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星期六上午，許玖頂著雙碩大的黑眼圈準時在團隊訓練場地集合。
“你昨晚這是幹甚麼去了。”霍國安被她的黑眼圈嚇一跳。
其實也沒幹甚麼，只是最近兩天過得實在太“充實”了而已，早上許玖要進行訓練，下午又要跟著張新年去賺錢創業，晚上她還要被埃老師盯著做異能控制訓練。
晚上加訓這件事，還要從她將要提升異能控制的規劃告訴埃皖說起。他聽完之後，主動攬責說必須擔起許玖唯一指導老師的責任。
許玖聽完後滿不在意擺擺手：“埃皖老師你沒有異能，做好監護人的責任就好了。”
埃皖不聽，閉關一整晚，第二天就敲定了一個方案，問他是甚麼，一副深沉樣絕口不談。
許玖沒放心上，照舊完成團體訓練，結果下完訓回來後，醫務院門口排起長龍，幾乎排到精神控制學院門口去了，清一色全是綁著白繃帶的軍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攻打醫務院。借她的福，回聲走廊頭一次這麼熱鬧。
許玖連自己都差點沒擠進去，還沒來得及問甚麼情況就被就被埃皖拎到石凳子上。
埃皖招手，叫排在第一個的軍人過來：“就從你先開始。”
“等等等等。”許玖扶了扶自己的衣服，坐正了：“埃皖老師你先等會，這是甚麼情況？”
“你不是說要加訓學習控制異能嗎。”埃皖苦口婆心：“這些都是我從軍部借來的傷患，剛好分你了。”
“這就是你想的方案？”許玖難以置信：“首都哪來的這麼多軍兵啊。”
“自從你來軍校後啊，這外邊的戰事一個接著一個，大大小小都數不過來，傷員拉回來一批又馬上送出去一批。正好你的異能也能解決這個問題了，來吧來吧，兩全其美的事。”
上鴨子趕架，於是許玖一個個進行治療，從白天到天黑，直到最後一個，有種被掏空的虛脫。
不僅如此，璫彩老師在近身格鬥教學上越來越嚴苛了，但凡發現她不小心使用了異能就讓她蹲馬步，一蹲就是一兩個小時，上次別人都下課了，她還在蹲。
昨晚，許玖送走一大幫受傷軍人後，又獨自在院裡練習到了半夜，扛著快散架的身體躺床上，默默淚兩行。
從來沒見過這麼苦逼的救世主，滋滋躲了好幾天都不敢冒泡，生怕被許玖揪起來爆罵一頓。
許玖打了一個哈欠，眼皮耷拉著：“昨晚上夢見我得道成仙了。”
“仙是甚麼？”霍國安誠心發問。
“就是……”許玖下意識就要跟他解釋，出口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腦抽吧，講這些他能聽懂嗎：“小孩子家家不要問這麼多。”
“說的好像你比我多大似的。”自討沒趣，霍國安撇嘴嘟囔。
“你們看了論壇沒有。”秦樓忽然出聲。
現在離集訓時間還要早，幾人圍作一團閒暇聊天。
“正在看。”晉寧說。
“沒空看。”許玖累都累死了。
“看到一個有意思的，我們是不是不應該叫你名字了，改叫……”秦樓笑著突然叫了一個名字：“聖母瑪利亞。”
“……甚麼？”乍一下聽到這個名字，許玖簡直被笑醒了，有種被內涵又不知如何說起的感覺：“誰教你們這麼叫的。”
秦樓開啟終端，找到一個帖子放大給她看：“論壇上掛了好幾天你連著兩天為從其他軍區支援受傷回來的軍人進行治療的圖，火的不要不要的，甚至有人還給你取了一個名稱，在底下特意批註這個名字含義非常聖潔偉大充滿救贖。”
“聖母瑪利亞。”秦樓唸的生動形象，最後還頗為儀式感的一字一字念出，也是一字一字砸在許玖的頭上。
“……”
“幼不幼稚。”許玖嘴角抽搐，對一群中二少年的行為沒放心上。
“我怎麼看到的是你跟張新年混一起去了。”晉寧盯著論壇翻了好幾個帖子。
“怎麼還有這傢伙的事。”霍國安湊過來：“我看看。”
許玖也伸脖子看到晉寧終端上，掛著的論壇其中一篇裡，上傳了她和張新年合力做任務時被拍到的合照。
“看這時間基本上下午。”晉寧意有所指：“你這幾天都是在忙這個？”
“忙甚麼？”瞿白仇終於現身，最近幾天他總是最後一個到訓練場地。
“我們在說許玖，早上要訓練，下午要跟張新年賺錢，晚上還要給受傷軍人治療的事。”秦樓一一說完後，發現…“哇哦。”
“你好忙哦。”蘇越做作的捂住嘴巴，接下秦樓的那句。
許玖：“……”
“跟張新年賺錢？”瞿白仇注意點不對，他著重強調道：“你怎麼跟他聯絡上的。”
“沒甚麼。”許玖手揣進口袋，老神在在的睜眼說瞎話：“在路上碰到，他看我頭腦聰明，骨骼清奇，非說我是百年難遇的商業奇才，求著我跟他一起賺錢，想拒絕都不行。”
“真的嗎？”晉寧撩起眼皮斜了她一眼：“我可是聽說張新年視財如命，為了賺錢手段都不太乾淨，他突然改性不要錢，堪比所有艾陌人消失的機率。”
許玖：“……多少機率？”
“負百分之一百。”接話的是秦樓，他話鋒又一轉：“哦不，高了，是負百分之一萬。”
“你們不信我。”許玖眼神受傷。
“我更相信的版本是你求他，帶你賺錢。”晉寧噙著笑，毫不留情面拆臺。
“你們為甚麼對他刻板印象這麼深。”許玖無法辯駁，不在否認，反正跟人搭夥賺錢也不是甚麼丟人的事。
“其實我們都跟他沒有過節，對他也沒有意見。”晉寧把終端收起來：“只是他傳出來的名聲不好，據說為了賺錢做出很多上不了檯面的事情。”
許玖掏耳朵：“沒聽過這個謠言，他賺錢為了甚麼？”
幾個人都搖頭。
“只知道他是器物控學院的，聽璫彩老師說他經常逃課被學校警告過好幾次。”
“那我怎麼在上課時沒有看到他。”許玖好幾天去器物控學院，不可能每次都看不到吧。
“他比我們低一級。”瞿白仇補充道。
原來如此。
“為甚麼是跟他？”瞿白仇到了之後總共沒說幾句，全是在問，但是沒一句得到正經回答。
“我……”許玖還沒說就被搶話。
“難道我比你多出一段記憶？上次做任務還把他打暈了。”霍國安閃過一絲疑惑：“他沒找你算賬嗎？”
“拜託人是你打的，我就是共犯拿了兩個蘋果，而且已經抵過了。”許玖強調事件嚴重性的不同劃分。
晉寧收了笑：“其他的不好說，你得罪過他，他還會這麼輕易答應你？”
“其實他挺好說話的。”許玖輕描淡寫，掀過這個話題，眼見他們背後門口出現璫彩的身影，一改要死不活的面貌，立馬打起精神，積極熱身：“來吧來吧，開始訓練了！”
其他人都背對著，對許玖突然的行為不明所以。
“你偷摸吃藥了？”
一聲刺耳的口哨聲響起！
背後已經走進的璫彩咬著口哨：“都圍著幹甚麼？！”
“……”
下訓後，幾人吃過飯，許玖跟他們表明要出校，前幾天沒說也不是瞞著，只是忙昏了頭忘了，現在都已經被戳穿了倒也沒必要，轉身要走的時候被瞿白仇叫住。
許玖回身看他，有點莫名的感覺：“怎麼了？”
“不要離校太遠。”等了很久，瞿白仇才說這樣一句無關痛癢的話。
“好的瞿隊，保證聽你的指令，保全自己的安全。”許玖笑著敬了個禮，瀟灑揮手出了校門。
“只說這個？”晉寧望著離去的背影，出言挖苦瞿白仇：“瞿隊，好慫。”
“嗯嗯，沒錯。”秦樓表示肯定。
“以前沒看出來你們廢話這麼多。”
“喲～你不愛聽就是廢話了？”
今天不做懸賞任務。
許玖出校後在街邊買了一套最便宜的常服，換好帶上一頂深紅鴨舌帽，對上鏡子，扎高的馬尾髮間自然垂落搭，許玖仰頭整理順便整理碎髮。
鏡子裡，那雙明亮漂亮的眼睛被陰影遮擋，只能看到精緻的下頜線。
滋滋上線：你不是跟張新年做任務？
“嗯。”許玖回他：“明天就是周天，我怕去送子觀會有意外，去牛比工坊買個隨身攜帶的小刀，以防萬一。”說著買完單，走出店子。
推開門，所有聲音瞬間入耳，望著街對面的車水馬龍，許玖隱入人群，平凡得不刻意找都找不到的程度。
許玖提前做過攻略，得益於之前在瞿白仇那哄騙來的地圖，哪怕第一次出來，也能很快熟悉這裡的街道。
她要去到街對面的車站坐公交，直達末站就是牛比工坊。
滋滋還在說：“你們最近形影不離的關係，我以為你會叫上瞿白仇。”
許玖在路口停下等紅綠燈：“這種小事，就沒必要跟他說了。”
滋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不愛聽的話還是不要講了。”
滋滋：……我總覺得，你每次靠近瞿白仇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你這個形容詞有點糟糕啊。”許玖雙手插進外套口袋，目視前方，紅燈已經進入最後三位倒計時，回完這句話，由紅字轉為綠字。
許玖隨同人流走入馬路，就像再尋常不過的普通人。
如果沒有一道聲音同時在她腦子的嘰嘰喳喳的。
滋滋：……能不能把你前世看過的小說解除安裝。
許玖笑著不說話，人漸漸多了起來。
街對面的人也同時這個方向走，許玖半張臉藏進帽簷，連同她的視線遮擋了一半，就在兩波人□□匯時，她習慣不看人的眼睛，低頭避著走，就在與旁邊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忽然一隻瓷白骨節分明的手鉗住她的左手小臂。
許玖下意識抬起左手胳膊，擰轉想要掙脫，在回收手勢的瞬間被反握住手腕，彼此的動作帶起風動，對方身上的花香鑽進鼻尖。
許玖的動作剎停，皺的眉舒展，抬頭驀地撞入一深邃如星辰的黑眸，順著往下便是耳後耀眼的白髮。
許玖愣神，連手都忘記抽回，叫出來人的名字：“瞿白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