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同樣剛結束訓練的必火小隊氣氛怪異。
六人各站了五個方位，每個人臉上表情色彩各異，休息時間也沒有誰主動挑起話題閒聊解乏，陌生得不像一個小隊的。
可憫天抽出貼身手帕，擦拭額前的汗，表情漠然目視前方。
“昨天第一次跟他接觸，印象怎麼樣。”領隊老師走到旁邊打探道。
“沒甚麼特別的，就是正常人。”可憫天眼睛向下瞥，將手帕疊好放進口袋，一舉一動頗有涵養，彬彬有禮：“他對我倒是很感興趣，好幾次恍若無人對我使用感知。”
光明正大得連掩飾都懶得做。
聞言，領隊老師扭頭，就見瞿白仇他們全部動身往外走。
“不用管，他再怎麼肆無忌憚也不會直接動手。”領隊老師轉身，在他肩上拍了兩下：“黎區長對你抱有極大的期望，不要辜負他。”
可憫天側頭盯了兩秒被拍的地方，露出一絲沒有溫度的笑，慢吞吞開口：“老師，我不喜歡有人碰我，下次注意。”
然後往旁邊走去。
領隊老師：“......”
下訓之後，黎明冷著臉就要走，卻被第五人楠叫住。
“你今天怎麼回事，平時不是最看不慣那個姓瞿的嗎，怎麼今天當起縮頭烏龜了。”連續吃癟的第五人楠火氣膨脹，連帶著對他不滿。
本就因為被抓住把柄不敢肆意妄為的黎明，比他好不到哪去，兩個人就像是放在一起的炸藥一點就著，他冷冷道：“你在教我做事？”
“行！你黎大公子最高貴。”被嗆的第五人楠，憋一肚子火，氣得在原地轉圈放狠話：“以後你自己的事別tm找我給你出頭。”
臨走前撞了一下黎明的肩膀。
黎蕊見了立馬上火：“你又在發甚麼病！”
“滾開！”
第五人楠罵罵咧咧走了之後，折多山也默默離開了訓練場，方世晏一直關注斯克絲小隊的動向，發現他們動身離開時打算跟上去就被可憫天叫住。
可憫天斯條慢理整理好袖口，遲遲沒說做甚麼，雖然是他先開口說話，卻給人冷漠疏離的感覺。
方世晏下意識沒想到會叫她，一時走也不是站著也不是。
“你跟她關係很好？”可憫天終於捨得開口。
就為了說個？
“我勸你一句，你們可不是一路人。”可憫天的目光從許玖身上移到她身上。
昨天可憫天是被黎文才領進隊的，從第一眼，方世晏就不喜歡這個人，他的眼神彷彿能看透她，陰溼潮冷，可偏偏隨時隨刻都掛著一副虛假的笑意麵具。
虛偽。
方世晏臉色冷下去：“跟你有甚麼關係。”
可憫天手交叉垂下，友善說道：“好意提醒，兩個不同路的人硬要湊在一起，其中一方不管是誰是會付出代價的。”
“有病。”方世晏看著許玖已漸遠的身影，不再跟他廢話，甩手離開了。
可憫天收了笑，冷眼旁觀。
——
璫綵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走進來，把裡面的工作人員都嚇一跳，全部站起。
異能軍校生時而會出現暴躁，失控等現象，開設檢測室就是為異能軍校生，一次性來這麼多人屬實有點驚慌。
“是出甚麼事？”一個女工作員手扶眼鏡，這可是新一代中最強的軍校生。
“不要緊張，我就是帶一個學生過來檢測異能。”璫彩示意許玖過來：“她現在的異能不穩定，自己控制不好，你們看看。”
原來只是異能不穩定，眾工作人員放下心，開始各自忙活，只留剛剛主動詢問的女工作人員跟進。
“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就昨天第一次出現，不對，其實我很少能自己控制異能。”許玖想了想：“就使用過四次異能。”
“四次？”工作人員疑惑：“軍校生都會有訓練，你怎麼只會有四次。”
“她是新軍校生，剛入學不久。”璫彩解釋。
“那她這個情況很正常，剛覺醒的軍校生前期都會出現不太好控制異能的情況。”工作人員看向後面那五人：“你可以問問他們，是不是這樣。”
許玖轉過頭，用眼神詢問他們：真的如此。
“不是啊，我只有第一次懵懵懂懂的，後面每一次都跟孃胎裡帶出來習慣似的，特自在。”霍國安單手致敬。
晉寧攤手致歉：“至今沒有這麼多次數的失控。”
秦樓回想：“雖然我的火屬性被時老師評價過於狂躁，但是沒有將身邊人火燒的情況。”
蘇越想都懶得想：“沒有。”
許玖扭頭回看，一臉真誠。
工作人員：......一群裝逼犯。
“至少我們都沒有出現過異能溢位。”瞿白仇是唯一說到點上的：“昨天體能訓練，她的身體到達極限後，才出現這樣的情況，會不會跟這個有關。”
“溢位來？”工作人員若有所思：“具體情況是？”
瞿白仇垂眸想了想，仔細描述：“當時她周身籠罩一層淡淡的暖圈，我從來沒在其他人身上看到實體的異能。”感知異能只能透過傳遞到大腦分辨不同之處。
他的感知異能全校皆知。
“實體化......沒碰到過這種。”工作人員思考片刻，問她：“你是甚麼異能。”
許玖：“治療。”
周圍埋頭苦幹的所有工作人員紛紛看了過來。
工作人員：“.......抱歉，這一類異能的資料有限，我們無法判斷。”
許玖早有料到：滋滋你都做不到，唯二出現的治療異能，他們怎麼可能曉得。
聽慣了她的陰陽怪氣，滋滋已不再辯駁：總部對這一異能確實沒有記載，只是我一直想不通，你的治療異能出現的太蹊蹺。
許玖：......
“哦對了。”滋滋提醒到她了，許玖主動提起：“在我之前還有一個治療異能，他就沒留下甚麼有用的資訊嗎？”
工作人員嘆氣：“沒有，那時候異能者稀稀散散，還沒有成立正式機構，他就突發死亡，甚麼資訊都沒有留下。”
“不是有個傳說？”許玖想起那天瘋狂的軍人：“肉白骨，延年益壽啥的。”
“那都是傳下來的說法，異能生就算是同屬性也會存在差異性，不能完全對應。”
“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璫彩越聽越覺得擔憂。
工作人員提議：“只能一步步做資料記錄，觀察是哪裡有問題再做結論，就是耗時間。”
“就先這樣。”璫彩若有所思，第一個治療異能出現時期她還沒有出生，她也僅是聽說，但那時候留存下來的人，倒是有幾個，現在都身處高位也不知賞不賞臉。
“那我就是活的小白鼠？”許玖蹦出這一句。
聽到此話，璫彩不留情面扇她的腦袋：“胡說八道，怎麼能把自己跟實驗品比。”
“哈哈哈，小白鼠可沒有生存選擇權。你前幾次使用異能我先做記錄。”工作人員拿出紙筆，問許玖：“你回想一下在這幾次使用異能的時候有甚麼特殊的地方嗎？”
“特殊的地方......”許玖頓住。
遭了，要是說出來，他不就知道了。
滋滋：？誰，你有事瞞著我？
艹，忘記這茬了，許玖打哈哈：怎麼會是瞞著你，肯定是他們啊。
滋滋半信半疑：真的？
許玖臉不紅心不跳：當然了！
滋滋勉強相信。
許玖簡單講述了一遍從她出現異能，然後兩次主動使用，以及昨天突然出現溢位的特定條件，把主要救方世晏部分隱藏，換成是瞿白仇探出她的治療異能屬性。
“你之前幾次使用治療的時候都是透過觸碰，而上一次是透過實體化，同時對好幾個人產生作用。”工作人員做了對比，以及結論：“你現在出現的能力有自愈，恢復傷口，恢復體力。”
其實不止，許玖自己心裡細數：起死回生？增強體能體力，還有某種淨化功能。
這些許玖都絕口未提。
但光工作人員所說的就足以震撼現場的人：“在戰場，小隊裡有這麼一個人，簡直就是一個永動機。”
受傷了能治療，殺累了能恢復體力，還不限制行動，憑空就能施展到隊友身上，可不就是永動機。
“你不能忽略她的治療異能實體對距離必須在幾米之內？這樣的話，她怎麼自保。”有人反駁。
“而且也要身體能承受如此巨大的消耗。”
但不可否認的是，哪怕真的有這些缺陷，她的治療異能還是逆天。
一直在旁邊安靜聽的斯克絲小隊其餘五人組早就陷入震驚。
許玖感嘆：我比唐僧肉還是牛逼一點。
“可以測試，我要知道你的耗能是怎麼樣的。”工作人員找了一個東西出來：“帶在手上，每一次你使用異能的資料的都會同步到我這邊，以後每週都來檢測室找我，必要的話最好每次使用異能都來找我一次。”
許玖接過，拿在手上翻看，就是一個外觀普通，款式普通，顏色黑色的腕帶，單憑肉眼看不出厲害之處。
還沒見的無人好奇圍過來，霍國安擠在旁邊，擋住許玖的視線：“好別緻的小東西。”
晉寧直接上手摸，碰到許玖的手：“沒甚麼特別的材質。”
蘇越財大氣粗：“看著也不值錢。”
秦樓躍躍欲試：“有機會我也想帶一帶。”
許玖主動對人群外的瞿白仇說：“隊長，你不好奇看看嗎？”
“......”瞿白仇小幅度動了動，還沒說話，就見許玖大概只是客氣說一下，動作又收回。
對他們的吵鬧和大放厥詞，璫彩扶額搖頭，這沒分寸勁怎麼越來越像沒長大的孩子？
搞得差不多，璫綵帶這群上躥下跳的猴子離開。
一群人風風火火的來，又鬧鬧哄哄的出去。
下午的時間，許玖依舊去做簡單的懸賞金任務，做完後順便逛了下論壇，在旁邊公告那行突然跳出一條訊息：有關軍校生李安同學的調查和處理安排通知！
許玖立馬點進去。
有關近期，異能軍校器物控制學院軍校生李安【學】，被感染因故逝世的訊息，我們深感痛心。突入襲來未知的意外，威脅到方星人的未來，為了保護未成年未參與戰場殘留救援行動的軍校生。校方對其進行深度調查......
許玖定在原地，挑重點一目十行往下看，直到看到幾行大字。
感染原因未知。
感染源頭未知。
許玖：......通篇口水廢話，沒有一個有用資訊。
軍校這幫人都是廢物嗎？
失望至極，許玖直接關掉終端，這時口袋裡手機震動，開啟看是瞿白仇突然發來一條私人資訊：校門口等我。
許玖挑眉，翻他的課程表：瞿隊逃課？
瞿白仇沒有回這個訊息，而是另外補了一條：我很快過來。
確實很快，許玖在校門口蹲了不到十分鐘，就見一道纖長兼具力量和美感的身影款款走來，瞿白仇的面板近乎透明的白，眉眼清冷氣質矜貴，見了許多次她還是想感慨一句花樣美少年。
許玖欣賞了會，主動站起走了兩步：“瞿隊你這幾天冷漠的態度，都要以為那天是我一廂情願。”
瞿白仇淡淡睹了一眼她，又看了看四周：“先回去再說。”
依舊是瞿家，依舊是那間小房子。
不知道瞿白仇對這間房子有甚麼獨特的情感。
許玖席地而坐，直接問：“這次是甚麼。”
瞿白仇坐在她對面，還是上次那個位置，面上平淡：“我弄到了李安同學一管血。”
一直線上的滋滋精神一振。
許玖立馬收起嬉皮笑臉，坐直身體，兩人全心貫注盯著瞿白仇從口袋拿出一小支，只有幾十毫升的黑色血液，但從肉眼看就跟普通的血無異。
“你上次說在秦樓傷口上看到有甚麼東西，我猜測跟感染者有關，你看看。”瞿白仇遞給她。
許玖小心翼翼接過：快看滋滋！
這一小管血，呈濃黑色，如果不是流淌時掛在玻璃壁上的紅色，許玖都不一定往這是人血上想。
滋滋驚呼：跟上次在秦樓傷口出現的黑絲一樣！但是。
許玖：但是甚麼。
滋滋仔細觀察：這上面的黑絲就好像‘死’了，沒有活力。
大概是因為人死了，血也是死的，那個黑絲沒有寄生的養分也就死了。
秦樓的傷真的跟感染者有關。
高塔裡又是甚麼？艾陌人？還是感染者。
李安又是怎麼被感染的。
往深裡想，就讓許玖渾身不舒服。
瞿白仇盯著許玖的神情，一直等不到回覆，主動問：“有東西嗎？”
許玖半晌才回：“你從哪搞過來的。”
“我家在軍部有人。”瞿白仇輕描淡寫道。
許玖：“......”關係硬了不起。
許玖將支管還給他，這次怎麼樣都不能胡謅了，她實話實說：“有，而且很像，但是又不太一樣，上次在秦樓傷口上看到的，只是一閃而過，不好比較。”
瞿白仇隨意將支管放在一本書上，直接了斷問：“是甚麼東西。”
“血上纏繞著黑絲，很邪門。”許玖託著腮：“你知道寄生蟲嗎，他的血大概是被這種東西纏上了。”
低頭沉思後，瞿白仇直接下定論：“他不是接觸因為艾陌人，而是被人注射了甚麼東西。”
“他被注射了艾陌人的血？”許玖記得資料裡的細節：“被叫做NA物質的東西，或許是這個看不見的黑絲。”
“不，我不知道你所說的黑絲是不是跟NA物質有關。軍部從未有過此言論的發表。”
“就算暫且把這兩個分開，李安是怎麼感染的，大概只有可能就是NA物質。”
“如果是，那這個血是從哪裡來。”瞿白仇當是她過目不忘，僅一眼記得感染者是被艾陌人的血感染的。
“戰場上死那麼多人，有人偷偷藏幾個艾陌人，不是隨隨便便的事情。”
“那他們的動機是甚麼。”瞿白仇邏輯清晰：“作為方星人，艾陌人是我們所有人的共敵，製造感染者對他們有甚麼益處。”
“所以你認為不是方星人乾的。”許玖問：“你的想法是，方星星球有潛伏的艾陌人。”這個她當然知道，但是絕不可能由她說出口，而是要順著意思讓他自己挑明。
瞿白仇抬眸：“你今天見過艾陌人，你覺得這種東西藏在我們人群裡會不被發現？”
許玖：“......”mad。
“搞鬼的是潛伏的艾陌人還是方星人暫且無法下定論。”許玖轉移話題：“如果秦樓的血上真的跟感染者有關，在高塔裡發生的後果很難預測。”
她意有所指：“如果不是艾陌人傷的，那他血裡的黑絲是從哪來的？他會不會已經是？”
“不可能。”瞿白仇想都沒想：“被感染者後的意識會在段時間內徹底吞噬，成為一個受人擺佈只會攻擊的傀儡，但是秦樓現在還是跟正常人一樣。”
“我只是隨便說說。”企圖往蘇越身上扯而失敗的許玖，嘆氣：“講那麼多，還是一團迷霧。”
“有一個辦法，絕對可以解決。”瞿白仇沉聲道：“我要闖高塔。”
許玖眼神轉了轉，沒有立即回覆而是盯著他看。
慢慢等著他的下一句，在某些時候許玖不喜歡做主動的一方。
瞿白仇對上許玖的眼睛，主動說：“我需要你，幫我。”
“......”
“沒問題。”
許玖輕笑，正如她的意，只是：“要怎麼闖。”
瞿白仇將他知道的資訊共享：“高塔防護兵十分封閉在裡內不見天日，但一個月為期會將人換一批，我們只要趁這個空隙混進去，在當天出來就不會被發現。在下次防護兵換班之前，我盡力找到高塔內部結構圖。”
有這麼一位能人傾力幫助，許玖樂的清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