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 187 章 王凌波進……
王凌波進入趙離弦的房間, 此時他正在主峰商議要事,人不在這裡。
繼承宗主之位後, 闔該由宗主承接的一些法陣法器,秘物金鑰,除了不便挪出主峰的,都被帶到了飲羽峰,且多半被暫時堆進了趙離弦的房中,以待日後閒下來再行安置。
為確保這些物件安全,趙離弦施下最高階別的防護法陣,神識有一縷時刻投射在此,算是整個劍宗最安全的地方。
王凌波在進入此地那一刻他當然便察覺了,只是從那日剖白之後, 二人便不分彼此, 趙離弦只當她去自己房間尋物, 從旁又有玉揚忠等人趁著權利交接試圖撕咬好處, 趙離弦也瞟了一眼便投入議事當中。
之前說過,王凌波這種毫無靈力的凡人, 在修士的神識觸鬚內與動物植物無異,曾經她便是憑這等特性, 加之混餚視聽瞞過了淵清的耳目。
但對於趙離弦這個成日裡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的人,卻得用燈下黑之法。
她身處他的房間, 他內心中具現為繭殼近百年的地方, 於他來說是絕對私密安全的空間, 又被瑣事牽扯注意力,適當投射在她身上的專注會朦朧些。
不過這只是細節上的穩妥,多半還是得靠她邀請那人出手,方能瞞天過海。
若對方不應邀, 王凌波便得提前想好接下來要乾的事作何解釋了。
她褪下貼身佩戴的防禦法器,有好幾處,腕間的手環,脖上的吊墜,鬢間的長簪等等,對她這條格外脆弱易碎的命,王凌波守到至今。
而今天卻要主動摧毀。
她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粒玉珠,大小色澤均是尋常,像是她尋常佩戴的任意一件首飾裡拆下來般。
王凌波將這枚玉珠吞入腹中,入口便化作甘甜水液,裹挾著細密的毒流水般絲滑迅速的凍結了她的生機。
其實也不能說是毒,只是憑她的凡軀無福消受而已,於某些存在而言,這可是無上神物。
這不僅此一滴,便招來了本不會與她這等小人物建立連線的人。
王凌波無法形容此刻的狀態,好似置於虛空之中,將死未死之際,她眼前有一不可名狀之巨物,看不出形貌,甚至看不清全貌,只於天穹當中審視著她,就連天穹此刻都顯得逼仄狹小,似容不下它的浩瀚偉岸,試圖叫她望之生懼,自比螻蟻砂礫。
可它失敗了,它未看到此女細若螢火的神魂有半點飄忽瑟縮,這是許多大乘修士都做不到的。
大乘修士的神魂強盛耀眼比之她如夜空皎月,可第一次感受或是‘目睹’它存在時,都不會毫無搖曳。
王凌波並沒有聽到它說話,或許是不屑使用凡人設計的語言,或許是於它而言溝通法門已經超脫維度,但王凌波能感受到它傳遞的意思。
天道——
是,被她邀來的這不可名狀之巨物便是天道,在質問她為何自盡,可是要利用身死叫趙離弦體會錐心之痛。
王凌波說這只是一次嘗試,趙離弦跳出五行之外,不在天道管控之中,她可不是。
她的一切想必都在天道眼裡,甚至她不敢篤定她的命運是否也是天道隨手落下的一子。
即便一開始螻蟻的抗爭不被放在眼裡,如今她離目的不過臨門一腳,比淵清的佈局還近,如此順手的利刃,天道又怎會不投以矚目。
此時見她欲終結自己性命,只當她選擇了用誅心之舉報復趙離弦,因而立馬現身阻攔。
自然,僅是阻撓不必出現,對方能屈尊紆貴現身大半原因還在她服下那粒玉珠上。
王凌波道:“無論如何,總算與你相見,若想除掉趙離弦,躲在背後指望我衝鋒陷陣可不成。”
“混沌之根與淵清真人有滔天易世之能,尚且沒落著便宜,我縱是集結所有可用之力,也不足撼動分毫,就更不提讓你坐等收割了。”
天道明白對方這是要它出力。
即便當日事敗多少有此女之功,但此人一生盡數落入它眼裡,並不疑她復仇決心,先時看她自盡倒是嚇了一跳,以為她行差踏錯。
如今看來,她藏的比料想還深。
因此天道並未回應她的話,反問她那玉珠從何而來。
王凌波聞言,手中又多了一顆與先時一般無二的玉珠,這世間超脫五行,不受天道約束的事物並不多,趙離弦並非唯一一個,只不過他脫離器物之身,有了意識主張,有了野心慾望,有了修為道法,這才成了天道的威脅。
若他僅是那麼道階高貴的闢時箭,天道自不會如今天這樣萬般算計。
昔日創世之主隕滅,總遺留了一些東西,這些東西零碎散落於三界,有的隨風逝去,有的化作基石,也有那麼極少數的承載一縷執拗或慾念,既不肯沉眠,亦不願超脫,便遊蕩於三界間伺機而動。
不虧泉便是此等存在,相傳心懷執念往南徒步百里,這百里內只能行直線,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
若百里之後執念不減分毫,期間未動搖半分,便可能得見不虧泉,與它進行交易。
只是泉如其名,與它交易不如賣身給惡鬼。
只是惡鬼能耐有限,且無法做到不留痕跡,不說瞞過天道淵清之流,怕是稍稍修為深厚者都能看出端倪。
意識到淵清在修界的地位,王凌波便毅然選擇了不虧泉。
當然是虧本買賣,否則她根本沒有資本走到今日。
交易內容並不複雜,用生生世世換來了三次生命。
當初雍城作為王氏家主死去時,已經用掉了一次,而今日為了邀來天道,再用掉一次。
她毫無靈根,未來極無可能性,能交易的也只有這些。
但好在與不虧泉的交易不可被窺探,在她服下那一粒泉水前,連天道也不得而知。
半個時辰後,王凌波才從趙離弦的房間裡出來,有天道的全程遮掩,一切倒是神不知鬼不覺。
待趙離弦回峰,她便將自己擬定的賓客名單給他看。
趙離弦看到裡面卯湘的大名正無名火起,便聽王凌波道:“大婚之日怕是有變,需得做些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