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其實比……
其實比起人魔兩界, 妖族內部的派系爭鬥還要激烈一些。
畢竟人魔兩界左不過是利益或信仰之爭,妖族除此之外可還存在天敵相剋關係。
因此除了卯湘這樣半妖混血在妖族無立錐之地外, 還有曾經爭鬥中敗退被流放的種族或是派系。
龍族在整個妖界雖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強族,但多年前也有過一次傷筋動骨,差點使之淪為二流種族的內鬥。
而在爭鬥中失敗的龍族絕大部分自是被清算,少數潛逃入人界或是魔界,與當地強族簽訂契約以獲得庇護。
逃往人界的龍族與儲靈門結契數千年之久,當然除了龍族還有不少別的妖族‘叛徒’,這也是妖界與靈脩不對付的原因之一。
只不過數千年前妖族不可能以此將儲靈門問罪,如今自然更不可能,因此龍族長老也只能嘴上不滿。
此時場間響起一陣驚呼,竟是因班阻那方天地所起。
只見他面前出現一塊圓形法器, 那法器乍看如鏡, 但平放下顯露真身才發現實則凹凸不平。
而班阻十指掐訣, 慎而重之的啟動法器, 法器便頃刻間被注入神采,猶如活物。
分明不過是尺許大小的法器, 眼神稍好點竟能看出‘鏡面’山巒起伏,川河湍流, 無際大海。
“竟是弄天儀。”
“班道友才合體境便能化天地在手,製成弄天儀了?”
“若是現實人界自是不能, 三界恐怕只有淵清真人可勉勵一試, 但此番不過是區區一方小天地, 範圍雖光,所含靈力甚至不如一些高等秘境,於班道友自然不在話下。”
實際上這說法還是樂觀了,畢竟是淵清出的考題, 面對合體修士,且有意試探好徒弟的極限,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班阻面上雲淡風輕,實際操作並不輕鬆。
只見他不停在弄天儀上操作,同時平復地動,海嘯,於延綿威力的地心震盪對抗,阻撓凡人的損耗,一心多用之下,雖忙而不亂,額角也出現了冷汗。
但他的表現在這場不可謂不完美,這讓五洲各方的大能都很滿意。
對於劍宗來說,其實甲級賽並不佔優勢的,這並不光指趙離弦的修為比其他四人低一個大境界。
而是劍宗所長本就是爭鬥毀滅,此次考題卻以守護天地為重,真就樁樁件件踩在趙離弦不擅長的地方。
眾人只見那廝持劍立於天地,並未像其他幾人一般爭分奪秒,像是站在那裡發呆毫無作為。
自是沒人相信他放棄大比,但不可否認相比其他四人精彩的應對,鮮少有人能耐心觀察他發呆。
只有少數為他而來的修士‘坐懷不亂’的一直注視著他,接著便有幸看到了那一幕。
天地彷彿化作虛無,閃過一陣扭曲之感,一開始不少人以為看錯了。
畢竟那方天地中本就在經歷天崩地裂,山河殘影天地搖晃是正常的,恍惚以為是花了眼。
緊接著下一瞬趙離弦便幫他們證明了,修士的五感是值的信任的。
只見他揮出一劍,這一劍不快,卻隔著畫面都能感受到那種直擊天地的避無可避之感,比先前班阻那彷彿與天齊平的巨人相比也不遑多讓。
正是這一劍後,那方天地的所有動靜都頓了一下,接著肉眼可見的便得微弱,彷彿一個原本精力旺盛大鬧不止的小兒被抽了重重一巴掌,捂著臉縮在牆角微微啜泣。
眾人目瞪口呆,都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千機府的班技卻先是雙目一瞪,接著看著淵清語氣頗為嫉妒:“趙師侄其實合該來我千機府的。”
“若修我千機府煉器之法,以他資質有朝一日定能修復界域,讓魔界之人再無踏足人界可能。”
淵清呵呵一笑:“他志不在此,便是一時能先於人,卻萬不可能闢古今之偉業,班師侄便很好,穩重細緻,心懷大義,定能得償所願。”
班技嘴角下撇,懶得跟這虛偽老貨多說,但看著趙離弦是真心眼饞。
一般修士看不清門道,自然不在他們這等人之列。
趙離弦此招的底層邏輯與班阻的相同,只不過班阻以弄天儀為媒介,只要弄天儀成,便能控制一方天地。
本質上便是將界靈與法器連通,並馴服控之——當然所謂界靈,只因那方天地不夠格成為一個真正的世界,因此不配稱之為【天道】。
趙離弦的辦法則粗暴得多,他虛化世界與界靈獲得連結後,直接一個大嘴巴子抽過去,界靈捱了重重一擊瞬間虛弱,自然就沒那條件地動山搖了。
解決了源頭他才開始掃尾,救助凡人,平復先前地動帶來的慣性災難。
此時謝運鍾琦還有曹厚等人也先後穩住了局勢,最後地動末日這關也算是全員都度過了。
謝運因著從一開始便用無數參天古植寄生了這方天地,因此論天地山巒的完整度,他那邊算是最好的。
看著竟像是沒有受到多大破壞的樣子。
他也不打算將植入地心的根植抽出來了,誰知接下來又有甚麼苦頭等著。
正要催動植物將落在城鎮不遠處的山巔巨石挪開,謝運便突然感受到不少地方被穿透了。
那不是靈植被攻擊的穿透感,而是——
“界域穿透!”謝運驚撥出生,不待凝神感應,下一秒眼前變出現了一個界洞證明了他的猜測。
那界洞離他只有十數丈遠,肉眼可視,大概兩人高,雖面積幼小,但確實與界域交匯時,魔界的人弄出來的界洞差不多。
接著一股紫黑之氣便從中蔓延出來,就想是滴進水中的濃墨,以極快的速度汙染周圍的靈氣。
這不是魔氣入侵是甚麼?
據說魔氣在魔界其實並不是這等看著不詳又劇毒的面貌,與人界一樣,魔氣也是無色無味的。
因此在上古之時,魔氣汙染靈氣往往神不知鬼不覺,一經發現已經有了不小面積的淪陷。
但上古大能為維護人界安全,以身化物融入天地之間,從此魔氣在人界也就無所遁形了。
謝運趕緊催動巨葉,遮擋那些界洞,這些巨葉其堅硬程度堪比上品法器,化神以下修士全力攻擊也難以傷其分毫。
然而在此時卻只能遮擋片刻,好在謝運的巨葉也好似用之不竭,一片被破壞自有新的補上。
但危機卻遠不止如此,那些已然洩露出來的魔氣,其增值性與感染性前所未有。
周圍的部分動植物與昆蟲逐漸變異,有的拼命啃噬遮擋的巨葉,有的就地產卵,掠奪周圍靈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完成繁殖併成長。
不消幾柱香的功夫,那些威脅便來到了謝運眼前,無數浸染魔氣的蚊蠅蟲蟻向他襲來,密密麻麻的啃噬他周圍的靈力屏障,便是前赴後繼的赴死也在所不惜。
這好似跟鍾琦比鬥一樣,雖這些蟲子比起鍾琦的差些火候,卻也實在擾人。
但最麻煩的還是它們一部分已經趕往了人類城鎮。
謝運見之趕緊又釋放了無數孢子,霎時天空飄滿了蘑菇,無數蘑菇散出霧氣,竟好似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層不可辨識的濃霧中。
那些原本以感官所長的變異魔蟲,一時間竟無頭蒼蠅似的迷失了放向。
但局勢卻也並非就這麼被阻止,因為謝運感受到了,有甚麼東西破開了他的巨葉,從界洞中跑了出來。
一個接一個,即便不用感知他也猜到了。
那是魔界的大軍。
饒是他一個合體大能,也不禁心中哀嚎,淵清真人到底是不給他們活路。
與他所想一致的自然還有另外幾人。
鍾琦這會兒驅動著自己的靈蟲與變異的魔蟲對噬,起先她還有所輕視,這等臨時汙染變異的魔蟲怎可能是她蘊養近千年的靈蟲對手。
可當靈蟲將其吞噬,自己也遭逢感染,加入了敵方陣營,頃刻間魔蟲實力大漲,鍾琦便笑不出來了。
變成魔蟲的靈蟲雖然實力只剩七八成,但卻開始不顧生死的拼命繁衍進攻,便是此時馬上去除汙染,這批蟲也算是廢了。
鍾琦心疼不已,乍然吃了一虧,讓她意識到這局對自己前所未有的剋制,因此再不敢輕視。
曹厚因為上次地動天災所耗不低,自然也很吃力。
為了節省靈力,他直接一個【滅】字絕,那些被感染的動植,幾乎是冒頭就死,看著效率倒是比先前兩人快,但也是治標不治本。
直到魔界大軍不斷從界洞中鑽出,曹厚拼命堵截,鼻血涓涓流下,可見形勢根本由不得他從容分配靈力。
在場人基本從上一場開始便全員動用了真本事,班阻自然也是如此。
他的弄天儀在手,對局勢掌控倒是比前三人更強,與天齊平的巨人直接雙手成牆,護住了城池,再有無數法器領了最基礎的堵截滅魔指令,分散在各處絞殺敵人。
可饒是如此,界洞還是在緩緩擴大,魔氣仍舊不疾不徐的入侵,在另一邊整裝待發的魔軍中彷彿也有高階修士,班阻覺得自己越來越力不從心。
他心下一狠,抬起指尖,一滴靈液彷彿從他血肉中擠出一樣,滴在弄天儀上,如天道淨露一般,被汙染的天地頃刻間被淨化大半。
魔界入侵的程序彷彿回到了幾刻鐘之前。
但班阻也知道這並不能從根源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