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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榮端整個人……

2026-04-22 作者:銀髮死魚眼

[84]第 84 章

榮端整個人猶如洩了氣一般,垂下腦袋。

他們三個雖不算人情練達,但也不是傻子,何至於不知道師父對他們的感情有幾分。

若說師父有那心思不至於,但若犧牲他們一個能讓事態趕緊平息下去,師父是不會對他們有甚麼不捨之情的。

在他眼裡真正傾注的心血與情感的徒弟實際只有大師兄一人,而大師兄那人,讓他們便是連嫉妒都無力滋生。

現如今姜無瑕和宋檀因攪和一起,目的一致對準了他,榮端沒那信心能躲過接下來兩人的算計,說不得還得搭上他父親。

見他神色搖擺,態度似有軟化。

宋檀因趕緊接著道:“更何況你一旦承認是自己殺了玉師姐,那我們大可將矛盾轉到你殺她動機之上。”

“玉師姐本就已是坐實罪狀,聲名狼藉,便是不死按門規她也跑不了重罰,這還是不藥真人不在,若她出關最輕也必得抽出她靈根,與死無益。”

“榮師兄你大可將理由推到為師門清理門戶,唯恐玉師姐成為大師兄汙點,你這麼說有理有據,且堂堂正正,師父正好迴護於你。”

“屆時頂多緊閉數十年,師兄正好潛心修煉。”說著拉過姜無瑕保證:“我與姜師兄可立下契約誓言,師兄在此期間修行資源我倆各出一份。”

總歸不過是日後每次出門歷練所得勻出一份的事,這買賣還是划算的。

榮端沉默了足足有兩炷香的時間,接著冷笑一聲:“小師妹都替我安排到這份上了,還有何理由拒絕。”

見他總算就範,宋檀因何姜無瑕鬆了口氣。

榮端倒也乾脆,直接起身去了主峰,請求師父招來了當日的人馬。

眾人再次匯聚,玉揚忠挑眉笑道:“是榮師侄的傳訊法器已經修復好了?這可比預料早了足足三日,幾位師弟修為見長啊。”

負責修復的幾人卻是搖頭,示意沒那麼快。

淵清真人道:“召諸位前來,是因我徒兒榮端有要事稟告。”

“現人已到齊,有何事你便說吧。”

榮端視線一一掃過師父,刑長老,最後落到玉揚忠臉上。

對方神情不悅,似是對他一個區區小輩便大動干戈讓自己跑一趟很是不滿,但礙於宗主和身份又沒有追究。

可一雙眼睛卻是鷹隼般盯著榮端,如同看向獵物。

榮端並非是個敏銳的人,但此時卻清晰感受到玉揚忠那眼神之後藏著的諸般後手和算計。

一瞬間他有些畏縮,更多的是不甘,分明不是他殺的人,分明他們只是兩方集團利益拉鋸的由頭,分明這裡面根本沒有他想維護的人。

宋檀因身敗名裂與他何干?姜無瑕名聲盡毀又與他何干?他們二人配他做此犧牲嗎?

強烈的恐懼與對未來的擔憂讓他嘴唇張合好幾次,都未能開口。

玉揚忠今日也表現出了極大耐心,見他如此還有心思開玩笑:“怎麼?榮師侄要說的話燙嘴不成?”

淵清視線掃過三個徒弟,似乎對他的話有所預料,深深的看了宋檀因與姜無瑕一眼,將二人看得低下頭去。

嘆息一聲溫言道:“有何事慢點說,想清楚再說。”

這聲安撫好似給了榮端些許勇氣,又彷彿佐證了宋檀因所言的師父定會極力保全他們。

榮端終於開口道:“師尊,有關玉師姐被殺一事,我有話想說。”

“你說。”

“其實殺玉師姐的人,是我”

話才說一半,淵清真人抬手止住了榮端的話頭。

玉揚忠神色不滿:“師兄,為何打斷他?是你甚麼?還是素光是你殺的?”

淵清真人卻道:“師弟稍安勿躁,殿外有人緊急求見,許是有要事。”

說著抬手一會撤開結界,接著便見趙離弦養在飲羽峰那個凡女走了進來。

淵清真人眸光閃了閃,作為一個凡人,此女的的存在過於鮮活了些。

不說那日在淳京,好大徒兒殺害檀音累得他收拾殘局時,她表現出的執拗坦蕩。便是在劍宗,她也並無一個凡人的自覺。

在無數人對她頗多敵意和輕鄙的情狀下,她仍舊在劍宗各峰各處走來走去,與人交好,並不藏於飲羽峰內。

此刻到來,拿捏的時機倒是精妙。

淵清真人道:“王家的小姑娘,你有何事?”

她的出現太不合時宜,也無人預料,便是趙離弦也在看到她時露出意外之色。

就這麼打斷了榮端原本建立好的勇氣,讓宋檀因和姜無瑕二人頗為不滿。

宋檀因道:“王姑娘若無要事可否稍待片刻。”

王凌波:“是有何急事嗎?”

宋檀因強忍不耐:“是,榮師兄懇求師父召集各位長老至此,是有大事要說的。”

王凌波笑了笑道:“是有關玉姑娘之事嗎?”

“是,所以請”

“那便巧了,我也是聽說那日會審,方才想起一件事,可證明三位清白。”

她這一句話,直接讓幾方人馬都傻眼了,不論是心中早有抉擇的淵清真人,還是準備著萬般謀算的玉揚忠,更不要說已經撕破臉皮,獻祭己身的榮端三人。

就連還在整理思路如何修復傳訊法器的幾人,也是面面相覷。

率先開口的是宋檀因,她為自保將榮端逼成那樣,此刻告訴她恐是枉做小人?

於是語氣晦澀略有些不穩,甚至抱有絲僥倖:“王姑娘此話何意?你是說刑師叔與執法堂精英這般修為,所查竟有遺漏?”

王凌波輕輕搖頭:“非是我掌握了甚麼線索,畢竟小女肉體凡胎,便是有何蹊蹺也看不出來。”

宋檀因正欲鬆口氣,卻聽她接著道:“只是各位都知道,在來劍宗不久,為安定我心,神君便將他的藏庫交於我管理。”

“凌波凡塵小門出身,自然諸般惶恐,於是終日憂慮自己保管不善,財物有失,因此便求了丹峰的葉姑娘,為我研製了一味追蹤丹。”

說著她掏出一粒丹丸,託舉在手那丹丸便順勢飄到了淵清真人面前。

他檢查一番,點了點頭,臉上不掩讚賞:“此丹雖非有助修為的靈藥,卻是構思精妙,便是有一兩味的組合老夫都從未想過,不藥這個小徒弟,不愧是天縱之資。”

他這麼一說,在場一位丹峰的長老也與有榮焉。

王凌波接著道:“此丹融入藏庫結界之中,除我與神君之外,任何人若是強行闖入都會啟用藏於陣眼之中的丹丸,屆時丹丸碎裂成比塵埃還細膩百倍的齏粉,附著於存在於藏庫之中的寶物,器皿,乃至空氣靈子之中。”

“且那法陣我讓神君稍做過修改,屆時沾染追蹤丹的所有人與物都會一目瞭然出現在與陣法相連的圖錄之中。”

說著她手裡有出現一張小卷軸,一開啟,上面果然幾個人形成像如在沙盤之中活動。

“雖然追蹤丹藥效時間有限,但存於圖錄中的追蹤記錄是永存的。當日玉姑娘盜空飲羽峰藏庫後,不到十二時辰便被發現屍首,因此除去洞中被滅靈法器一同抹去的蹤跡外,玉姑娘實際上全程動向是在圖錄掌控之中的。”

宋檀因只覺得荒謬,兩日前她有多希望證明他們三人與玉素光之死毫無干係,如今就有多希望這證明他們清白的證據站不住腳。

即便一閃而逝的理智告訴她,這個念頭有多麼可笑瘋狂。

可宋檀因更不願接受的是,這些證據之下王凌波一開始便作壁上觀看他們狼狽避難,看他們焦頭爛額,看他們同門相殘的戲耍。

他們即便已有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可宋檀因仍是絕不接受這般的羞辱。

她清脆甜美的聲音此刻都急切得有些尖銳:“王姑娘也說了,追蹤只道玉師姐受害的洞xue之外。”

“現場痕跡被清除得很乾淨,大羅金仙來了也無從得知,誰也不知道在裡面發生了甚麼,進去了哪些人,若是對方早知王姑娘佈置,特意清除一切的呢。”

說著看向榮端,暗示他們與飲羽峰交往甚密,知道王凌波早有防備也不奇怪。

莫說榮端覺得宋檀因已經瘋了,有翻盤希望按死他做甚麼?便是玉揚忠都有些恍惚以為宋檀因是己方的人。

接著又諷刺的看向淵清真人:“哈哈哈哈哈哈,師兄倒是真會教養徒弟,老夫便說素光在家安靜乖巧,如何到了你座下便得兇戾殘忍,戕害同門。”

“原來這對同門無情無義的根在這兒呢。”

淵清真人目光深沉的看了宋檀因一眼,一陣徹骨冷意好似將她的理智激了回來,宋檀因眼中紅色褪去,臉上煞白的退下。

王凌波好似沒聽懂所有人的弦外之音,解惑道:“自然,單是玉姑娘的蹤跡,因缺失了在洞xue內那一段,因此不足以佐證三位清白。”

“但莫要忘了,隨著玉姑娘盜寶離開,緊接著闖入藏庫的便是三位,當時追蹤丹已然啟動,因此宋姑娘,榮公子,姜公子身上分別也是沾染了丹粉的。”

隨著她的言語,三個身形與他們別無二致的砂礫小人在圖錄上成型並移動。

最後王凌波道:“也就是說,雖不能證明玉姑娘最後死前見過哪些人,卻能證明三位從進入藏庫到發現玉姑娘屍首期間所有動向。”

“如圖錄所示,三位在離開飲羽峰後,可是與玉姑娘乃至那個洞xue毫無交匯,期間也沒有行蹤空白的時間。”

“因此足以證明玉姑娘之死與三位無關。”

眾大能在此,她手裡的證據自然做不得假,但此時眾人只面面相覷。

有個長老語氣不滿道:“既然有如此鐵證,你為何不早日拿出來?”

王凌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事務繁忙,一時將此事忘了。”

“忙些甚麼?”

王凌波視線落在宋檀因身上:“自然是忙去淳京的事。”

這分明就是挑釁,拿著她生母親族的鮮血淋漓的名單挑釁,宋檀因當即氣得戾氣翻湧,眼睛赤紅,欲要拔劍而出,被一股掙脫不掉的巨力壓制住了。

此壓制是來源於師父,她眸中泛淚委屈的看著師父。

淵清真人嘆息一聲,不光是小徒弟,大弟子此刻也眼神滲滲的盯著他,提防他做出甚麼偏幫之事,淵清真人只覺得頭疼。

這凡女並不掩飾,她手裡攥著證據坐看宗門紛亂為的就是今天,靈礦在大徒兒手裡,據說除了開採排程外其餘庶務也是她在管,她自不可能坐視玉揚忠藉機鬧事把靈礦要回去。

他座下一脈幾個弟子中,包括已死的玉素光,沒有一個站在她的陣營,支援大徒兒與他在一起,他們的態度雖左右不了趙離弦的抉擇,但同門一脈全數不接納於她自然無益。

藉著這局,不輕而易舉的就分而化之嗎?

總之今日過後,榮端是不可能在此事上與檀音和無瑕一條心了,至於能不能爭取榮端的支援,淵清真人並不懷疑這女娃的手段。

果然王凌波說完後,示意榮端道:“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榮公子準備說甚麼來著?”

榮端都有些茫然於自己死局就這麼輕而易舉破解了,猛的激靈回過神來:“啊,哦,沒甚麼,只是對玉師姐的事有些推測。”

“本是為了自證清白,如今王姑娘拿出更有利的證據,自然就用不上了。”

刑長老雖白忙活一陣心中不悅,但結果好歹是有利於他們,便也不好指責甚麼。

又對玉揚忠道:“既如此,雖玉素光之死真相還待查探,但總算證明不是同脈相殘,三位師侄擺脫嫌疑,便不用拿修復之事勞累幾位師兄了。”

玉揚忠自是不甘:“都修復一半了,何不善始善終。”

宗主一系的人當即道:“既然有此鐵證,我等便不窺探師侄私下閒話了,沒得被罵老不正經。”

“正是,牙齒舌頭還有打架的時候,莫說當時玉素光犯下大錯還劫掠趙師侄的藏庫,想來三位師侄找人的時候抱怨幾句也是難免,咱們為人長輩的,何苦非要去看小輩笑話。”

玉揚忠沒有辦法,縱使他手裡還有千般謀算萬般準備,都不及這一招釜底抽薪,想這些時日的苦心佈局和聯合發難,竟是以這等可笑行事潦草結束。

莫說從主峰撕下一口,血皮都沒撓掉一絲,真乃奇恥大辱。

他眼神深沉的掃了主峰的人一眼,甚至額外落在王凌波身上片刻,被趙離弦一個錯身,擋了過去。

最後玉氏鑄劍峰一系只得灰溜溜回去,短時間內低調行事。

後來據說那天整個鑄劍峰是震動了好幾下的,可見即便萬般收斂,玉峰主的雷霆之怒仍是威勢浩大。

幾人也從主峰內出來,宋檀因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王凌波。

王凌波恍若未覺一般,對榮端道:“說來我今日一早聽說有人告發榮管事調換修士尋回的靈寶?”

榮端此時也是受了王凌波大恩,也知道她目的是甚麼,臉上雖彆扭,卻也不得不呈她的好,回道:“那都是誣陷。”

他還忘不了王凌波都拿出證據,宋檀因還想把他往死路上推的場景,眼神冷漠的掃了宋檀因一眼:“先前是我受困於此事,騰不出手解決。”

“如今無事一身輕,我定能證明父親清白。”

王凌波笑了笑:“我猜也是,我管理飲羽峰以來於榮管事交匯不少,自是相信榮管事不是這樣的人。”

“於是我讓葉姑娘找那告發的幾人問詢了一下,那幾人一致承認時自己弄錯了,如今榮管事已經取回了管事對牌,倒是不需榮公子多跑一趟。”

宋檀因和姜無瑕腦子一嗡,隨機反應過來,他們使喚那些下層人手,以前多半是玉素光出面維繫,涉及玉素光,在被葉華濃盯上的這些時日裡,自然免不了露出破綻。

又隨著玉素光的死以及青槐朱欒等人因利誘送往她手裡的訊息,此刻葉華濃手裡怕是攥著他們手裡大半負責幹那些髒活累活的人的把柄。

他們看著王凌波的眼神有些駭然,甚麼時候他在劍宗已經紮根至此了,這些甚至不是得宜於大師兄的飲羽峰輻射出來的影響力。

如今她救榮端一命,怕看中的就是榮管事的位置權利。

果然,榮端雖同樣不滿王凌波不一開始便拿出證據,但與淵清以及所有人一樣,堅定的認為王凌波此局是為了分裂以宋檀因為核心的天然利益聯盟,為自己爭取支援。

打擊的主體並非他自己而是宋檀因,因此對此舉不算憎恨,更不可能與宋檀因感同身受。

且王凌波的手段實在利索又厲害,有大師兄在,他欠的人情不可能不還,正好又恨透了宋檀因。

因此榮端毫不猶豫的便帶著親爹倒戈向了王凌波一方。

Ngi mua: 喵喵喵, 27/12/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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