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 158 章 “想必宋……
“想必宋姑娘也從宗主那裡得知, 當日你被收入法器後兔族發生了甚麼。”
“那日神君死後,我為求自保順從於卯湘, 好在他對我有幾分賞識,又不願與合歡宗繼續牽扯,便順應我意,將林琅拿下搜審一番才打回魔界。”
“我本就疑心宋姑娘當時避開姜榮兩位公子與林琅密會,又與神君聽到你們二人疑似勾結的只言片語,自然不會疏忽。”
“果真在你們身上搜出這對剛動用過的玉簡。”
“宋姑娘怕是忘了,這專聯密簡,若是一方毀壞,為保資訊保安,另一半是會有所反應的。”王凌波摩挲了下手裡那塊光潔無痕的玉簡:“這上面甚麼反應也沒有。”
趙離弦一把將她手裡的玉簡拿過來, 虛空一抓手裡多了根絲線, 那是世間所有成契之物都有的線, 只是如天道石一般, 嚴格來說並非實際存在之物,更類似一種規則, 一種契約。
但大乘修士卻可將此物化實。
果然那條泛著淡淡金光的線延伸出去,另一端就落在宋檀音的儲物手鐲上。
王凌波神色毫無波瀾, 她篤定即便這玉簡放在身上就是個不定時炸彈,宋檀音也不會輕易摧毀丟棄。
她太瞭解她每一個仇人, 那玉簡是宋檀音此時與魔界唯一的對話視窗, 是她還未查證過的魔尊身份的象徵, 是她的退路,她怎可能輕易毀去。
即便在兔族她被林琅那般莫名其妙的攻擊,可林琅對於她魔尊身份的表態立場,宋檀音心中多少是有數的。
在為接觸到別的魔界掌權者, 不清楚其他人對她這個魔尊存在態度時,她怎可能拋棄林琅這條路。
當然,宋檀音若真有這魄力,王凌波自然也不止一盤棋等著她。
趙離弦越是心中不安,出手就越是粗暴,他直接將另一枚玉簡從宋檀音儲物鐲裡強行攝出,不顧這鐲子破了法陣算是已然毀去。
那玉簡落入趙離弦手裡,宋檀音就忙抓住他的胳膊,苦苦哀求道:“師兄不要,你難道真要人看我們師門笑話?”
趙離弦目光落到淵清身上,見師父神色泰然,倒是看不出甚麼。
可這才是他最擔心的,師父瞭解他,但他又何嘗不瞭解自己師父?
若裡面心裡沒鬼,師父怎麼會端出這副泰然派頭?
但宋檀音說得對,事情最好到此為止,無論何事關在他們師門內解決。
趙離弦正欲將玉簡收起來,玉揚忠卻大聲喝道:“不可!”
他這一聲甚至融入了自己的神攝威勢,在場修為低的頓時頭暈目眩,幾欲七竅流血。
就連王凌波的面前也瞬時出現了一串符文,是趙離弦籠罩在她身上的防禦被啟用的顯化。
若不然她能直接因這一生爆喝死去。
王凌淮和葉華濃卻是差點去了半條命,還是不藥真人趕緊一人給他們嘴裡彈入一枚仙丹,才壓下了翻騰如海嘯不受自己控制的識海。
玉揚忠來到中央,看著趙離弦冷笑道:“離弦真人這是要掩蓋罪行,包庇同門?”
“若尋常事也就罷了,我玉揚忠死了親生骨肉,你主峰一脈個個身懷嫌隙。”
“宗主一句暫待細查,你們幾人免除拘禁,不必搜魂,甚至整日外出遊山玩水。”
“今日可是事涉魔界,那林琅是何人?合歡宗下任宗主,敢單槍匹馬潛入我劍宗密謀天道石的人物。”
“這樣的要緊角色與宋師侄過從甚密,早有勾連,你主峰竟還想大事化小。”
“我劍宗五峰,互為拱衛,各峰各脈如今莫說共治不言宗,竟是連知情的資格也無了?”
莫說玉揚忠一系,其餘長老也多少都對事有些不滿。
劍宗雖以主峰為尊,可誰也不希望話語權被擠壓,尤其趙離弦的破境,雖是宗門之喜,卻也讓人越發警惕主峰的強勢。
因此玉揚忠這一席話簡直是點到了眾人最忌諱敏感之處,頓時所有人將目光落到趙離弦手上。
只不過這些人相對玉揚忠還是更親近主峰一脈,說話自然委婉得多。
可話說得再是漂亮,態度卻不讓半分。
趙離弦皺眉,他似乎明白玉揚忠為何會這麼巧合出現在這裡了。
但他們師徒畢竟不能為了宋檀音寒了整個宗門。
因此也只得將兩枚玉簡都攤了出來。
先檢視的是宋檀音手上那一枚,裡面的痕跡已經清理得一乾二淨,且是用了擾亂追溯蹤跡的秘法,若想恢復怕也難。
這倒是吸取了當日玉素光事件的教訓。
只是今非昔比,當日要修復秘法破壞的痕跡困難重重,此時卻未必。
一長老問趙離弦:“可能恢復?”
趙離弦看了眼那玉簡,清理頻率不算高,最遠的一次在數十天之前,最近的便是回宗門那日,便回答道:“可以。”
這邊趙離弦逆回玉簡的時間,那邊屬於林琅的那塊也被敞開將裡面的傳訊痕跡透過靈子組合提取出來。
這每一分每一秒,對於宋檀音來說都是凌遲一般的折磨。
她甚至有股衝動,乾脆自己扯出有關傳訊的內容,將所有種種拍在這些人臉上,也省了這度日如年的煎熬。
有趙離弦在,兩塊玉簡沒耗多少時間便明明白白攤開在眾人面前。
宋檀音與魔界林琅的一應對話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啥時間殿內響起一片吸氣之聲,再是沉穩老練之人都不禁變了臉色。
接著是或震怒或驚駭或欣喜或暗含野心的竊竊私語。
“宋檀音竟是魔界失蹤數百年的聖令轉世,當然不讓的魔界尊主。”玉揚忠臉上的笑意甚至扭曲得有些滑稽。
他直指淵清,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宗主,此事你知曉嗎?”
淵清沒有理會玉揚忠的質問,視線掃了在場一圈,將所有人的反應都盡收眼底。
他看到自己另外兩個徒弟,姜無瑕和榮端,兩人還未從驚詫中回過神來。
不堪大用。
再就是那個凡女,著實是輕敵了,恐怕在他出現殺意之時,對方就早有佈局——不,選擇引出他的殺意也在對方把控之中。
本欲迅速出手搶佔先機,先機早捏在對方手中。
最後是他的首徒,含辛茹苦養大,情同父子對他深信不疑的大弟子。
淵清斂目,看來是得做出抉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