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夜已深，這次許玖沒等瞿白仇提醒，主動提出要回軍校臨出門前卻被瞿白仇叫住：“小心可憫天。”
許玖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甚麼意思。”
因為坐在地上衣服亂了，瞿白仇起身整理好折角：“這幾天在空控學院，他對我很有敵意。”
許玖想了想：“你想說，因為…你太強？他把你當假想敵？”
“……”瞿白仇提醒她：“在堂口，襲擊你的異能者裡面就有一個空控軍校生。”
許玖的回憶被拉回到那天，她和方世晏被困在一個空間裡面，而且是沒有記錄在案的空控異能能力。
許玖擰眉：“你的感知探出他的異能技能了？”
“很奇怪他的異能我探不出，但是我這幾天一直在接近他。”瞿白仇往外走：“他在故意躲我，根本沒有接觸的機會。”
未知的身份，突如其來的學生，還有莫明的不善態度，從各方面來講確實很可疑。
許玖跟上他，分析道：“他是空降的軍校生，或許是有人在暗中培養他，是誰派他過來的，一問皆知。”
“表面上是黎區長。”瞿白仇臉色凝重：“但我覺得不是他。”
“為甚麼。”
瞿白仇：“黎區長私心很重，為達到目的只會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這種留子布棋的手段不像是他能做得到的。”
這話聽著不想好話，細細品一番能砸吧出其他味來。
許玖一時半會接不上話。
反倒是滋滋格外激動：為我正名！你看看！不是我的問題！
許玖：……
她把滋滋摁回去：“好的，我謹遵軍令。”
————
星期天下午，醫務院。
一句激情高揚的聲音劃破片刻的寧靜。
“埃老師下午好！”
埃皖被嚇一跳，回頭看是許玖，她身型板正昂首挺胸，儼然一副乖乖好學生模樣：“好好好，你不是訓練去了？”
“對啊，訓練完就回來了。”許玖語氣含糊，動作遮遮掩掩，極力擋住後面的東西。
但再怎麼努力，還是被埃皖看出，他猶豫道：“你腦袋上多出一個腦袋？”
一個藏不住的腦袋不斷左右搖擺，被旁邊不知道是誰踢出框。
來不及生氣的霍國安，立正敬禮：“埃老師下午好！”
許玖撓撓臉，不好意思：“其實不是我的啦。”
“......”埃皖繼續道：“你還多出三雙腿，和兩雙胳膊。”
於是許玖背後走出，一個人兩個從三個眾。
人員眾多，站滿小院，四人齊齊高聲喊：“埃老師下午好！”
埃皖：“......”
“你們好，來醫務院看病？”埃皖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不是。”幾人異口同聲，響徹醫務院：“我們是來洗澡的！”
埃皖：“？”
“走...走...”許玖用眼神示意他們趕快走，當即一鬨而散，每個人輕車熟路找到房間，動作快到沒影。
埃皖遲遲反應過來，看向始作俑者：“......最近醫務院很熱鬧呢。”
許玖抬頭望天又望地，一小步一小步往裡挪：“老師我也去洗澡了！”
出校門聚餐前，幾人打算把汗臭味洗掉以最好的面貌示人，思前想後都一致認為去醫務院是最好的選擇，別問，問就是這裡離校門口最近房間最多最方便！
許玖以為自己已經免疫了，結果讓她大跌眼鏡的是，他們每個人居然都帶了一套換洗的常服！
許玖洗完出來站在門口，呆若木雞，看著光鮮亮麗身著各異的四男一女，再看看自己就跟新兵蛋子一樣。
“你怎麼不換套衣服。”晉寧發問。
“就吃個飯而已，校服挺舒服的。”許玖不覺得有甚麼不好：“儀式感不用這麼強吧。”
“在校外穿軍校服會引起騷動。”秦樓說。
許玖不信：“不用換，我就穿校服了。”
“你是不是買不起衣服。”蘇越冷不丁說。
就特不喜歡你說話，許玖正想搬出一大堆道理，教育他們年紀輕輕不能進行無意義的攀比一系列話，就聽到霍國安說：“這樣啊，等在校外我們一人給你買一套。”
其他人都表示沒問題。
許玖態度360度大轉彎：“感謝各位客官老爺的打賞，咱們這邊請。”
春和路，景陽飯店門口。
兩輛改造加固做成防彈車破開擁擠的人群停在馬路邊。
這裡地段位置極佳，是處於熱鬧人流眾多的城市中心，原本行走匆忙的路人都停住腳步在看是何人物，僅是出行吃飯都如此高調。
結果沒想到，車上下來幾個氣質斐然，長相出眾的年輕人，光從身著就能看出身份高貴，就當以為是哪家有錢人的孩子聚集出來吃飯，最後下車的一人頓時引起議論。
此人身穿暗紅制服，領口和袖口都縫製暗金條紋，材質考究一針一線十分貼合身體的曲線，莊嚴肅穆氣勢磅礴，尤其是她胸口的黃金向陽花徽章耀眼奪目。
“我沒認錯吧，那是異能軍校服！”
軍校對軍校生的隱私保護的極好，再加上學生自行的低調處事，大部分民眾並不認識異能軍校生。
“在一次新聞報道中，不小心出鏡過，這就是異能軍校生。”
“就一個人，坐兩輛車。”畫風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轉彎。
“看她氣質如此橫行霸道，另外幾個人肯定是她請的保鏢。”
“嘖，嘚瑟甚麼，還請五個保鏢，再這麼猖狂下去，首都的領導者就要被他們異能者易主了？”
變成保鏢的斯克絲小隊五人面色平靜，充耳未聞。
被人揣度的許玖：“......”領補助金的學生搖身一變無良財閥資本家？
在進飯店，五人自主將許玖圍在中心。
許玖低聲跟站在正前方的瞿白仇講話：“首都民眾都是這樣想異能者？”
“這些都是比較激進。”瞿白仇目視前方。
嘖嘖，許玖突然想到滋滋之前科普的那段話：人心難測。
感受到叫喚的滋滋上線，看到身處的環境：你出校門居然不跟我報備！
一種被拋棄的心情油然而生。
許玖反問：為甚麼要跟你報備？
滋滋：萬一又出現那次追殺你怎麼辦！
許玖想當然認為：瞿白仇他們不是在嗎？就算蘇越想動手也不可能當著小隊成員動手，燈下黑懂不懂。
滋滋：.......
在飯店大廳依舊有不少目光，所幸瞿白仇訂的一個包廂，在服務員的帶路下，幾人進到包廂裡頓時鬆懈下來，癱在座椅上。
“這種眾目睽睽被扒光的場景，只出現過一次，那時候我第一天進軍校，嘚瑟的穿著校服走回家，從那以後就再也沒穿校服走在大街上。”霍國安抖著一身雞皮疙瘩。
“你說早了，等會吃完出去又要經歷一次。”蘇越已經坐好，準備開餐。
“我看街對面有服裝店，快結束的時候我提前去那買一套。”晉寧心思細膩。
許玖自我感覺良好：“就我覺得還行？”
等待幾人全部入座，飯菜陸續端上桌，都是瞿白仇提前定好的菜品，有的菜品做工複雜繁瑣，花費的金錢另說，不僅限量，還需要提前一到兩天預定。
這桌菜品用作入隊儀式屬實上心。
待全部上齊，瞿白仇十分體貼：“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隨便吃點，等會還有其他的安排。”
看著琳琅滿目一桌飯，許玖前世都吃不上：“這還隨便吃點啊。”
另一邊，蘇越已經開吃，嘴裡鼓鼓囊囊：“下半場我不去。”
“你有甚麼事？”秦樓坐他旁邊，看樣子也不知情。
許玖提起注意。
“我要去牛比工坊，拿我的武器。”蘇越勉強嚥下一口飯說：“剛剛店主發訊息過來。”放在那修了三天終於修好。
“我跟你一起去。”秦樓馬上道。
“好。”蘇越很樂意。
“歡迎儀式一下子走了兩個？”霍國安不滿：“你們都不許去。”
“你少管我。”蘇越懟回去。
“沒事的，我們可以一起去那個甚麼地方。”許玖立馬看似好心道。
提前吃好去外面買好衣服的晉寧剛好進門，問：“去哪？”
瞿白仇的計劃被打亂：“去拿蘇越的武器。”
“牛比工坊？”首都只有一家冷兵器鍛造坊，全軍校物控異能者都是在哪定製自己的專屬武器。
晉寧同是物控異能者自然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她把衣服給許玖：“不搞歡迎儀式了？”
“都一樣，首都我哪都沒去過，就當是見識一下。”許玖隨便找了一個藉口：“畢竟，咱們都是一個小隊，不應該分開行動。”
在場所有人都聽進去。
當即沒有人異議，吃完飯，許玖換了一套衣服出門，走在街上總算沒有那種異樣的眼光。
這裡地處首都最繁華，幾人沒有再坐車，邊走邊逛，沒多久就到牛比工坊。
門上的招牌旁掛了一個巨大的“牛”和一個大拇指，生動形象概括他的名字：牛比工坊。
從門口就掛了許多各類各樣的冷兵器，顏色各異，包括金屬音色都不同。
“感覺都不太一樣。”許玖敲了敲幾個冷兵器的聲音。
“用的材料都不一樣。”晉寧說：“每個器物控異能者適應的金屬材質都不一樣，來這裡定製武器前都會自己備好充足的材料，我的就是隕鐵六柄短劍，必要時可以用作暗器。”
狄仁傑。許玖天馬行空的幻想著，忽然她被一把掛起在半空中的紅色晶瑩剔透短刀吸引。
這把刀前刃稍微彎曲，寬十厘米左右，長五十厘米，外觀很薄輕巧，頂上有一道燈專門打光，折射出如血一般的紅豔的光芒。
許玖看出神：“這個是？”
“石刀。”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突然從裡間走出來，他操著粗狂的聲音：“紅琉璃石頭純手工打磨的，小玩意看著好看，你喜歡一百萬方星幣賣你。”
口袋裡連十萬方星幣都沒有的許玖：......
“啊哈哈哈。”許玖尷尬笑著：“小玩意屬實高階，我買不起。”
“老闆，我來取鳴虹雙刀。”蘇越往前走兩步，急切的說。
闊如，就是這家鍛造工坊的老闆，中年年齡身材魁梧，長了一張刀削闊斧的臉，他叼著煙走到裡間，拿了兩把劍扔過來。
雙劍在空中停滯片刻，如聽到召喚，穩穩落在蘇越手裡。
在堂口，被感染的異能軍校生李安，以及璫彩都有異能操控的體現。
許玖詫異：怎麼回事，他不是能使用異能嗎？
滋滋：......我也想問來著。
蘇越愛撫劍身，一寸一寸摸過，檢查後確認完好無缺，十分珍重的將其收好：“多少錢。”
“材料都是你自己出的，我就賺個手工費，老樣子。”闊如比個數：“五百。”
蘇越臉色沒變，劃了一筆數字過去。
沒有逗留，拿到雙刀幾人就出來。
走到外面的許玖捂住胸口，心驚膽戰，都快不認識數字：“剛剛他說的五百不是五百塊，是五百萬？”
“首都就一家獨大，價格自然會貴一點。”晉寧跟她並行。
許玖追問：“要是沒有錢的物控軍校生怎麼辦。”
“軍校主動承擔一半的開支。”瞿白仇走在她左手旁邊。
“這是我見過福利最好的學校！”許玖比贊。
“羊毛都出在羊身上。”秦樓落後所有人半步，悠閒走著：“現在軍校出的每一分錢，以後都會在戰場上回報回來，他們不出誰出。”
“如果我是物控軍校生，那我肯定是希望補貼力度再大一點。”霍國安走在最前方，回想到：“我記得有一個軍校生異能只對特殊金屬有用，買材料加鍛造費直逼一千萬，就算學校出五百萬，另外五百萬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屬實不夠看。”
“你有錢，你怎麼不捐出去。”蘇越在他後面說風涼話。
“我能捐一個，能捐全部嗎？我家錢也不是大風拐來的。”霍國安像嘮家常一樣：“我爸爸長年累月在外打仗才換來我優渥的生活條件，小時候我常想以後我一定要為我爸爸助力，讓他不要這麼累了，現在真的成異能軍校生後朝不保夕，又在想以前的我真傻，如果我死了，我爸爸這麼拼命有甚麼用呢，今年我才在上次開大會時見到他一面，又馬不停蹄回戰區了。下次再見他兒子要是是一具屍體，這小老子會哭暈吧。”
許玖：“......”
“害我就沒這個顧慮了。”秦樓笑意盈盈：“我親身父母早沒了，要是當個像蘇叔叔一樣常駐第三軍區的長勝大將軍區長也不錯。”
“白日做夢。”蘇越不屑：“第三軍區後繼區長只能是我，你最多隻能是副區長。”想當然認為秦樓一定會跟他待在一個軍區。
晉寧傲氣志揚：“我家全是普通人，我未來肯定是要當大英雄的。”
幾人脫下軍校服，走在大街上，似乎就跟普通十七歲高中生一樣，天馬行空的幻想著聊著瞎扯著吹牛逼。
“許玖你呢。”晉寧扭頭問她。
許玖眼神轉了一圈，發現他們的站位自動形成了一個半包圍圈，把她圈在裡面。
“那我就。”救世主的頭銜太重，許玖想了想，就先一小步往前努力吧：“當不再是被保護的人。”
“你這說法好奇怪。”
“隊長，隊長你呢。”
“瞿隊就你沒說了。”
瞿白仇垂眸，眼光流轉，突然停住，往後退了一步：“那我就當一個需要被保護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