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聽到這話，許玖扭頭看向瞿白仇，笑意收斂，一個猜測伴著冷意湧上來：“你的意思是這裡是空控異能設立的空間？”
瞿白仇點頭，目光灼灼。
“剛我們掉下來你沒有說是異能空間……”得到驗證，又聯合之前瞿白仇的態度，後面的話簡直毛骨悚然：“那就是有人在中途設下的空控異能。”許玖渾身如爬滿密密麻麻螞蟻的吞噬感，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
有人在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沒錯，但是出現的時機很巧合。”在現在情況下，瞿白仇卻始終保持泰然自若的神色，超乎尋常的冷靜：“這個空控異能招，是在國安他們掉下平臺之後出現的，不排除是同一個機關。”他的語氣輕而緩和，像是看出許玖的後怕，儘量安撫她。
“那就好，機關總比是有人在監視我們強。”許玖籲口氣，但心依舊吊在半空中，原來他們一直都在溫謙的局裡，她又想了想：“跟上次在中級任務出現的空控異能招是同一個嗎？”
“......是”
許玖從鼻腔哼出氣音不免自嘲，原來他們一直都在溫謙的局裡，就沒出去過。
暗中瞿白仇手指微動，不止是跟上次任務裡是出自同一人還是器物控學院頂樓廁所後是同一個，他目光躲閃了下，但燈光微弱，許玖並沒有看見。還是隱瞞了，他用力閉眼，將數不盡的愧疚掙扎壓下：“只要不出現秦樓口中的怪物進攻，說明國安他們目前是安全的。”
“要是出現，就真的……”許玖忍不住往壞處著想。
“不要小看他們。”瞿白仇安慰：“上次秦樓和蘇越兩個人都能堅持在裡面七天，這次他們四個人還有國安會飛呢。”
想到霍國安那對小雞翅膀，許玖忍俊不禁，消極的情緒緩和了點：“也是，我們先想辦法出去吧。”
“要出去倒也不難，我還有撕裂異能呢，撕開這個空間就能出去了。”瞿白仇輕聲說。
“對哦哈哈哈。”許玖笑出聲，剛剛被突發情況聯想到的一系列連鎖反應，只顧著惦記陰謀詭計，居然忘記他還有撕裂異能，也難怪他如此雲淡風輕，是真有處事不驚的本事，至此她徹底放下心來。
不過……瞿白仇的撕裂異能全校皆知，為甚麼還會設定這樣看似破綻百出的機關，許玖腦子轉得極快，立馬反應：“這裡會不會有他們特地留下的'東西'。”
瞿白仇點頭：“在你跟晉寧聯絡的時候，我剛剛觀察了，空間範圍沒變就是環境變了。”
“環境？”許玖開啟手電筒，手舉得很高，將整個房間再次照亮，只見原本空曠無一物灰敗陰暗的房間，變成一個：“書房？”
還是一個佈置得十分貴氣雅緻，處處透出書香氣息的書房。此時他們正面對著一扇窗戶，要知道這裡原本是一個封閉的四面牆，不僅能憑空捏造出一扇窗戶，就連窗戶外的在夜中微風中搖曳的樹杈都能一比一還原。
許玖驚歎，這個空控異能居然能做得如此逼真。而在他們右左手邊是一整面書櫃，上面摞滿了書籍，底下鋪著暗紅色花朵紋樣的地毯，中間設了幾張同色系的沙發，範圍確實沒變，但這個書房的格局就像是照著他們掉下來的房間佈置的，無比契合毫無違和感。
許玖走了幾步，踩上造價極高的手工地毯，厚實柔軟：“這是隻有基底厚實的人才會用得起的書房，不會是你們幾個有錢人家的吧。”
“不是我們的。”瞿白仇說的“我們”包含了霍家和蘇家，晉寧出生在首都普通家庭，雙親還在世，這個普通不是說家境普通，而是她父母都是沒有異能的方星人。
“首都能置辦這種配置的書房的人不在少數。”瞿白仇耐心解釋：“雖然異能軍官酬勞確實會比一般軍官高一些，但在首都有權有勢的人並不少。”
許玖四處轉了轉：“既然是又是故意做的局，那肯定是有甚麼想告訴我們的東西，我們找找線索吧，我看書櫃這邊。”
“我去另一邊。”瞿白仇主動說。
許玖手持電筒一路順著書櫃面走到窗戶旁，她好奇探頭看了眼外面的景色。沒見過，她來到這個世界幾乎只圍在軍校周邊轉，去過最遠的幾個地方不過就是牛比工坊，送子觀，還有瞿蘇兩家。很少探索城市，並不熟悉，她不在意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在書櫃上。
就這樣默默無聲各自查詢著了會，兩個人都沒有甚麼特別的發現。
當許玖要放棄書櫃，轉戰另一個地方的時候時，滋滋突然開口說話了：許玖，你看這個書櫃上有東西！
一雙眼睛有兩個腦子就是好使。
許玖面色不動，假裝隨意轉身，手上的電筒掃過書櫃，慢慢貼近觀察，同時問滋滋：哪裡，我沒看到。
滋滋提示：往左一點……再往左。
許玖聽從指令，不斷往左邊靠，在她不知道的背後，瞿白仇已經停下找線索，而是默默看著她做著……有些詭異的動作。
滋滋跟她是同一個視窗，自然也看不到瞿白仇現在的表情，還在給許玖提示：往左……往右！過了過了…再往左一點點……
許玖：沒看到，你先說是甚麼東西好不。
滋滋著急上火：就是那個！那個東西啊！
許玖摸不著頭腦：到底是甚麼東西？
滋滋：那個！那個！
表達能力堪比草履蟲，許玖忍住翻白眼地衝動，手恍然一定，聚光對上一個書櫃一個小格子裡立著的一張圖，無比的熟悉無比的辣眼睛，和一股清晰的無名火竄上來。
好了，許玖知道滋滋說的是甚麼東西了：呵呵，你小子還會使壞了。
滋滋：嘻嘻。
嘻你個大頭鬼，但許玖轉念一想，歪點子冒出來：但確實是線索，不過不能我一個人知道。
“瞿白仇！”許玖一直沒轉過身，背對著又喊了一聲。
哪怕瞿白仇一直在看著她，猝不及防被叫了名字，胸腔內的跳動還是那麼強烈。
許玖身體前傾擋住大部分視線，語氣包含急切和驚喜：“你快過來，看看這個是甚麼東西！”
瞿白仇不疑有他，往前走了兩步，盯在許玖被燈光照得透明的側臉。
許玖目視前方，沉浸在戲裡面：“你靠近點，快看！”
瞿白仇眷戀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挪動，看向她指的方向，結果看到一個：
“五彩斑斕”的中指！
瞿白仇：“......”
“哈哈哈哈哈哈。”許玖看到瞿白仇空白的表情，肆意嘲笑：“不能只有我一個人被戲弄到。”
“哈哈。”瞿白仇面無表情，假笑了兩聲。
“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了。”許玖見好就收，收住笑，託著下巴佯裝深沉：“這個中指不就是隨身碟裡面的那個？如果沒看過那個隨身碟還真不知道這個東西。沒想到啊，溫謙的伏筆藏在這。我還真以為是他的惡作劇呢。”
瞿白仇深呼口氣，才從剛剛的惡作劇裡回神，他把那張圖片拿出來，放在掌心端詳片刻後發現原來這是一個摺疊卡片。
許玖幫忙打光，這個摺疊卡片除了首頁印彩中指圖案，掃了一眼裡面是純白的底，像是有黑色的字跡。瞿白仇把自己手電筒收了起來，開啟摺疊的第一面，裡面寫了一行字：你想知道？
“當然了。”許玖自言自語，這個摺疊卡片有三面，她主動掀開最後一面：
好好觀察身邊的環境吧，線索就在你的身邊。
“又是這種凌模兩可的話，直接說會死嗎？”許玖忍不住吐槽，但身體誠實地又開始找起線索。
“身邊……身邊……”許玖喃喃道：“身邊都看完了，還有甚麼東西。”
許玖打著手電筒邊說邊往上掃，目光定住：“這是甚麼。”還真找到個與眾不同的東西，其他都是甚麼哲理社會現實的書，只有一個在其中扎眼醒目。
是一本手寫冊子：小蕊的生活記錄手冊。
“哇誰家父母這麼愛自己孩子呀，生活上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都整理了手冊。”許玖把它抽出來，翻了幾下，手一頓，又把冊子合上，看著封面：“小蕊的。”
“小蕊……”一個名字浮現在許玖腦中：“黎蕊？這是黎文才的書房。”無怪乎她會下意識想到黎家父女，主要是太多次從晉寧他們口中得知黎文才十分愛女，又加上蕊這個字，很難不聯想到她。
許玖下意識看向一旁的瞿白仇，用眼神無聲詢問：有幾分可信度？
“先開啟看看，裡面有甚麼。”瞿白仇靠近了點，忽然有了最終目標，心裡反而不確定起來。
許玖依言翻開第一頁：“空白的……”懵了一秒，她立馬翻開了第二頁空白，第三頁第四頁……都是空白的。一隻手持電筒一隻手翻書實在不方便，她乾脆叼著手電筒合起冊子做出洗牌動作，嘩啦啦地紙張翻動，全部大片白茫茫：“怎麼甚麼都沒有。”
許玖怕是自己看花了眼，再次合上冊子，自己收起手電筒換瞿白仇打光，聚光點由此掉了個個。許玖將粘合裝訂的那一面放在自己的左手，紙張可開合的那是一面被右手兩指捏住，正好對著瞿白仇。
她兩指往下壓，冊子柔軟的紙殼彎曲，碼得整整齊齊的紙張被揉開形成彎面，這個角度被瞿白仇看得清清楚楚，他微眯著眼睛，忽然伸手摁在紙殼上，但沒使勁往下壓，只是制止許玖翻動地動作。
許玖茫然，但沒動，看著瞿白仇還沒作聲，後者壓在紙殼上的手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瞿白仇手指慢慢移動，藉著許玖右手兩指捏住數百張頁面，慢慢往下拉，剛由僅是一個小彎面變成半邊扇形狀。
許玖摸不著頭腦，右手指卻漸漸鬆開了，盯著瞿白仇的動作，驀地睜大了雙眼，只見在他雙指蹂躪的動作下，一張一張紙舒展開，底下的墨色痕跡慢慢顯形，最終組成了兩個字：
“背後。”
許玖唸了一遍，也難怪剛剛沒察覺到，剛剛視線受阻，再加上光線不足，她翻的時候是個盲點，但是換到瞿白仇打光這個盲點剛好就被他看到。再加上這個墨水分佈散，著墨顏色淺，還在每一頁裡面不在沿邊上色，往下壓的時候，每一張紙跟上一張和下一張保持恰到好處的間隔才能看清這兩個人，可謂是細緻入微到極點。
只是這個‘背後'？指的是誰的背後，哪個背後，僅僅只有兩個字，兩眼一睜就是猜。
“溫謙這個人有點意思。”許玖目光深沉：“有甚麼不能當面說，非要一個套下一個套，有甚麼意義呢。”
“說不出來的話，全寫出來了。”瞿白仇想了想說：“或許根本就沒有甚麼深意，就是表面意思。”
許玖將冊子合上，拍在掌心作洗耳恭聽狀：“你說。”
“就是冊子的背後，在哪拿到的冊子，哪裡就是他要告訴的地方。”瞿白仇扭頭看向許玖剛剛發現手冊的格子，那裡灰塵撲撲，其貌不揚，他伸手觸碰，然後一絲異能流竄而出那裡的空間出現肉眼可見的裂縫。
這是瞿白仇的撕裂異能，只要他想徒手便能撕開異能造出來的空間，雖說這個異能空間不比其他異能空間對他的撕裂有著明顯的排斥，相反十分柔和包容，但為了後面的東西，他必須撕開。
瞿白仇的手指伸到異能空間背後的真實空間，碰到冰涼且粗糙的牆面，他神色不驚，聚精會神上下左右探了探，觸控到了一條極小不顯著的細縫，心領神會果斷往下摁，那是僅水瓶蓋子大小的機關，隨著他的動作往裡凹，發出轟隆隆的聲音。
許玖面露喜色：“真找到了！”
隨著瞿白仇撕開了這個異能空間，原本書房的環境頓時消散，恢復到原本鉛灰色殘敗的原樣，在他們面前顯現出一個門口。
“我們可以出去了，但是。”許玖有點疑問：“他把隨身碟裡面那個圖片做幌子只是讓我們找到機關嗎，我還以為會跟隨身碟的密碼有關。”
“這個就是隨身碟的密碼。”瞿白仇提示她。
許玖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他是要我們去黎文才家的書房找到這本冊子，密碼就跟這個機關一樣，在這本書後面？”
瞿白仇點頭：“沒錯。”
“真是一環套著一環，如果腦子不靈光也透過不了他的考驗吧。”許玖話語一頓，猛然看向瞿白仇。
忽然間她明白了，溫謙所有的行為漸漸明瞭，心裡一陣翻湧：考驗……這是他設定的考驗。時廣湖給出的信封沒有引他進去，於是他們就換了一種方法。在中級任務是測驗實力夠不夠強，最後通關獎勵才能拿到送子觀和高塔的線索；然後就是去送子觀測驗膽識和行動動力；只有前面全部透過了，才是最危險的高塔。
是局，但每一關也都在阻攔著瞿白仇，可偏偏他就是有這個能力，也義無反顧的跳了進去，只為了給父親復仇。
“怎麼了。”見她呆愣，瞿白仇問道。
“沒事。”許玖晃頭，用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盯了幾眼瞿白仇，最終只是說：“既然找到了，我們馬上離開這個地方吧。”
“好。”瞿白仇沒有多想，首先踏入了那扇門，許玖緊隨其後，兩人往前走了幾米步，從那個封閉的房間走出來了。
許玖思緒萬千，掉進去容易，走出來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