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比起榮端的驚慌失措,宗主一系的人更是眉頭緊皺。
若方才玉揚忠拿出讓榮端百口莫辯的失竊之物還能算是近些日子以來的精心探查,那麼先一步預判到審問會進入到傳訊法器這一步,且提前從榮端身上順走證物,問題就大了。
刑長老回想一番,今日玉揚忠這老匹夫雖胡攪蠻纏,屢次打亂審訊節奏,雖也被他不斷拉回來,但現在回頭看,那些屢屢碰壁的提議,未嘗不是逼得他們不得不將結果集中在對傳訊法器的探查之中。
搜魂與搜儲物均被宗主拒絕了,傳訊法器裡破解的內容作為證物的重要性便成倍提升,玉揚忠想必要的便是這個結果。
能勞動他出手偷雞摸狗,怕是已經確定了裡面的內容絕對於主峰一脈不利。
刑長老心中嘆氣,更多的還是懊惱,因為對方這些手筆,決計免不了的一環,那便是對執法堂查探玉素光之死一事,從程序到細節的深度掌控。
也就是說他執法堂非但有玉揚忠的人,此人還在此次事件的核心要員之中,因此他才能根據執法堂掌握的線索步步為營。
玉揚忠已經圖窮匕見,刑長老能想到這層,在場人稍微一琢磨自然也能想到。
但現在只能被他牽著走,玉揚忠將那傳訊玉佩拋給刑長老:“老夫作為長輩,自然不會無故探查刑師侄的私物,如今倒是巧,此物成了佐證,還是由邢師弟親自查驗吧。”
刑長老只能接過玉佩,放出神識探查,片刻後臉色放鬆了些:“許是時間久遠,榮師侄這枚傳訊玉佩經過數次清理,最近的記錄乃是半月前,再往前傳訊記錄已然被粉碎過。”
還不待榮端鬆口氣,玉揚忠嗤笑道:“邢師弟莫要說笑,若對尋常修士來說自然束手無策,但我堂堂劍宗,總有人能將其還原。”
“畢竟存在過的東西,必不可能真正消逝於天地之間,就比如趙師侄。”他目光又落了過來:“以趙師侄的能耐,怕也是能做到的。”
眾人知道他說的是甚麼,傳訊記錄粉碎抹去後便不可修復,但這是之於普通修士而言,合體以上掌握法則之力的大能,只要其技能對口,也不是沒可能復原。
而趙離弦雖然還未踏入合體,但之前於刀宗長老那一戰,足以證明他已然踏入了法則之淵,只不過具體能力是甚麼,恐怕只有他和淵清真人知道。
但以玉揚忠的修為,自然是能看出與時間有關,若是時間法則,倒是正契合作用,莫說榮端粉碎清理過,便是他毀掉法器,只要有殘骸想必也能回溯復原。
趙離弦卻是似笑非笑道:“玉師叔抬舉,弟子自然無有不從,那便由我負責修復榮師弟的傳訊記錄如何?”
玉揚忠一噎,有點後悔招惹這小子,今日目的本不在他,何必多事。
趙離弦敢幫忙,他卻是不幹的,這小子做事可比他師父還不講究,玉揚忠幾十年前不是沒領教過,怕是真的幹得出故意損壞證物的事。
倒是他只念自己是煉虛境,辜負厚望,自己勞心佈置一場,別被這不要臉皮的小輩擺一道,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
玉揚忠自然是拒絕,且建議五峰各指派一長老進行修復。
只是幾位所掌的法則都沒那麼契合,倒是需要幾日時間。
如此一來,宋檀因三人便被收了能自有進出宗門的陣鑰玉牌,被打發了回去。
雖為正是拘禁,但淵清也命趙離弦看顧好師弟妹們,算是被軟控制起來。
從主峰出來後,四人便徑直回了飲羽峰。
榮端一個人掛在最末,垂著頭頗有些無顏面對的意思,看著瑟縮可憐。
王凌波見幾人回來,上前來問道:“宗主叫你們過去是為何事?”
三人自然默不作聲,莫說榮端和宋檀因,就是姜無瑕此時也沒那精神排疑解惑。
趙離弦看著這三個蠢貨就來氣,當初玉素光一個小小脅迫,最後搞得對方又是逃出拘所,又是捲走他藏庫,又是橫死山中。
事態的擴大給他帶來諸多麻煩,如今居然還沒完沒了,本該三人早就收拾乾淨的殘局竟引得整個主峰燒了起來。
他早已不對幾人辦事能耐抱有指望,倒是已經全然依賴於王凌波的乾淨利落。
於是耐心的將主殿內發生的事跟她說了一遍,在她思索間直接問三人:“我最後再問一次,到底是誰殺了玉素光?”
見三人要張口,趙離弦不耐的先警告道:“我不在乎是誰動的手,但現在主峰已經處於被動之中。”
“雖然賭玉揚忠的小人之心拖延了幾天時間,但這幾日內若不將事情解決,你們三個都給我去死吧。”
“是誰動的手,何事何地如何動的手,自己說出來,我不想看到下次仍舊是玉揚忠比我們還先一步掌握真相。”
宋檀因趕緊表態:“大師兄,我敢發心魔之誓,玉師姐絕不是我殺的。”
榮端和姜無瑕也趕緊表態,神情一個比一個真切。
趙離弦笑了:“你們或許沒殺,但也絕對不乾淨,是嗎?”
三人知道這會兒不是隱瞞的時候,便支支吾吾道:“確實有那打算,她太過分了,不但跟我們勒索了幾十萬靈石,還洗劫您的藏庫。”
“她還想帶著我們的秘密在外遊蕩,若哪日她在外被人暗算擄獲,叫外面知道這些事,總是讓人寢食難安。”
這就對上了,當時他們兵分三路頻繁傳訊,商量的便是如何謀殺玉素光,如何經得起修復探聽?
三人的聲音在趙離弦的視線下越來越小,頭垂得越來越低。
姜無瑕忍不住煩躁的責怪榮端道:“你怎會蠢到連貼身法器都被偷?否則我們也這般被動。”
榮端冷笑:“姜師兄好大口氣,想必最近修為一日千里,明日便可踏入煉虛,後日有望勘破合體吧?”
“否則實在想不通,我倆同為化神,怎就你竟有可以抵擋合體大能暗算的信心。”
姜無瑕:“你”
趙離弦:“閉嘴,都滾。”
正吵的兩人悻悻收聲,但仍是心中惴惴,不願就這麼離開。
宋檀因小心翼翼的問:“大師兄,若榮師兄的傳訊記錄真的被修復找回了怎麼辦?”
他們其實已經夠細心了,通常來說傳訊記錄可以粉碎清理,已經是平日裡小心謹慎了,誰能想到有天竟能勞動幾個合體共同修復。
按理說玉素光的身份她配這麼興師動眾嗎?
趙離弦神色也不是很好看:“若真在那之前還未解決問題,那便看玉揚忠胃口有多大了。”
三人不是很懂趙離弦的意思,但王凌波卻是明白的。
玉揚忠自從上次被髮難,失去劍宗大部分靈礦管理權,如今抓到機會勢必的瘋狂反撲咬回自己層佔有的利益。
但就是不知道他要的只有實在好處,還是貪圖更多,比如玉氏如今狗屎一樣的名聲。
可這些都不是王關心的,她讓人步步引導,將證據指向榮端,讓玉揚忠覺得他是突破點,不是為了替這腌臢家族謀好處。
她語氣擔憂道:“上次玉長老被奪走的靈礦中,其中最緊要的礦脈如今在神君手裡,他這次勢必要奪回的。”
“他既然能在執法堂安插人手,難保主峰就沒有他的人,若我是玉峰主,定不會乖乖枯等結果,等宗主來與我談判。”
“若是主峰有人‘不小心’洩露三位當時的傳訊,不但能將你們一網打盡,玉峰主手裡的籌碼自然不再拘泥於榮公子一個人。如此一來既能提高他與宗主的談判籌碼,又可以主峰一脈的醜聞讓人將審視從他玉氏轉移。”
“自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可能,中間能動手腳的並不止這一處。”
“更遑論玉峰主的人早就對執法堂掌握的線索一清二楚,他能拿出對榮公子不利的證物,未必就不會順勢偽造別的以圖後續。”
“若我是玉峰主,都不消太高明的栽贓,直接在他的人接觸到從青槐靈寵裡取出的那塊玉簡時,複製一塊,抹去關於玉素光的內容,再藏於你們洞府之中,便可偽造玉姑娘死前手裡攥著被摳走那塊。”
“屆時三位都百口莫辯。”
三人越聽臉色越白,也在飲羽峰待不住了,匆匆告別便回了自己洞府,掘地三尺的要清查一下自己地盤的裡裡外外。
還真讓他們找到不少髒東西,更是大罵玉揚忠的陰險。
至於這些東西怎麼出現在那裡的,怕是隻有天知地知王凌波知道了。
她的話以及在住所翻查的結果,讓三人更加焦慮恐慌,而這份朝不保夕的恐慌,便會迫使他們做出王凌波期盼的抉擇。
好在他們沒有辜負王凌波對他們的瞭解,這些人雖是相伴近百年的一脈同門,但都是各懷鬼胎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之人。
她準備的招數還未輪番其上,三人便已經內訌了。
先時宋檀因來到了榮端的洞府,她身為一國公主,凡間時是寵妃之女,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進了劍宗也是眾心拱月,長輩嬌寵。
以至於宋檀因在幾個人中是最理所當然讓別人為她的利益讓路的一個。
她張口便道:“榮師兄,咱們不能這麼坐以待斃。”
榮端對這話深以為然:“是啊,現在已經這樣了,真等到記錄被找回那天,玉揚忠那個老匹夫不知道還有甚麼後招等著我們。”
接著問道:“小師妹你來找我定是有甚麼想法,說說看?”
宋檀因:“在他們還未修復之前,榮師兄你先把罪認了吧?”
榮:我tm
Ngi mua: 喵喵喵, 27/12/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