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在上臺前，許玖就對他說的是：“我們是要贏得比賽，不是打個你死我活，只要找機會把他挑下臺，你就贏了。”
當時張新年被她蠱惑，但後來仔細想想，哪有那麼簡單的事：“說得輕巧，你知道他甚麼個頭嗎，你知道那刀多長嗎？他站在那不動我都挑不動他，更別提還要在打架的時候弄他下去！”
“你傻啊。”許玖低頭湊過來，一臉諱莫如深：“你忘記我的異能了？”
許玖的異能除開治療以外，還有增益的效果。
“你！你！”張新年當然知道，不可置信：“你居然想黑箱操作！你不怕被發現嗎？現場那麼多人，一旦使用異能被人察覺出來，就算是我們贏了也會作廢。”
“不會的。”許玖在進行林意給出針對型訓練一段時間後，她操作異能已經能做到精準治療某一個某種程度，而且不會影響到其他人。對此她有十足的把握：“除了瞿白仇不會有人看出我的異能來。你就放心大膽的上吧，就算不為了錢，你也好歹給自己爭氣一次，要不然花那麼多錢打個武器，又被人說做是花架子，你受得了？”
張新年嚥下口中的血沫，還想站起來，但是背後火辣的痛感幾乎讓他直不起身子，剛起半邊身便又重重跪下去。
在旁的死對頭已然認為自己勝利，嘲笑：“是你自己下去，還是我把你扔下去？”
張新年沒搭理他口中的嘲諷，對上臺下靠在人群最外圍牆邊的許玖的視線，只見她的手輕抬，甚麼都沒有，只不過是最普通的手勢，但在幾秒後，一股暖流從腳底流竄至他全身，背後的痛感全然消散。無一人發現這如同鬼魅般的異能，穿過人流直直進入他的體內。
張新年大喜，一把抓住地上的四稜槍，緩緩站起身，嘴邊的血跡尚在，他儘量裝得很像，在眾人眼裡就是他堅強頑抗有血性不服輸！
底下的人炸了！
“張哥好樣的！”
“張哥真男人！”
“張哥太帥了！我給你打投出道！”
“張哥！張哥！張哥！”
死對頭皺眉，怎麼會，他還能硬抗。
張新年咧開嘴笑，衝他豎中指：“你這力道給我按摩嗎，也不怎麼樣啊！也沒把我打死，垃圾。”
“你！”死對頭怒氣沖天：“找死！”
他再度握上斬I馬刀，揮刀斬下，張新年橫掃格擋，有了剛剛許玖的增強異能，輕鬆擋住這招。
死對頭片刻發愣後，接連轉身三連劈，又是剛剛那招。
張新年半步未退，挑眉輕笑，這滋味真爽！
死對頭著急了，他開始亂了，見張新年遊刃有餘的樣子，又是反手過頭刀，想直擊要害。
但張新年實力翻倍，對方多次攻擊被他輕鬆化掉，亦有餘力躲開這漏洞百出的一招，同時抓住機會開始反擊！
死對頭使用的□□，特有的長度打法只能大開大合，下中盤位置很容易暴露給對方，張新年也就抓住這個機會一腳蹬踹。
力道十足，死對頭不可置信往後連退幾步，還沒從對方居然能爆發出如此強勁的力道。驚訝緩過神時，張新年下一招揮槍平擊已經到了他前胸。
做不到格擋，也來不及躲避，只能再次吃下這一槍，死對頭喉間湧上血腥味。
張新年絕地起勢，再次接上一記平槍，直衝死對頭刺去，死對頭勉力抬起斬龍刀格擋，再接反手上調砍刀，誰知千鈞一髮之際，長至兩米的四稜槍在眾目睽睽縮短至一米左右的四稜鞭！
死對頭懵了，他那一刀已經出招收不回，卻砍了個空，在半空中滯留。張新年借步欺身而上，四稜鞭接住往下砍的□□，就到所有人愣神不知他何意時，他一使勁竟將這一米五，重達五十公斤的刀從死對頭手裡脫手，挑至空中，同時他的四稜鞭也從他手中脫離。
但不同的是，四稜鞭是受他意念控制，鎖定懸浮在空中的□□刀身直刺而去！
錚——地一聲先是冷兵器相撞的聲音，但很快，在所有人眼中，四稜鞭凌空穿透了□□，直衝擂臺對面的牆面而去！
“轟隆——砰！”
底下所有人的腦袋再次同頻，順著四稜鞭鞭走勢轉向牆面。
四稜鞭將□□死死釘在五米之上的牆上，牆體裂開蜘蛛網狀的裂縫。
前臺小哥緩慢收回目光，漫不經心擦著檯面：“又要搭上一筆維修錢，害，錢難掙啊。”
全場如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往上看。
咔嚓——咔嚓——
空氣中突然發出一聲極小類似裂開的聲音，然後越來越大，只見那□□被刺穿那個洞開始延伸，慢慢碎成一塊塊，掉落在地，正好掉在許玖的腳邊。
許玖環抱著雙臂，面無表情往後退了幾步，拍了拍身上的灰，無人可見的角落又抬了下手指，同時遠處擂臺之上的張新年精神振奮，頃刻間四稜鞭再次回到他的手中。
但□□已經碎成了渣渣。
對面死對頭的臉色慘白，還沒來得說話，就被張新年手中已經變回二米長的四稜槍挑起，如扔垃圾般，扔下了臺。
那一塊地方的人紛紛作鳥獸散，死對頭直挺挺砸到在地，被四周看戲的人圍住。
“我丟——”
“我沒看錯吧，張新年居然真的贏了。”
“不僅贏了，還贏得十分解氣！爽到爆炸！逼格滿滿！”
“這人惡意搞壞了那麼多人的武器，沒想到最後自己的武器是被自己最看不起的人穿了個透心涼，也是現世報。”
“講實話，看到最後，誰能想到這小子的長槍還會縮短呢！藏得真深！”
“我也要去定製一個這樣牛逼的！”
“牛比工坊果然是牛比老闆做牛比武器！”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全壓的張新年！賭狗賭狗賭到最後全部都有，就是□□！！！”
張新年從臺上跑下來，臉上因為激動浮起微紅，肆意張狂地對著許玖笑：“太爽了！！！”
“噓！”許玖左右看了看，剛結束一番激戰，擂臺周圍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她低聲說：“等會再說，別暴露了！”
張新年心領會神，捂住嘴點頭。
張新年贏得比賽，押注獎勵都是現場結算。許玖先是找前臺小哥兌換獎勵，叮咚一聲，她的賬戶多出一筆鉅款。
小哥笑著恭喜她：“許玖同學賺的這一筆，未來很長時間都不用再為錢煩憂了。”
許玖哈哈笑了兩聲：“還好還好。”簡單寒暄幾句，轉身要走，就見旁邊擦身而過一個人，目光兇狠瞪著她。
是第五人楠，莫名其妙的敵意，許玖匪夷所思，望著他的背影鄙夷：“誰惹他了？”
“他剛剛押注的是張新年同學的對手呢。”小哥手擋在嘴邊，對許玖竊竊私語：“輸了好幾百萬，可能回家要被爸爸打屁股了。”
許玖笑出聲斜眼看他：“你小子，惡趣味滿滿。”
出去之後，許玖將張新年本金和贏得的押注全部轉給了他。
結果張新年又反手給了她一筆錢。
許玖衝他挑眉，張新年不好意思繞臉：“也有你一份力，分你一半是應該的。”
這小子懂事了，看著也成長了。
許玖沒有拒絕：“那好吧，恭敬不如從命。”她欣然接受這筆好意。
就這樣？他好不容易大方一回，她就這個態度，都不表示一下，太敷衍了吧，張新年有點不滿她的反應，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你都不推辭一下嗎？”
“幹嘛要推辭，你都給我了還要收回啊！”
張新年：“……不會！”我那是這個意思嗎？！
“那不就得了。”許玖當然知道他心裡在想甚麼小九九，但現在她無意挑逗小屁孩那點扭捏——就在街的盡頭，恍然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耳後的白髮隨風輕飄，站在那靜靜望了過來，許玖看著心尖發顫，衝他擺擺手就要走：“我很忙先走了，下次見。”
“……忙甚麼啊。”張新年順著她的目光看到那個年輕男生冷峻的臉龐，倏然理解明白了。
許玖輕笑，不帶留念轉身離去，剛走出去兩步，背後張新年突然叫住她：“等等！”
許玖回頭：“怎麼了。”
他跑過來臉色羞赧，腳趾抓緊閉著眼忽然衝她喊：“謝謝！”
許玖：“……”
“犯甚麼傻？”
“你幹甚麼！”張新年的羞恥轉變成怒氣：“我跟你說謝謝，你就著這態度！”
“我聽到了啊。”許玖好整以暇看著他：“為甚麼說謝謝，給個理由。”
“我！…我，我”張新年的勢氣從那個謝謝後就斷掉了，連線好幾個我後，才低頭破罐子破摔說：“我知道！你除了想要錢，還有一點想為我出頭的意思，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我謝謝你！”
就知道，這小孩臉皮薄，一句再正常的話都能憋半天，要死要活說出來，對他的話許玖也不甚在意：“別把我想得太高尚，我也是人有私心有貪慾很正常。”
許玖頻頻回頭看瞿白仇，又對上張新年一知半解的面孔，深呼口氣，語重心長說：“你也別在意這些，有些事情不過是互相利己，人才會去做，你得到你想要的我也得到我想要的，招招手再擺擺手，誰也不欠誰的情，誰也別在乎誰的意，看到即得到。你還小，以前接觸的東西太過於片面，就覺得善也少惡也多，但其實所有事情都裹挾在不為人知的那一面，不要被一些事情遮住了雙眼。”
許玖拍在他肩上：“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這話說的……就好像道別一樣。”張新年嘀嘀咕咕地。
五感相通，許玖視力極好相反的聽力卻不太行，對他那含糊不清的話沒聽清：“說甚麼？”
“沒甚麼。”張新年直接否認。
“不說算了。”許玖再度要走，她…確實很忙。
在轉身那一刻，許玖的身型似乎被甚麼籠罩，有種強烈的預感讓張新年再次開口，彷彿不說就沒有機會了，他問：“你明天就要參加競賽了吧。”
“對啊。”
“你們這屆，競賽後就要離開軍校了，往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見，離開前能不能告訴我你去的哪個軍區，我要以你為目標，你去哪個軍區我就去哪個軍區！”
“沒必要。”許玖說：“你的目標由你自己來定就好，而且我又不是偉人，沒甚麼好做榜樣的。”
“學姐。”張新年撇嘴，極不情願叫出這個名號：“以後…還會再見嗎？”去了軍區上了戰場，生死由命能不能回來都未可知。
許玖釋然笑了下：“會的，我又不是不回首都了。”
張新年有些晃神。
而三言兩語間，許玖已經走到瞿白仇身邊：“久等了。”瞿白仇搖頭。
隔著幾步，許玖背過身搖手：“有緣再見，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