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回門(下)
“正是。”南宮翌道。
“當年玉貴妃著一身求凰裙驚豔了多少人,父皇更是用這求凰裙最終奪得了美人心。只可惜玉貴妃甚是珍惜這套衣裙,自那之後,再未曾有人見過,沒想到今日竟然在弟妹的身上得見,真是榮幸啊。”
玉貴妃在世時恩寵無邊,即使到今天已經去了多少年,依舊讓父皇念念不忘。
當年一件求凰裙羨煞了多少人,若不是至今母妃依舊對那件求凰裙念念不忘,自己今日也未必會確認蘇悠染穿的就是當年的那件求凰裙。
“這是玉貴妃的遺物,三弟將它交與了你,定是對弟妹情根深種,弟妹定要珍惜才是。”
至此,蘇悠染才明白南宮琰為何一定要執意讓自己穿上這件衣服。
感動的握住南宮琰桌下的手,你以此情待我,我又該如何去回報。
回握這蘇悠染的手,南宮琰回以微笑。轉頭看向南宮翌,“多少年的事情了,難為了皇兄還能記得。這件衣服是母妃指定了要留給他的兒媳的,如今我娶了然兒,自然不能虧待了她。”
在座的幾位女子視線的交織,早已說不出是嫉妒或是豔恨。
也因著南宮翌的打岔,讓南宮琰忘了剛才的不愉快,欣然的握著蘇悠染的小手。
蘇悠染可是難得又主動的時候,怎麼能不讓人倍加的珍惜。
“妹妹真是讓人羨慕,妹妹能得到三皇子的寵愛,也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t氣了。”蘇月曦幽然感嘆。
南宮翌道,“怎麼還叫三皇子,該叫皇弟才是。”
蘇月曦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不好意思的一聲嬌笑,“你看我,好好的一次家宴倒是讓我叫的生分了,嫂子自罰一杯。”
南宮琰道:“嫂子說的哪裡的話,不過是個稱呼,叫著方便而已。您若是因這而自罰一杯,讓皇弟該如何自處。”
“皇弟怎麼會因這點小事計較,你呀,有的時候就是過於認真。”南宮翌嗔怒著,換來蘇月曦羞澀的一笑,頓時心動神搖。
南宮琰給蘇悠染穿上這身衣服只是因為母親的遺願,桌上嫉妒不善的目光再是收斂著,也逃不過南宮琰的眼。
“皇嫂和皇兄恩愛非常,日後定會相伴百年,兒孫環繞。也不知道皇弟還能陪伴然兒到幾時,現在能做的也只是親近自己的所有對然兒好罷了。”說完,南宮琰才恍然察覺自己說了些甚麼。
懊惱的一拍額頭,“你看我,哪能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說這樣晦氣的話,這才是真正的該罰。”說著,自己在茶杯了續滿了茶,歉聲道,“我就以茶代酒喝了這杯,不要和我一般見識才是。”
南宮琰一向病弱無力的樣子示人,這一番動作做下來竟也是帶著無盡的灑脫。
想到剛才南宮琰無意間說的話,在座的無不唏噓。
在有心的改變話題後,之前的所有都被拋諸腦後,又是一片和樂。
飯後,二夫人知道南宮琰的身體不適,早早的就整理好了蘇悠染的小院,讓南宮琰二人飯後便來此小憩一下。
蘇悠染扶著南宮琰走在前面,芍藥難得有眼力見的帶著一干丫鬟僕役遠遠的走在二人的後面。
看著將軍府熟悉與陌生的景色,蘇悠染感嘆,當日突然穿到了這裡,哪裡會想到會嫁給這樣的一個男人。
“有話要對我說是嗎。”南宮琰輕聲道。
看著南宮琰的眼,“這麼貴重的衣服,我實在是受不得。”
南宮琰母妃的遺物,不說這件衣服本身的價值,就是這件衣服所包含的含義,就不識蘇悠染所能夠承受的。
自己能夠回報給南宮琰的,實在是太少。
“除了你在沒有人能夠配得上這件衣服,我不想在聽到類似的話。”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為你做的再多,也是正常。
“可是……”
“然兒,你非要一再的遠離我嗎。”
“不是的。”蘇悠染急聲道。
“那就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我給你的,你就當之無愧的受著。你是我的妻子,我為你做的任何事都是理所應當的。”
扶著南宮琰是手臂緊了緊,蘇悠染咬著下唇道,“那你今後也不許再說甚麼能陪伴我幾時的話,”即使明知道這些只是南宮琰一時的託辭,可蘇悠染依舊聽不得。“要離開也只能是我離開你,只要我在一日,你就要陪伴著我一日。是你非要纏上我,既然纏上了,就別想還能主動放手離開。”
蘇悠染的這一番話,已然是對南宮琰的一種承諾,也在祈求著南宮琰對自己的承諾。
蘇悠染自幼父母便雙雙離世,被爺爺一手帶大。可爺爺也在自己十歲的那年去了,只留自己一人。
蘇悠染是堅強,可是,堅強的內心下卻分外的害怕著孤獨,害怕每一個自己親近的人,都將離自己而去。
第一次,南宮琰從蘇悠染的眼中讀到了懼怕。
撫摸著蘇悠染擔憂的臉,“我還要為你去找到四大神器呢,怎麼會先你而去。”或許真到了那一日,自己真的能夠做到放你離去。
即使,只是想一想就已經足夠讓自己心痛。
臉頰在南宮琰的手上摩挲。外人看著好似是蘇悠染攙扶這南宮琰,實際上,確實蘇悠染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南宮琰的身上。
“都說是幾百次的擦肩而過,才能換的一世一個回眸。我是攢了幾世的福氣才換來了你今世的相顧。”
南宮琰也是一聲苦笑,“或許是我上輩子欠了你太多,所以才會到今世來償還。”
想到自己還不確定對蘇悠染的情誼,就始終甘之如飴,不識上輩子欠了她還能是甚麼。
“嗯,我覺得也很有可能。”
話剛說完,就被南宮琰不輕不重的一口咬在了臉上,惹來蘇悠染的一聲驚呼。
“說胖你還真喘上了。”
蘇悠染嬌嗔,“你又沒說我胖,你說的是你上輩子欠了我,註定了這一輩子來償還,我可是要加利息的。”
見蘇悠染這嬌俏的模樣,南宮琰很想再一口咬過去,甚至,想一口把蘇悠染吃下去,讓她永遠只能屬於自己一人。
南宮琰常年的裝病,臥病在床,倒也養出了喜歡小憩一會的習慣。只是一會的功夫,南宮琰便躺在床上睡著了。
蘇悠染是早睡晚起的主,剛到三皇子府時還多少有些顧及,可在府裡呆的久了,更是把自己睡懶覺的本質發揮到了極限。不到日曬三竿絕不起床,這懶樣讓南宮琰咋舌的同時,更是讓大管家佩服的五體投地。
今日雖是起的較往常已經是早了太多,可細較起蘇悠染睡的時辰,也實在是一段不短的時間。結果就是:南宮琰睡的香甜,蘇悠染輾轉反側的就是睡不著。
輕巧的爬起身來,蘇悠染看著南宮琰依舊熟睡著,便放心的悄悄離去。
外面陽光正好,正是遊園的好時光。
只是想到家裡的那兩位女性,蘇悠染還是選擇了離自己的小院較近,又有些偏僻的無人之處閒逛。
蘇悠染此時的靈魂畢竟是後到的,除了一些感嘆和對這裡景色的讚美外,也著實沒有甚麼其他的情緒。
芍藥倒是覺得這裡四處都親切的很。即使和蘇悠染一路走來並不順遂,還伴著無人照顧的孤苦,可這裡畢竟是芍藥自小長大的地方,再不好對她來說也是一個如家一般的地方。
“小姐你看,連這裡都被粉刷了一遍,一切都好像新的一樣。”芍藥興奮的說道。
“嗯嗯。”蘇悠染附和著。
這裡除了幽靜些不會有人來打擾,蘇悠染實在是看不出還有甚麼好的地方。
“小姐。”芍藥對蘇悠染隨意的附和十分不滿。
雖然蘇悠染已經在名義上成為了南宮琰的妻子,可芍藥卻始終的固執的叫蘇悠染小姐。大管家倒是矯正過幾次,只是看蘇悠染都是放任的態度,大管家便也不好再說甚麼,隨芍藥叫去。
“嗯嗯,是啊,一切都好像新的一樣。”這次蘇悠染多了兩句,卻讓芍藥一臉忿忿的瞪視著。
“小姐,你就會敷衍我。”
蘇悠染一臉的無辜,“怎麼會,你看,這裡的一切都好像新的一樣。”
蘇悠染故意說完這句話,氣的芍藥一陣跺腳,嗔怒了幾句就跑得不見了人影,不知道去了哪裡。
蘇悠染壞壞的一笑,原來逗弄人也蠻有意思的。
斜坐在光亮如新的欄杆上,蘇悠染悠然的晃著雙腿看著樹葉間灑落下來的光影,如夢如幻。
蘇悠染享受著這片刻的閒適,絲毫不擔心芍藥會跑到那裡。
就像芍藥熟知著蘇悠染的一切喜好一樣,蘇悠染也同樣知道,小丫頭過不了多久就會憋不住的跑回來,守護在蘇悠染的身邊。
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保護著她眼中的至親至信的人。
芍藥或許是年幼,可這麼多年來,瘋子一樣存在的瘋四小姐就是在這樣一個薄弱的肩膀的呵護下,僥倖的活到了今天。
對芍藥來說,蘇悠染是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於遠勝於自己。而對於蘇悠染來說,卻是她成長的道路上唯一的光明。
即使換了靈魂,蘇悠染仍舊是感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