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晉寧切了一聲,目光掃過那幾個人時,在瞿白仇身上格外停留了幾秒。無他,只是咱們瞿隊背後背了一個由黑布包裹著的長條玩意。
競賽期間,各參賽隊員除器物控學生能帶入武器以外,精神控制學生和空控異能學生只能帶一個隨身保護。瞿白仇大概帶的就是這個,只是稀奇了,這是個甚麼東西,晉寧從未聽說過。
“時間到。”隨行老師單腳踏在車廂後的護欄上,雙指夾了一張紙條遞給了瞿白仇,居高臨下:“這就是線索。”
瞿白仇下巴微抬,沒有看他只看紙條,拿過來後淡聲道:“多謝。”
“線索給你們了,祝你們好運。”隨行老師鑽進後車廂,片刻後車子啟動,往外行駛帶動滿地黃塵飛揚。幾人皺著臉,揮手將著惹人煩的塵土驅散。
瞿白仇眉目清冷,目不轉睛盯著越來越小的車輛若有所思。
許玖走近,腰間掛著警報器搖搖晃晃:“上面寫的甚麼。”
瞿白仇見了她臉色稍霽,轉身間同樣的警報器動了一下。
在時間到之前,他們都在隨行老師的叮囑下將警報器別在了腰間,許玖忽然一恍惚有種回到當初做初級任務的時候,再看周圍的環境,已是大變,身邊除開瞿白仇的六人也換成了四人。
瞿白仇這才低頭看了眼紙條,說道:“向正東方向走。”紙條被兩根骨節分明,皮肉近乎透明的手指夾住。一說完,他稍微用了點力,夾碎了紙條,碎屑便隨風飄進到了土裡。
“東邊……”許玖下意識抬頭去看太陽的方向,很容易辨認出哪邊就是東邊。
秦樓在旁邊應道:“既然確定了那就走吧。”
幾人便順著方向走去。一開始走著還算輕便,殘枝敗葉不算多,雖說路不算平坦,到好歹不影響。但漸漸地,他們越來越難以下腳。這都源於松柏森林為原始森林,沒有過多人為跡象,環境幽深雜草灌木眾多。哪怕這樣,依舊能看到科技的產物。
許玖抬頭掃過樹上一個不起眼的黑點:“這裡遍地都是攝像頭。”
“這只是一個競賽。”晉寧走在最後,四處留意著動向,賽區除了環境苛刻,還有隨時出現全息投影的艾陌人出現,她就是在提防這些:“他們要隨時觀察我們的動向,畢竟要是真出事了,異能軍校生可是非常珍貴的。”
“這裡有多大。”許玖抬頭望天,入眼全是枯木樹杈,和少數的針葉闊葉混雜其中。這裡樹木種類多樣。
秦樓走在晉寧旁邊,兩人將瞿白仇和許玖的後方形成一個半保護圈,“好幾片山頭,上萬畝。”
蘇越:“也難怪預計完成要好幾天。”他和霍國安在前面開路,實在走煩了這絆腳的路,一道劍氣掃過眨眼間前面半人高的灌木叢和雜草倒下一片。劍意閃過,劍再次回到他的手中。
路一下就寬闊了。
晉寧不是很贊同:“非必要不要使用異能,後面情況未知,保留實力和精力。”
競賽時間拉的較長,前面消耗越大,就越不利於後面的賽程。
蘇越提著劍哼哼兩句。許玖卻說:“沒關係,我的異能可以為你們補精力。前面能舒服一點也可以加緊路程。”
晉寧聳肩:“行啊。”
霍國安腳踩過枯草,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了半天時間。
斯克絲小隊的隊形漸漸地形成了兩人在前,兩人在後,將中間沒有甚麼攻擊力的瞿白仇和許玖護住。從上空看猶如一個井字形,然後視線被拉長拉小,六人的身影變得虛幻有顆粒感,直至入投到影像中。
“他們倒是團結。”
場外,監控室裡,此時所有小隊領隊老師全部都在,包括時廣湖和沈慶飛。場內的情況被分為十二個螢幕,每一個螢幕裡就是一個小隊的現狀。
璫彩隨意站在分隔屏前,旁邊一個小隊的領隊老師盯著斯克絲小隊忽然說到。
“手氣好,抽到了線索,說不定不出半天就結束了比賽。”這個老師語氣帶著酸味。
“確實,有些人就沒有這個運氣了。”璫彩面不改色懟回去。
被懟的那個老師臉色變得難看。
有人接著挖苦:“你也別太吃酸,就算斯克絲小隊不抽到線索,以他們的能力,你小隊的人也無法抗衡。”
“說到底不過就是斯克絲小隊和必火小隊的PK罷了。”
“要說誰會先贏也難說。”
說話間,有人注意到必火小隊那邊狀況,於是他們的分隔屏被拉大,幾人身影愈發清晰。隨著動作,黎明手中的地圖徹底暴露在監控裡,這時有人發現:“他們這個地圖,怎麼會這樣。”
以往的競賽也會出現地圖,大多數都是簡陋的線條和一個範圍不明確的紅點標識終點位置,但是黎明手中的地圖卻是堪稱軍工級別。
有人暗中改了地圖的設定,他們都不知道。
“怎麼回事,誰安排的,地圖改了也沒有通知。”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瞬間啞火。
除了那個人會這樣操作還有誰,面對比他們軍級職權都要高上一大截的人,誰還敢不滿。
吃了悶虧也只能憋屈往下嚥,但是:“要是以往就算了,但是現在不管誰輸誰贏,都在競賽結束後去到戰場,再做這些有甚麼意義。”
“你怎麼不知道人家沒有其他手段。”
“堂堂一個區長……”
必火小隊的領隊老師橫眼掃過來,剛說話的老師立馬噤聲。
必火小隊的領隊老師冷然:“有些話該不該說,各位心裡有把稱才對。”
全場噤若寒蟬。但有幾個人不斷用餘光去瞟時廣湖。他是作為本賽事的全場負責軍官,以他的脾氣居然能忍受得了?
而時廣湖坐在一方椅子裡,面無表情盯著螢幕裡的必火小隊。他雙手交叉,手指跳躍,看不見情緒。
沈慶飛站在他旁邊低聲道:“過了。”黎文才的手段過了。
在競賽前,幾人都有預料黎文才會使手段,但是這種明晃晃的手法,頗有種把人當傻子的毫不掩飾。究竟是對自我權力遮天的自信,還是……
時廣湖悶不吭聲,半晌,他說:“等比賽進行一段時間後,你悄悄回軍校一趟。”
沈慶飛微點頭。
時廣湖目不轉睛盯著螢幕。
必火小隊這六人有地圖做輔助很快便定位到自己的位置,由黎明帶隊找到終點方向快速前進,只是這幾人的氛圍有些說不出來的怪異。
過分的安靜。
松柏森林條件艱苦,飛蟲荊棘遍地都是,要按照黎蕊嬌生慣養的性子早就埋怨不滿聲滿天飛了;也因為她咋呼胡鬧的性子,必火小隊裡也常有爭執聲,只是這次黎蕊居然十分的老實,讓幹甚麼就幹甚麼,實在是有違常理。
必火小隊。
不比斯克絲小隊隊形完整統一,相反必火小隊隊形散亂,各站一邊。黎明在前方帶路,黎蕊緊跟在他身後,其餘四人隨意走著,全場沒甚麼交流。
走在最前方的黎明悶不吭聲心不在焉,把後面幾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這時他身後的黎蕊突然說:“我累了,歇一會吧。”
黎明回神,轉身走到黎蕊身邊,直接說:“那就停一下吧。”說完他的目光掃過可憫天和方世晏的位置,下意識似乎是在徵詢他們的意見。
以前,黎明可不會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黎蕊不滿:“哥,你看哪呢。”
“我…”黎明收回目光,低下頭喃喃自語,卻始終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就休息吧。”可憫天開口了,他自顧自地找了一塊勉強算是乾爽的草埔坐了上去。
其他人都沒有發表意見,順勢而坐,開始休息。
黎蕊因為剛剛那個小插曲,小脾氣上來,耍性子般站著那等著黎明來哄。黎明也確實耐性子哄好她。
現在時間還算早,趨近中午,但是他們口糧包裡能吃的東西有限,幾人只能隨意對付兩口,畢竟誰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回結束比賽,儲存口糧堅持到最後,那場惡戰才是最重要的。
可憫天坐在草埔上,細嚼慢嚥吃了點東西后就默不作聲了,看著像是在發呆。
黎明過來找他,走近一看卻發現他在給地上的草編辮子,而且旁邊已經有好幾個編好了的,結合平時對他裝模作樣的性格印象,再看這畫面忽然有點滑稽。
黎明:“……”他五歲之後就不會玩這種無聊的東西了。
“可憫天。”他叫了一聲。
“有事?”可憫天頭都沒抬,專心幹自己手中的手工活,似是著了迷。
感受到被忽視,黎明主動蹲到他面前壓低聲音:“別玩了,說一下後面的事。”
他們兩個人面對著面,刻意將嘴型遮擋住,從監控裡看不出他們在說甚麼。
可憫天漫不經心:“還早,急甚麼。”
“是我急嗎?!”黎明語氣激動,“現場裡那麼多人,要是其他軍校生也出事了,事情敗露怎麼辦!”
“你很在乎他們的命嗎。”可憫天手指靈活快速編好一個歪七扭八的枯黃小辮子。
黎明愣住。
“如果你是怕事情敗露,那就更沒必要了。”可憫天說:“反正他們都是要死的,現在不死後面也要死。”
黎明啞然,說不出一句話,默默盯著可憫天無波瀾的臉,他是怎麼面無表情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他就不怕嗎?
忽然森林上空出現一道提示,有人被淘汰了。
黎明站起來,望向那個方向……
“不要跟驚弓之鳥一樣。”可憫天不動如山:“你連最基本的判斷能力都沒有了,那邊壓根不是斯克絲小隊的位置。”
黎明垂頭,帶領斯克絲小隊進場的老師早就被他們收買了,他自然知道不是。
“你們在說甚麼。”方世晏一直靠在不遠的樹上,聽到斯克絲小隊的名稱立馬警覺,她早就覺得,這兩個人狀態不對。
可憫天終於站起來拍拍手,將手上的草屑拍掉,面不改色撒謊:“我剛還以為那個方向是斯克絲小隊。”
方世晏皺眉,只是說這些?
“老師們開始用全息影像投艾陌人攻擊了。”折多山若有所思:“這麼快就出局一個。”
“能力不足唄。”旁邊第五人楠輕蔑地說:“垃圾,讓我碰到就先送他們出局,不要浪費資源。”
競賽場上,可以出現搶奪資源,淘汰其他小隊成員,只是嚴禁危機性命。每個人的食物口糧都有限,越到後面就越精疲力盡。
不過,斯克絲小隊到沒有這個愁心事。
因為他們有許玖。
“動作太慢了。”一早上過去,他們受一堆荊棘阻礙,行動速度遠不及平時。
許玖盯了兩眼蘇越的雙劍,由她周身憑空出現一絲游龍般的綠色絲線躥到對方體內。
蘇越全身經絡如泉水清洗過一般清爽通透,再次施展異能時,強悍的波動在掌心爆開,落到半空的雙虹劍片刻滯停後,由他的意念變幻,瞬間劍身飛舞,一股勢如破竹的劍意憑空而起,直接斬碎了他們前方數百米的荊棘叢。
空氣中漂浮著數以萬計的草渣,混著泥土味緩慢地往下沉,那一片荊棘叢不但被攔腰斬斷,還直接碾碎了。這增益過於強勁。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其餘人都沒動,也沒人說話,但是還沒完。片刻後,忽然一陣轟隆隆的巨響,隨聲而動的是前方一顆接著一顆樹倒下。
許玖:“……”講實話,她只是放了一點。
腦子裡的滋滋:厲害。
斯克絲小隊其他人:“……”
場外的老師:“……”
“哇哦。”雙虹劍重新落到蘇越的手中,以全新的眼光打量了幾番:“爽啊!”
你是爽了,那你有沒有問過人家樹願不願意。
瞿白仇望了眼上方,他們的電子裝置和終端在比賽前就全部繳收了,只能憑太陽的位置辨認時間,已經到中午時刻,他說:“先休息吧,吃點東西。”
正好剛倒下的一棵樹橫在他們前方,可以當做他們歇腳的地方。比起坐溼漉漉的草地,那肯定是坐在乾燥的樹幹上要舒服得多。
可憐樹到死還在為他們服務。
三三兩兩而坐,許玖單獨坐在樹幹上,一隻腳抬起搭在另一隻腳上,左手胳膊肘支在腿上,託著下巴,另一隻手往嘴裡送了幾口吃食,目視前方眼睛裡卻沒甚麼情緒。
瞿白仇走過來坐在她旁邊,遞了水壺過來:“喝點。”
許玖眼睛沒動,接過水壺,沒有嘴對嘴,水淌過嘴邊倒進口中,然後擦掉下巴的水漬:“謝了,這是誰的水。”
“我的。”感受到空氣有點凝固,瞿白仇目不斜視接過,喝了一口才回她:“沒喝過。”
許玖:“哦。”
瞿白仇體貼關心道:“怎麼了?感覺你很沉默。”
許玖手撐著下巴,腿不自覺抖了兩下:“不知道為甚麼,總有種說不出來的預感。”
瞿白仇笑了笑沒回,過了會他忽然站起來,神情戒備。
其他人似有所感,立馬起身,站到他的前面。
只見他們正前方憑空出現了二十幾個艾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