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 186 章 宋檀因恢……
宋檀因恢復意識的時候, 只覺周圍都是上古兇獸,不需睜眼便能感覺那氣勢如山的威壓。
這等威勢她只偶爾在師父發怒時感受過, 而如此大山,她只覺周遭圍了好幾座。
猛的睜眼,便見以林梟為首的十數字魔界老祖在丈於之外的位置圍著她。
見她醒來,紛紛屈膝下跪:“恭迎魔尊歸位。”
宋檀因被盪到半空的驚懼隨著這般人數眾多,修為絕頂大能的俯首稱臣轉為受寵若驚的快意,她摸了摸自己心口,能感受到聖令在她體內已然甦醒。
正欲起身,卻發現意念一動便立於人前,根本無需肉身那繁瑣的動作。
她心中又驚又喜,連忙內視丹田, 果真發現自己早不是區區化神境界。以往高懸天際的階梯就在她昏睡期間已然邁入。
只是因著從前的修為太低, 對如今的境界甚至缺乏理解, 所以宋檀因窺視自身時, 不足片刻竟會出現高處驚畏之意。
林梟的聲音傳進她識海:“凝神。”
宋檀因忙收斂心神,清明專注, 便發現自己的周圍出現一縷縷向上飛揚如柳絮之狀的紫氣,隨著她凝神具觀, 那絮狀紫氣原來越多,將她籠罩得密不透風。
她隨手擷取一縷, 憑聖令承載的屬於魔界歷代之主的功法修為, 學識閱歷, 通透感悟盡數注入元神,淬鍊她的道體,推躍她的道階,鞏固她的心神。
宋檀因的神魂開始蛻變, 曾經因實力位階所限的眼界與執念如千鈞枷鎖般掉落,只覺天高海闊乃前所未有之,元神翩然昇仙,越飄越高。
待要到達頂點之時,不消林梟提醒她也明白,跨過那道無形屏障,她便能真正尊格歸位,躍為當世最強——
如師父那般。
宋檀因凝聚神識為一點,畢其功於一役,加速直衝屏障。
轟——
預料的碎裂脆響並未傳來,反倒是被震回地底的劇痛嗡鳴讓宋檀因傻了眼。
不光是她,周圍眾魔界老祖也是萬萬沒料到。
“竟會歸階失敗?”
“這一代的尊主莫非羸弱至此。”
“不得對尊主無禮,許是聖令受損之故。”
“若聖令受損,便該讓它沉眠修復,而非強行喚醒。”
十幾個人,各有各的私心,饒是宋檀因沒指望回歸魔界便能收攬權柄一呼百應,也不禁為此刻眾人不加避諱的言語所惱。
林梟卻是淡然:“行了,諸位也非見識淺薄之輩,歷代尊主歸位也並非次次一氣呵成,大驚小怪作甚。”
又安慰宋檀因道:“末下先時查探過聖令,並無問題,尊主可是有何執念未消?”
宋檀因聞言臉上露出些茫然,她分明已經不將前塵種種放在心上,哪怕是她的母族,如今看去竟越來越遠,以往那些嫉妒,憎惡,焦慮,無力,隨著歷代魔尊的閱歷墊基顯得渺小遙遠。
她雖仍是宋檀因,可宋檀因區區百年的愛恨苦惱早已超脫——
不!
與實力相匹配的豁達超脫想將宋檀因的一切甩下,但如破壁失敗一般,這個念頭被她的本能下意識所擊破。
她知道自己心有執念未消,那便是對王凌波的憎恨。
即便溫氏本身在她心中趨於淺薄,即便血海深仇淡去,可對王凌波的憎恨卻似超脫了事情本身。
還有趙離弦,她雖不算全程旁觀那場亂鬥,但有混沌之根的意識注入,也算是瞭如指掌。
即便是如今距離當日師尊僅差一步之遙,想到趙離弦這般存在時,她也無法產生三界之內捨我其誰的豪情,更不消說她的一切狼狽都被盡收眼底。
宋檀因明白,若不解決二人,她或許永遠無法念頭通達,尊格歸位。
屆時她可能一輩子都處於如今的偽大乘境界,淪為歷代最弱魔尊也未可知,這是宋檀因絕對無法忍受的恥辱。
見她神色,林梟心中也瞭然,開口道:“不日便是趙離弦的繼位大典,今日剛收到的訊息,這位趙宗主欲與摯愛之人結成道侶,加之先時漏過的大乘盛典——”
“尊主與他好歹百年同門之宜,此等盛典若是錯過豈非失禮。”
宋檀因看向林梟,對這個提議不置可否,一旁的林琅倒是蹙眉:“到時候劍宗熱鬧堪比五洲大比,定是高手雲集,光是趙離弦咱們暫且啃不動,更遑論面對這麼多人?”
“如今界域分離,要莽撞侵入人界可比戰時耗費十倍不止。”
林梟無奈搖頭:“並非莽撞行事,而是不得不為。”
“尊主可試著與混沌之根溝通,便知道我在說甚麼了。”
宋檀因這才瞭然林梟並非為私慾攛掇,便遵循本能嘗試與混沌之根聯絡。
從混沌之根的視野,她得以瞭解師父的百年謀算,更將道階尊卑的鐵律刻進骨子裡。
即便趙離弦如今實力在三界大乘老祖內不算頂尖,可單他的道階尊位便註定他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天道攻擊同階尚且被反噬,更莫說混沌之根。
雖說並非主謀,可上有天道施壓,下有淵清已死消孽,半數反噬竟讓混沌之根生受。
如今它處於極虛狀態,若不解此困境,莫說混沌之根,便是整個魔界恐怕很快都會迎來魔氣枯竭。
他們必須將這道反噬扔出去,天地間沒有別的承接之地,唯有劍宗那一切陰謀的起始點可用。
宋檀因沉吟半晌,抬頭對林梟道:“好,我們殺回劍宗。”
只是這次便是集全界之力,包括混沌之根襄助,若論戰力,當日劍宗有再多高手都能應對。
且這次目的不為誅滅趙離弦,那麼面臨的風險便可說少了九成,只是也得細細謀劃。
為魔界之長遠,即便宋檀因這個魔尊尚且差強人意,此時魔修還是前所未有的整合起來,共襄大事。
而此時身在劍宗的王凌波也很忙,活了近百年,與人成婚倒是頭一遭,許多事她都親力親為。
趙離弦只當是她重視婚典,心中飄然之餘給了她更多許可權自由。
頭一件事便是擬定賓客名單,其中有一位,王凌波暫且聯絡不上的,倒是一定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