嗎?”
要說現在她是甚麼心理,她自己都不知道,但是這個問題卻是想了無數遍。她又問:“任務完成了後,你走了,我呢。”
過了半晌,滋滋才回:“不一定要死,如果他們自願離去,或者不再有艾陌人入侵,方星星球重歸正常生活就行。至於我......”
他頓了頓,說:“任務完成自然回總部了。”
“哦。”他少回答了一個問題,許玖沒有追問,她翻了個身,面向牆面,突然想起,隔壁睡的就是瞿白仇,忽然心癢難耐地,手賤般往牆上敲了幾下。
許玖小時候住宿學校時,宿舍隔壁調皮犯賤的學生就這樣經常在晚上敲牆,弄得她煩不勝煩。這種不搞怪回去就憋屈心理,到如今莫名的還了回去,心裡霎時舒爽,她又敲了幾下,心滿意足地攏著被子換了個姿勢。
就在她臉上的弧度還沒下去時,牆上又響了幾下,蕩了過來,明明就是正常的敲牆聲,這幾下卻偏偏如此輕柔繾綣。
許玖立馬睜開眼,坐了起來,心臟怦怦跳了幾下。剛剛瞿白仇敲的是三下,她蜷起手指,也極輕地在牆面敲了回去,然後等了一會。
果然,那邊又敲了回來。
許玖喜笑顏開:“瞿白仇也沒睡!”
於是,不知是出於好玩的心理還是出於某種幼稚心理,這兩個人隔著一堵牆,玩起了你來我往的遊戲,噠噠噠的敲牆生此起彼伏地迴盪在這兩間小房間裡。
滋滋看著這兩人,心中一陣無語,他的資料計算已經過載了,無法算出這是甚麼意思,只得手動關機,眼不見心不煩的下線了。
玩到半夜,許玖終於累了,倒在床上,這次很快就安睡了過去。
就在她以為這次能好好睡到天亮時,意識昏沉的恍然間,忽然聽到一陣聲響。
許玖還沒清醒,下意識以為是瞿白仇還在敲牆,於是嘀咕了幾句:“不玩不玩了,睡覺快點。”
“......”
咚——咚——
許玖皺了皺眉,眼皮動了下,似乎要睜開了。
咚————!
一聲莫名的聲響尤其大,許玖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直勾勾盯著前面。
她終於意識到不對了,這個聲音不是從牆上傳來的,而是門。
靜謐的夜晚顯得無比空洞虛幻,這個門是鐵質的,十分老舊,所以有甚麼東西砸在上面會顯得聲音尤其的明顯,而在門縫的外面有一絲光透了進來,許玖盯著那個縫,試圖從底下能看出異常,但是甚麼都看不出來。
過了會,許玖壓低聲音說:“誰?”
沒有聲音,但似乎有風聲。
呼呼的。
許玖也沒動,就這樣憑空僵持了幾分鐘,門那邊又響起聲響。
這次許玖確定了,這不是有人在敲門,而是有人拿著東西砸在門上。
這麼晚,會是誰這麼無聊。
不對,營地晚上有哨兵放哨巡邏,尤其是他們這棟筒子樓,不僅有他們,就連蘇區長也宿下了,外面的警備只會更嚴,怎麼可能會有人闖進來用東西砸她的門。
除非,是他們。
許玖攥緊了床單,心裡翻了一個浪。
如果真的是他們,那未免動作也太快。不過他們手中有黎明的虛妄之境,傳過來不過就是一兩分鐘的事,但是為甚麼要大晚上搞這種惡作劇去砸她的門呢?
這是甚麼意思。
許玖心裡不斷地浮想。那天,黎明忽然張嘴衝她叫了一聲救世主,就說明他知道了,而誰告訴他的,無非就是可憫天或者是關繼清說的,照這樣來看,他們都知道了,或者是對她的身份已經明瞭了。
但這也不意外,當初寧祝珺,阿通還有埃皖他們都這樣說過她,來自外來的維繫者,都是這樣叫的。
而他們算是這個星球的侵略者,所以她和他們是天敵,才會對她如此仇視,只恨除之而後快。
這難道也是伎倆嗎?
許玖想著,忽然門那邊又傳來聲響,打斷了她的思緒。
許玖頓時竄出一絲煩躁,掀開了被子,下床徑直走到門邊,猛地拉開房門,門外的風灌了進來,竟一點溫度也沒有。
已入深秋的季節本該是涼爽的,但她並無察覺不對,反而微微瞪大了眼睛,只見在遠方一個屋頂上立了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在月下無比的透涼,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她甚至能看到對方身上衣服的花紋,和微微擺動的頭髮絲,更別說看清一張臉了。
許玖收了下神情,沉聲道:“你來幹甚麼?”
“方世宴。”
方世宴沒有說話,反而動了動下身體,眼瞼下的痣也在浮動,許玖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雨幕中的畫面,模糊又清晰,似乎還聽到了雨聲。
她的頭不可控地痛了一下,再次抬頭,卻見方世宴跳下了屋頂,身型飛快地掠到了一個房屋之上,衣袂隨風獵獵而飛,然後又停住,回過頭看她,似乎在說:跟我來。
不等許玖做出反應,她又立馬掠到另一個房頂。眼見方世宴越跑越遠,許玖當下絲毫沒有懷疑地就跟了上去,她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十分輕盈,三兩下就上了屋頂,看到方世宴轉瞬即逝的身影,又立馬跟了上去。
這片廢城區的規格和建設程度,在許玖原世界只能稱得上城鎮級別,房屋平均高度也就四層樓到三層樓這麼高,但是站上去往下看還是會有中眩暈的感覺,跟別說在屋頂上瘋狂疾奔了。
奇怪的是,許玖並無感到任何不對,全神貫注地跑著,目光直直盯著前面那個清瘦的身影。方世宴像是有意讓她追上,每跑一段時間就停了來,等了幾秒,然後又飛馳而去。
就像是給了一點能追上去的希望,然後又收回。被這樣戲耍,許玖心態倒是平穩,眼見著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方世宴突然跳下房頂,她也緊跟著跳下去,然後看到那個身影不動了,背對著她。
許玖不喘不累,張望了下週圍的環境,她們似乎已經遠離了城區,到了個空地,四面有零零散散的幾顆樹,將方世宴的半包圍住。
兩人都沒有說話,時間彷彿靜止般。沉默片刻,許玖覺得兩個人的距離有點遠,怕說話聽不清楚,就主動往前走了幾步,就在這時,從側邊閃過一道寒光。
許玖臉色一變,身體連忙往後仰,一道小刃擦著她的喉嚨而過。她的心往下沉了沉,餘光看到從那個角度慢慢地走出一個人,在月光下暴露得徹徹底底。
許玖神情凌厲,盯著那個身影。
“可憫天。”
然後她又轉了下眼睛,從可憫天身上流轉到前面那個一言不發的方世宴,後知後覺察覺到異樣。
許玖往後撤了一步,十分警惕地說:“你們兩個,故意將我引到這裡的?”
她的聲音掉在風裡,被一吹而散。忽然前面那個方世宴的腦袋驀地一震,連帶身體也抖了下,許玖有點驚訝,她這是怎麼了,受傷了?
但她又很快恢復正常,悠悠轉過了身,腦袋卻有些僵硬,或者這份僵硬來自她的雙眼,呆滯黯淡無光。她衝許玖說:“不是。”
不是?許玖有點懵,不是甚麼,哦,她是在回她上一句說的:她不是故意將她引到這裡的。
許玖漠然,這句話簡直把她當傻子來看了,現在這個場景已經如此明瞭,難道可憫天是憑空出現的嗎。她說:“直接說吧,你們兩個想幹甚麼?”
方世宴的臉抽搐了下,接著往前走了幾步,只是這幾步走得搖搖晃晃顫顫巍巍的,讓人感到...很奇怪。許玖皺眉,這到底是甚麼情況,在這突然上演喪屍?
須臾,可憫天也動彈了下,他往前走了幾步,單手桎梏住方世宴一條手臂,將她定在原地。方世宴掙扎了幾下,想從他手中掙脫開來,但是始終掙不開。於是一個人要走,一個人又不讓走,杵在那兩個人的畫風就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許玖看不下去,朝可憫天喊道:“放開她!”
這一喊不要緊,偏偏兩個人都靜住了。片刻,可憫天雙眼轉動了下,臉上的表情忽然生動起來,轉過半個身子說:“我為甚麼要聽你的,你算甚麼人。”
他說話真的有把人氣死不償命的本事。許玖冷哼道:“不聽沒關係,我可以打到你聽為止。”
話落,許玖動了動手腕,竟翻出了燕翎刀!有那麼一瞬間她自問出門的時候真的帶刀了嗎,但很快這個注意力就被轉移了。
可憫天似乎也沒想到她能拿出燕翎刀,眼中閃過一絲畏懼,估計上次差點砍斷他手臂的陰影還沒散。
許玖看他這副樣子,心中不免好笑,那次她壓根就沒想過砍他手臂。不過,這樣也挺好,讓別人畏懼自己,終究不算是一件壞事。她沉下臉,舉起燕翎刀,直直對準他:“你一個人上還是兩個人一起,輸了就跟我走。”
可憫天紋絲不動,淡然道:“你憑甚麼認為我會輸。”
那還用說,許玖心想:她還沒輸給誰過,無非是每次都被你們跑了,說到底黎明的虛妄之境實在太犯規了,一次兩次的,跟開金手指般,明明她才是救世主,怎麼她沒有這麼超標的異能。
轉念想了想,治療異能用到這個極致也不錯,能防能守能攻,三邊形戰士許玖傲氣地回:“每次被打得喪家之犬一般是誰?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可憫天客氣又疏離地回:“那倒不用了。”
許玖皺眉,這語氣...有點不像從他嘴裡說出來的。雖然她跟可憫天接觸甚少,就連說話的次數連一隻手指都能數得過來,但對他的影響不無深刻。他每次說話都喜歡做點小動作,語氣乖張浮誇,就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甚麼意思一般,從語氣和動作都有股強調的意味,就顯得特假又虛偽。
但是今晚上,許玖僅只跟他說了兩句話,從中的感覺卻是跟以往都不一樣,明明還是那張臉,卻是兩個人的感覺。她這邊還在想著,那邊可憫天忽然扯著方世宴往後退了幾步。
甚麼情況,還沒開始打就要走?許玖當然不許,大晚上不睡被他們哄騙出來就扯幾句稀裡糊塗毫無由頭的嘴皮子,哪有這麼好的事。
許玖提著刀跨步衝上前,還沒走出去,整個人就愣住了。在她眼裡,方世宴和可憫天正急劇往後縮,直到縮成一個小點,然後變成黑洞,消失,最後擴成無盡的黑暗。
許玖雙眼驟縮,不可置信走了兩步,結果發現自己遽然身處一個沒有玄黑到空無一物看不到底的空間。
許玖心道:不好!這恐怕又是他們用鯨吞搞出來的一個空間異能,而且還是一個從來沒碰到過的異能。可憫天這人陰險無比,小手段多的不行,一時不查居然造暗算了!這下子棘手了。
許玖在原地轉了幾圈,才想起趕緊把滋滋叫醒,他肯定知道這個異能是個甚麼東西,知道弱點就知道怎麼出去。
許玖在腦海瘋狂地喊:滋滋別睡了!快點醒過來,我被可憫天和方世宴帶到了一個空間異能裡面出不來了!
“......”
許玖皺眉:“不是,你一個資料有必要睡的這麼死嗎,信不信我下次回幻想空間給你揍一頓!”
“......”
許玖:“我丟?”
許玖簡直無語至極,又喊了幾遍後,確定不會得到回應後,自暴自棄盤腿坐在地上,單手托腮,想著是可憫天殺心大發把她弄死的可能性更高一點,還是熬到第二天早上瞿白仇發現她不在,順著異能痕跡找過來被救的可能性更高點。
左右想了想,竟然不分伯仲!
別誤會,不是對可憫天持有甚麼奇奇怪怪的濾鏡,而是剛剛場面上還有方世宴。許玖想著,雖然她們兩個由於奇怪的發展走向走到這個地步,但依她來看,方世宴斷不會眼睜睜看著可憫天動手殺她,於是天平稱就傾斜了一點。
但那都是帶了賭博性質的,許玖還是更加傾向於這個垃圾系統能趕快醒過來,然後自力更生自我拯救!
畢竟期盼等待著別人來救,或者將自己的命運交由別人來裁判,始終不是她的風格。
就這麼坐了一會,任由腦子天馬行空胡思亂想著,許玖驀地反應過來,不知為何,自從到了這個空間異能中,她的思維就出奇的活躍,難道是因為沒有人跟自己說話了?
也不應該啊,前世的時候,她也是獨來獨往過來的,也沒見自己這麼會吐槽過。
許玖站起身,轉了幾圈,難道是這個異能空間具有某種可以讓人吐出真話或者加強人話癆屬性?
那也太變態了,要是將兩個表面看似互不對付但其實又心生情愫的人放進來,豈不是兩人都莫名其妙的表白一番,到時候大眼瞪小眼又出不去得多尷尬,起碼得羞憤欲死吧!
而且這裡又沒有縫可以鑽,還沒有牆可以撞,簡直想跑都沒地方跑。
不對!
許玖十分驚恐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頭,不敢置信剛剛一番話居然是從自己的腦袋裡出來的。
真的是被蠱惑了,她都不是正常人了!
不過又想了想,要是真的可以,當初將黎明和黎蕊拉進來的話,兩個人把話攤開了說明白,說不定就不會帶著遺憾雙雙赴死了。
甚至都不用死了!
可惜沒有那麼多如果。
害——
許玖嘆了口氣說:“天命不在我啊——”
“還是想想怎麼出去吧。”許玖說著轉了個身,瞬間,如墜冰窟,渾身血液被冰封一般凝固了。
就在一秒前,前方空地還空無一人,卻憑空出現個身影來。
許玖雙瞳急劇擴張,眼中倒映出那個人,這是......這是許玖。
此許玖非彼許玖,而是身負救世主責任的許玖佔據的身體原身。
也就是,那人正是原身許玖。
救世主許玖之所以這麼確認,是因為她們兩個有著相同的臉,而且,原身許玖正吧嗒吧嗒掉著眼淚,這一看就不是她的性格。
只是,她為甚麼會出現。
滋滋不是說她早就身亡了嗎?為甚麼會突然出現!
而且!為甚麼會出現在她面前,還是這樣一副怨恨的神情。
沒錯就是怨恨,那雙眼睛直勾勾看過來的時候,救世主許玖清楚看到那雙瞳孔裡倒映出自己的樣子,就如赤裸裸的小丑,偷別人身體的無恥小人,一切都無所遁形。她不由地打了個冷顫,往後倒了幾步,訥訥道:“你...怎麼在這!”
原身許玖惡狠狠地道:“我為甚麼不能出現在這!昂!我知道,因為你害怕,因為你害怕我來找你索命!你無緣無故搶了我的身體!難道我還不能出現嗎!”
救世主許玖連連擺手,語無倫次:“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故意佔了你的身體的!當時是別人說你已經死了,而且我也不是自願,我也是....”
原身許玖面目猙獰,突然咆哮道:“你看我死了嗎!!!我現在好好站在這裡你還覺得我死了嗎!!!而且你憑甚麼認為我死了!!你給我檢查了嗎?給我做過治療嗎?你憑甚麼認為我死了!就算別人死了,你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佔了別人身體!你憑甚麼佔據我的人生!”
救世主許玖被吼得頭暈腦脹,眼前不斷出現眩暈,連忙辯解道:“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可以還給你的,這是你的身體,我從來沒想過要搶,但是我身上有任務必須要完成,你要是回來的話,可不可以繼續下去...”
原身許玖冷笑:“我為甚麼要相信你的話,你現在有這麼厲害的異能,有那麼多朋友,還有對你這麼好的老師,甚至還有愛情,你甚麼都圓滿了,你還捨得走嗎?”
“我.....”許玖有些站不住似的,晃了晃。
原身許玖立馬吼道:“我就知道,你這個虛偽的人,滿口謊話,自以為是,自作聰明,你以為你是誰,還想拯救這個世界,痴人說夢,這不就是你想搶我身體的理由!讓人噁心!”
“我沒有!”救世主許玖大聲反駁:“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想救人也是真的!我承認,是我...是我太弱了,但是我絕對沒有騙人!”
“那他們為甚麼死了!”原身許玖蹭地一下奔到她的面前,雙手鉗住她的雙臂。
許玖想掙開,但是渾身使不上勁,原身許玖雙眼瞪圓了,直逼眼前,兩人的臉的距離不過十公分,她能清清楚楚看見對方扭曲可怖的表情。
原身許玖嘴角裂開一個令人恐懼的弧度,面目全非:“你不是要救人,那為甚麼時廣湖死了,第五人楠死了,折多山死了,黎蕊也死了,軍校生還有那麼多學生他們...全都死了——”
最後一句拉得極長,這片空間充斥著這句話,不斷迴盪,像一把刀子生剖了許玖的大腦,他口中名字的每一張臉都幻視般出現在她眼前,每一個面目猙獰衝她質問:“你為甚麼不救我——”
“為甚麼不救我。”
“救世主,救救我,我不想死。”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
再也受不了,她蹲下身子,承受不住痛苦地滿地打滾。
“哈哈哈哈哈哈——”
原身許玖看她的樣子極為痛快,狠毒的話一句一句往外蹦。
“你不是救世主嗎?”
“你怎麼這麼沒用?”
“為甚麼你身邊一直在死人,你一個人都沒有救下來。”
“你就是個廢物,垃圾,你鳩佔鵲巢,你謊話連篇,你虛偽無比。”
許玖面目蒼白,喃喃道:“別說了...求你了別說了......”
原身許玖:“我為甚麼不說,你以為誰都是瞿白仇,對你言聽計從,像只狗一樣對你忠誠。”
“你也只有這種齷齪的本事了。”
許玖:“不許你說他......”
原身許玖:“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身許玖一把抓住她的領子:“你要是把談戀愛的時間放在正經事上,還會有這麼多人死嗎?”
許玖半個身子都懸浮在空中,臉憋得漲紅:“我沒有!”
“怎麼沒有。”原身許玖又用了點力,愉悅地欣賞片刻她紅白交替的表情,繼續道:“要是你真的做事了,為甚麼沒有調查出高塔的事,為甚麼去了送子觀甚麼都沒查出來,要是你早點得知真相,在競賽之前解決所有事情,還會出現這樣的局面,死這麼多人?!”
許玖雙目赤紅,血絲爬滿了眼球,她憋著一口氣說:“因為不能錯殺。”
原身許玖面上有一秒的空白,問:“甚麼?”
許玖一字一句說:“我要找的是艾陌人,但是他們都是方星人,不能錯殺。”
原身許玖愣了愣,說:“可憫天呢,黎明呢,你在調查中不是知道他們是黎文才的人,為甚麼不直接絕了他的後路。”
許玖艱難地吞了口水說:“他們不是艾陌人,要拿住他們要證據,人不能殺同類。”
“......放屁!放你媽的屁!”原身許玖惱羞成怒:“這都是藉口,是你無所作為的藉口!你個偽君子,你要是真大愛,那黎明為甚麼還會死,你就是容不下他,就是容不下他!!!他是艾陌人!你們一個人都容不下他!誰都容不下!你這些都是騙人的!”
許玖跌坐在地上,喘了口氣,說:“黎明...我想救的,但是...異能失效了。”
原身許玖:“騙人...騙人...”他倏地掐住許玖的脖子,雙目目眥欲裂,惡狠狠的模樣像是要把許玖生吞活剖了一般:“騙人,都是騙人的,你說出來都是騙我的!”
許玖無力地去扒開脖子上的手,但始終使不上力氣,一口氣卡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眼前漸漸模糊,逐漸漆黑,直到最後連聲音都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