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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幾個人迎面這雷霆一……

2026-04-22 作者:銀髮死魚眼

[54]第 54 章

幾個人迎面這雷霆一擊也是心頭打顫,他們並非沒有直面過煉虛合體以上的高手。

但通常都有大師兄頂在前面,大師兄總是無往不利。

這讓他們即便面對修為遠超自己的大能,也能姿態從容。

可一旦撤去趙離弦這個保護傘,他們才驚覺自己只是中階底層的元嬰期,即便出身顯赫,即便背後勢大,卻是在修界只能算堪堪自保的貨色。

白髮魔修一擊見盾罩紋絲不動,竟還起了心思。

“這手筆,淵清那老賊對你們幾個倒是上心,就是不知能接下幾招。”

說著束靈位針,直指某個看起來薄弱的方位,精準的攻擊。

每一次的攻擊都讓盾罩震顫不已,上面佈滿蛛網狀的裂紋,看著搖搖欲碎。

但看似脆弱的罩子,卻又一次又一次的修復如初,即便白髮魔修不給它修復的空擋,以驚人的速度連擊,也沒能將它徹底打碎。

十幾擊過後,他甚至能感覺到那盾罩好似更為堅硬了。

他看出來這盾陣的精妙之處,竟是能吸收攻擊強化己身。

那三人先前那故作驚慌的樣子,就有三分是誘他多多給劍盾充能。

白髮修士一笑:“倒是小瞧了你們。”

但顯然這也是個執拗之人,眼見直接攻擊不奏效,他單指掐訣。

霎時間黑紅粘稠如血般的魔氣便從地底鑽了出來,因著盾罩是全方位無死角的防護,那黑血般的魔氣散開蔓延,像是一條條充血的血管,吸附在無形的護罩球體上。

整個護罩此刻變得像個邪詭的大眼珠子。

那魔氣以管狀成型,還在瘋狂的蠕動吸取著甚麼。

這讓原本還算自信的三人脊背發麻。

他們便是不出去,也能感受到這魔管瘋狂汲取靈力的速度,這魔修竟是想釜底抽薪,直接耗幹盾陣的靈力,讓他們的盾陣直接消散。

哪怕他們三人在內,若是盾陣靈耗無法維持,他們還能用自己的靈力補充,但端看這魔管的吸取速度。

對方不用親自動手便能將他們抽乾。

危急之際,榮端倒是迅速恢復了冷靜。

他看了姜無瑕和宋檀音一眼,表情有些不捨,但還是從儲物戒裡掏出一枚靈石。

這一枚與普通靈石看著大為不同,瑩白的光澤下,金色紋路若隱若現。

榮端最後看了一眼,肉疼的將其往展開的盾劍上一按。

效果可說是立竿見影,霎時間那不祥的黑紅粘稠物便枯萎消散褪去。

不光如此,整個空間內的靈子也肅然一清,猶如置身仙山聖地最不可侵之處。

若有低階修士在此,此刻定會狂喜,因為周圍逸散的靈力純度之高,若是吸收捕捉,足以讓人短時內跨一個大境界。

白髮修士見狀也有些感嘆榮端的魄力:“淨魔靈石?小子倒是捨得下血本。”

“便是在魔界,這般品相的也能驅散方圓數十里的魔氣,且難以再彙集。”

這乃是正魔交戰時,若主戰場放在魔界,正道修士生為自己開闢出的利己戰場。

這等戰略資源本不是一個元嬰修士該有的,可見榮端出了多大的血。

此等用在魔界,淨化之類都能讓魔族哀鴻遍野的東西,放在人界,威力只會更強。

便是以合體之尊,要想再度汙染,那也是事倍功半了。

榮端開口道:“前輩,我們於你雖是以卵擊石,但你暫且也奈何我們不得。”

“尊師憂心我等修為低微,給的保命手段卻也不少,今日不若就此如何?”

白髮修士根本不搭理對方的示弱,榮端話音剛落,三人便陷入了漫天的紅。

緋紅妖異的石蒜花蜂群般縈繞而過,待散開之時,三人彷彿置身魔界血池之畔。

他們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到那漫山遍地的花上,頓時神魂如針刺,劇痛過後又是一種讓人脫離的酥麻。

知道這是魔修的神識攻擊,他們趕緊閉上眼睛,不敢多看。

可為時已晚,那成千上萬朵的石蒜,就那麼一瞬的張望,便好似深深刻進了識海之內。

每一株的位置,每一瓣的紋路,就算閉上眼睛也能清晰精準的描繪出來。

他們根本就沒那本事頃刻間牢記這麼多細節,這是那魔修強塞進他們識海的毒花。

那石蒜毒花彷彿在他們識海紮了根,接著一朵朵消散如煙,那血霧一樣的煙將識海染成緋紅,滲入靈臺。

睜開眼,三人的眼珠竟變得通紅。

為人的七情六慾被極致放大,直到宋檀音率先忍不住淒厲的喊了一句:“賤人,為何不是我?”

姜無瑕臉上也露出扭曲刻毒的笑:“哈哈哈哈哈哈,你出身尊貴滿腹驕傲又如何?哈哈哈哈哈。”

榮端修為雖在三人中最低,但許是盾劍由他執掌之故,自是比其他兩人多了一層防護,此刻雖滿身戾氣,卻是咬緊了牙關暫且沒做出失態之色。

他舌尖一咬,腥紅的眼瞪著對面的白髮魔修,咬牙切齒道:“原來是合歡宗的妖人。”

魔修根本不以為意,反是笑道:“小子你可厚己薄彼。”

榮端並不為自己的私心臉紅,此處又沒有旁人,他們同門三人,誰也不是為了別人舍下自己的。

他一把搶過陷入癲狂的姜無瑕手裡的東西,對著白髮魔修威脅道:“前輩一而再再而三,莫不是真以為我們不敢毀了聖令殘靈?”

說著他便催動法器,那正在收集殘靈的燭火又停滯了下來。

白髮修士無奈一嘆:“這東西若在趙離弦手裡倒罷,你們莫不是以為,要挾之物在誰手裡,誰便能行要挾之事吧?”

說吧黑底紅紋的緞帶憑空出現,層層疊疊的將整個盾罩裹了進去。

榮端大驚,因為他發現法器與外界失去了聯絡,顯見正催動的滅靈之術也停了下來。

接著就聽外面那人道:“我雖暫時破不開,還堵不住,帶不走嗎?”

“待本尊將你們帶回方便之地,再慢慢拷問。”

榮端頓時冷汗下來,姜無瑕和宋檀音因著靈力的切斷也片刻恢復了清明,面上均是冷汗淋漓。

他們還是低估了合體修士的本事,便是暫且傷不了他們分毫,可對方手中的本事,要迂迴應付的方法何止千千萬,

便是師父給的保命法器也無法盡數解決所有問題。

驚駭間,三人已經感受到了盾罩懸空浮起,這讓他們更是焦急恐慌。

若真讓這魔修將他們帶到隱蔽之地,便是如他所說,不好全殺了,等待他們的也將是非人的折磨和未卜的命運。

不殺可不代表不能廢。

師尊對他們有幾絲情誼,他們三人其實都心裡有數。

惶恐之間,突然隱約聽到外面傳來一個聲音。

“前輩且慢。”

竟是王凌波。

他們三人都差點把她忘了,以為她此時在大師兄身邊,沒想到竟還在此處?

不過一想也不意外,那三個魔修自爆時,為不牽連凡人,大師兄催動了那朵巨花,將所有凡人踢了出去。

王凌波自然也包括在內。

在白髮修士一開始的連續攻擊之下,威蕩早已把整座青樓震成廢墟。

王凌波此時站在廢墟上看著幾人,視線最終落在白髮修士上。

她道:“前輩已經取回了殘靈,此次也算大有獲益,便放過他們幾個如何?”

白髮魔修神識掃過王凌波,三人從裡面聽到他似有些不可置信的聲音:“凡人?”

接著有些好笑道:“何時輪到一個凡人與本尊討價還價了。”

說著便是一聲巨震,不用看都是王凌波受到了襲擊。

魔修殘忍狂傲,面對攔路的螻蟻自然是揮手碾死。

榮端和宋檀音似是還未從極致的情緒中緩過來,此時聽到王凌波被襲,竟是閃過一絲不合時宜的喜悅。

可下一秒二人便失望了,那魔修‘咦?’了一聲。

語氣有些好笑道:“淵清那老賊如今難不成以販防禦法器為生了,怎麼誰都有一件?”

王凌波卻是不怕露怯的,笑道:“我身上的不過是些末流之貨,自然不能跟淵清真人的手筆相提並論。”

“前輩再來個兩三擊,我這最大的保命法器也就破壞殆盡了。”

白髮魔修聞言來了興趣:“哦?倒是個有自知之明的。”

“既如此,你又是以何等底氣開口阻撓本尊的。”

王凌波笑意不減:“前輩千方百計,甚至不惜犧牲三位修為不俗的修士,也要把神君驅逐出此處才現身,說明是不願正面與神君對上的。”

“誠然此刻神君不在,姜公子他們六神無主,只能任由前輩拘束擄掠,前輩仗著的也無非是無人及時回援。”

“但我可以告訴前輩,無論你的陷陣將神君扔到了哪裡,我都可以立馬找到他,並將他帶回此處。”

說著眼神往白髮修士的指尖一瞟,下一秒王凌波身上白光綻放,分明又是無聲無息的一擊。

王凌波也不廢話,她手裡多了一張符篆,想都不想抬手一撕。

白髮修士認得出來,那符篆乃是修界高階的強招符,子母一套在手,無論天涯海角疑惑幻境迷障,甚至身處異界,都能隨時鎖定雙方方向,並開啟一個通道。

然此符也難得,這可不是王凌波與王凌淮兄妹之間那等召喚用的便宜貨色。

此符還需得魂火和本命心血所制,若落入有心人手中,甚至能追本溯源,窺探其道法,抑或施行詛咒。

尋常修士是不願煉化這等弊大於利的符篆的,沒想到趙離弦竟煉了,還給了一個凡女。

那符篆破開的一瞬,啥事一絲金光匯聚在王凌波指尖,化作一縷金線,延綿到了不知何處。

白髮修士見狀,知道今日怕是不能萬事盡如意了。

於是只能遺憾的撤開裹住盾陣的法帶,饒有興致的看了王凌波一眼:“趙離弦,竟為了一個凡女。”

“有趣有趣。”

說著血霧飛散,白髮修士消失在了原地。

幾人尚且不敢掉以輕心,警惕的用師尊給的法器掃了四周,確定真的沒有殘留痕跡,才鬆開盾陣,從裡面出來。

三人走出白髮修士攻擊造成的地坑,來到王凌波面前,彆扭的道了謝。

宋檀音見王凌波指尖纏繞的金絲,神色又是慶幸又是複雜:“沒想到大師兄竟煉了追魂符給你。”

王凌波笑了笑:“哪有那麼好的事,還是稍作了改良的。若那魔修再停留片刻,便會發現此符只能溯蹤,無法直接召神君回來的。”

趙離弦對她的信任且還不到交付身家性命的地步。

宋檀音皺眉:“那魔修少說修為也有合體,竟這麼被輕易騙過去了?”

王凌波倒是從容:“他出面便遮遮掩掩,又是使計支走神君,又是以術法遮蔽容貌,想來身份存疑。

“且他好似並不願意在此久待,比起收集殘靈,順手誅殺三位,怕是更介意暴露身份,因此不敢冒一點風險。”

“或許對方還有別的打算,只是我們都沒有頭緒罷了。若三位真被他帶走,後果不堪設想,倒也只能冒險一試,沒想到他竟真的直接離開。”

三人一想也是,尋常魔修哪裡畏懼在人前暴露自己,若說大師兄在倒罷,即便面對他們三個修為遠不及的也遮掩,分明不是順勢隱匿。

只是不管對方從出現到離開如何存疑,此時也無瑕多顧,只能先找到大師兄與其匯合。

順著王凌波手裡的尋引,三人在京外五十里的深林裡找到了金絲連線的終點。

那是一面水鏡,邊緣漣漪分佈,呈一個不規則的橢圓狀。

像是一個小型秘境的入口,僅能容納一次一人透過。

王凌波手裡的金絲連線到水鏡,直接穿入,看不見了蹤跡,從外面也窺見不得裡面分毫。

姜無瑕倒吸一口涼氣:“那魔修竟用七情鏡來困大師兄。”

“難怪他不多逗留,怕是早知困不了多久。”

這樣一來那魔修被一激便走好似就有了解釋。

王凌波疑惑:“七情鏡?”

宋檀音給她解釋道:“也是魔界為了尋找聖令煉化的高階法器。”

“顧名思義便是讓人沉浸於往日的七情之中,由此溢位的殘靈可使尋靈法器確定對方是否真乃聖令攜者。”

這倒是淺顯易懂。

原本聖令殘靈就容易在情感濃郁的場所逸散洩露,比如青樓賭坊這等汙糟之地,又比死生無常的戰場,抑或針對本人的情愛仇深。

若這些地方還需特定事件刺激,才能引殘靈洩露,那麼七情鏡便是精準捕捉意識中情感最為濃烈的時光,讓人沉溺其中反覆上演,反覆確認。

創造一個虛假條件誘騙聖令顫動,用以確認。

王凌波道:“此鏡是甚麼至高法器嗎?從神君被拘入已經過去一刻鐘了,竟還未掙脫出來?”

姜無瑕搖搖頭:“若論法器等級自是不俗,聖令攜者必然修為不俗造化不凡,豈是一般法器能困住迷惑。”

“可確實以大師兄的修為,本不該被困這麼久的。”

“那現在如何?”王凌波問。

榮端:“好在七情鏡一次只針對一人,另一人進去將其喚醒便可。”

說完不知怎的,三人便沉默了下來。

王凌波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又故作迷茫道:“這不是很容易嗎?三位神色凝重,可是還有別的兇險?”

姜無瑕笑得勉強:“倒是沒有,不過我們信大師兄,他定能很快掙脫出來,不消我等越俎。”

於是四人便沉默的站在森林裡苦等,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了,竟還沒有一點動靜。

這下饒是宋檀音三人也有些慌了:“怎會?大師兄便是在裡面睡一覺也該出來了。”

榮端好似想到甚麼,眼神在王凌波和宋檀音之間瞟了瞟,開口道:“不若你們進去看看吧。”

宋檀音張了張嘴,顯露出的神色很是古怪,既期待又踟躕,一瞬有些不顧一切的居然,下一瞬又畏懼的縮了回去。

榮端冷笑:“怎麼?你不是口口聲聲心繫大師兄?這就不敢了?”

王凌波似是沒聽懂他言外之意一般,追問道:“可是有何難處?榮公子不妨說清楚。”

榮端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倒也沒有危險,只是一旦進去,大師兄的過去便會暴露於人前。”

“不怕告訴你,我們與大師兄雖相識近百年,但對他以前的事倒是知之甚少,他也從不提起。”

“若是我們幾人進入七情鏡,裡面會是甚麼景象,多少都能猜到一些,但大師兄有過甚麼難以忘懷的事,我們一無所知。”

“想來他是不願意與人分享的。”

還有一句榮端沒有說,他們也不敢試圖窺探。

說著又試探性的問王凌波:“大師兄對你倒是寵愛有加,你可聽說過他有甚麼念念不忘的事?”

王凌波笑容古怪道:“你們相識百年尚且不知,我又怎會知曉。”

榮端煩躁道:“總歸這麼耗著也不是辦法,你與宋師妹,誰進去看看。”

“想來大師兄即便生氣,也不至於對你們如何。”

王凌波想都沒想:“我便不進去了。”

榮端看著她冷笑:“大師兄平日裡對你可不薄,如今他在裡面形勢未明,你竟都不願意為他犯險?”

王凌波看著他笑道:“我與神君雖情意甚濃,但到底不熟,這般窺探他隱私未免不顧邊界。”

“不好不好,不若榮公子去吧,你以神君最器重的師弟自詡,此時該你衝鋒陷陣怎的還興唆使他人出頭?”

榮端氣得臉紅耳漲,這女人沒來之前,倒是勉強,師兄憊懶,大多事和話都由他代勞。

如今飲羽峰事務被她把持,又塞了個王凌淮成日糾纏大師兄,他算是被擠到牆根了,還被這般擠兌。

大聲道:“七情鏡拘的往往是私密之事,你們女人倒罷了,我一個男人進去看了算甚麼?”

王凌波在這邊跟榮端不鹹不淡的爭辯,倒是宋檀音一直沒有說話。

她喚道:“宋姑娘?”

宋檀音好似回神一般,深深的看了王凌波一眼:“王姑娘真不願意進去?”

王凌波攤手:“別開玩笑了,我只是個凡人,不託後腿是我的自知之明。”

宋檀音深吸口氣:“既如此,那我便進去看看師兄到底如何了吧。”

王凌波挑眉:“宋姑娘果真要進去?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不會有危險,便是有紕漏,也只是萬一,且還不夠要了他的命。”

宋檀音卻被她的從容給激怒了,反唇相譏道:“王姑娘有所不知,你沒了大師兄,還儘可回雍城做你的大小姐,乃至做淳國的皇后也並非難事。”

“王姑娘僅是失去‘心上人’,我劍宗還有可不能失去大師兄。”

她將‘心上人’三個字咬得很重,譏誚道:“其實我倒是奇怪,王姑娘如何能做到面對大師兄的事如此事不關己。”

她為大師兄真心付給這等女人感到不值,又有著強烈的挫敗感。

但與此同時,她現下又多了絲勝者的豪氣。

王姑娘對大師兄的心意不過是一盤散沙,她重利自私,這般‘真心’如何能經得起修界這層出不窮的考驗?

唯有她,才是赴湯蹈火也能站在大師兄身邊的人。

宋檀音這般自我感動著,心中對於大師兄過往的窺探欲更添幾分。

若她知道了大師兄的全部,是否也就不會如現在這般不得要領,知道師兄真正想要的是甚麼了?

於是宋檀音斷然的踏入了那七情鏡之中。

王凌波沒有說話,好整以暇的看著她進入,沒有理會一旁榮端投向師妹的讚許和對她的嫌棄。

一步之遙,宋檀音周圍就變了景色。

先前他們所在的森林植被豐茂,卻也地形崎嶇。

而眼前卻是四周都栽種著竹林的湖泊,湖水清澈,但因周圍翠竹繁茂,倒影下來顯得整潭水清透碧翠。

湖邊有座清幽小築,精妙雅緻。

宋檀音記憶裡沒這種地方,該不是她與師兄一同造訪過的。

她飛身落到小築門前,推門進去,就看到一對氣度不俗的年輕夫婦在庭院中。

女的侍弄花草,男的晾曬藥材,一派幽靜祥和,好不恩愛。

宋檀音不認識二人,但夫婦略有熟悉的絕佳容色卻讓她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果然,那年輕的美婦人起身回了屋,穿過堂屋徑直去了一個房間。

宋檀音一路隨行,便見一個寬闊明亮的居室落入眼裡。

這間居室不算整齊,地上到處散落著幼童的玩具,窗戶開得很大,能一眼盡享窗外美景。

有個約莫四五歲的幼童坐在中央,手裡擺弄著一把連環,垂著頭專心致志的解著。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果不如所料,是幼時的趙離弦。

他眉眼還沒有現在的凌厲,與他們初見時的少年模樣也不同,明亮如星,眼神孺慕,看著很是乖巧綿軟。

宋檀音沒有出聲打擾,有些著迷於大師兄這不為人知的面貌。

那婦人,也就是大師兄的聖母遲渡真人衝他柔柔一笑,取走他手裡的連環,將人抱上塌:“該睡了。”

幼時的趙離弦央母親唱歌,遲渡真人便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一邊指腹輕刮他的臉蛋,很快趙離弦眼皮便重了起來。

宋檀音看著這般場面,心中也是一片柔軟。

她對大師兄幼時的事知道不多,只知道遲渡真人夫婦隱居誕下大師兄,後因魔修偷襲圍剿隕落。

待掌門前往時,只來得及救出大師兄。

自此以後大師兄便是她一貫熟悉的面貌。

突然間宋檀音變知道大師兄遲遲無法從七情鏡中出來是怎麼回事了,若兒時的時光是他此生僅有的溫暖,放任沉溺其中也難免。

七情鏡內的時間並不規律,如同記憶的碎片,隨即又雜亂,斷斷續續的,但也不難拼湊。

宋檀因看到遲渡真人給大師兄扎繡球花,唱小調,燉魚湯,抱著他數窗外的竹子,樂此不疲。

看到大師兄的生父石嶺真人為兒子扎草蜢,做小玩具,由他騎在自己脖子上嬉鬧。

一派景象讓人心化綿軟,生不出一絲對外界的嚮往。

只是宋檀音還是感受到了一絲違和,思索了一番,她終於發現了。

為何所有的幸福畫面都發生在那間屋子了,大師兄好似從未踏出過那房間一步。

此處並非甚麼危險之地,宋檀音也看得出外面靈力充沛,平靜安全,她甚至能看到林間小鹿時不時來河邊喝水。

可為甚麼大師兄只待在裡面?

思及此,宋檀音接著又發現,遲渡真人夫婦好似全然不授予大師兄課業。

大師兄從小天資卓眾,父母又是鼎鼎有名的合體修士,尋常這般的出身天賦,便是在孃胎裡都會開始攝入天材地寶,由母體引導吐納。

學會說話前便學會修煉也不是難事。

可大師兄此時看著都五六歲了,莫說修煉,甚至沒有遲渡真人他們教導習文斷字的場面。

以師兄的機敏聰慧,不至於這些事情在他記憶中是不堪回首的苦難,可這是為甚麼?

疑惑間,宋檀音突然心絃一崩,彷彿平靜的湖邊小築突然多了頭潛藏的噬人猛獸,整個空間陡然多出了一絲殺機。

她不明就裡,難不成這是大師兄父母陣亡的滅門夜?

宋檀音甚至望向四周細細審視,實在看不出有何異常。

接著她看到遲渡真人走近了大師兄的居室,如同之前的千百回一樣,但此刻她臉上的笑意卻與平日稍顯不同。

讓宋檀音看著心裡毛毛的。

她來到趙離弦身邊,輕巧取下兒子手裡正在把玩的玩具,柔聲道:“弦兒,開始了。”

年幼的趙離弦聞言瑟縮了一下,好似對即將到來的事有所畏懼,但僅是片刻,仍舊搖搖頭抬頭孺慕的看著母親。

撒嬌道:“會疼。”

遲渡真人溫柔安撫:“這也沒辦法,弦兒忍耐一下,若是聽話乖巧,娘會很高興的。”

“娘若高興,便會更喜歡弦兒。”

趙離弦聽聞此話,便不再牴觸,放鬆了下來。

緊接著,宋檀音看到了讓她涼氣到抽的畫面。

因為身死道消上百年,至今仍德高望重,備受推崇的遲渡真人,割下了自己親兒子的軀體,掠走了他的血液,挖空他的脊髓,割裂他神識,拔出他的靈根。

將自己年幼的孩子拆解得支離破碎,如魔窟中最殘忍的邪修一般。

宋檀音忍不住驚撥出聲,不知是她的聲音還是太過湊巧,遲渡真人看了過來,她還是難辦絕麗溫婉的絕世美人。

可此時那張臉彷彿隔著時空與宋檀音對視,眼神裡的冰冷殘忍讓她頭皮發麻。

宋檀音像是要被那惡意吸附進去,直到對方移開眼睛,她才如鬆開掛脖的繩索一般大口呼吸。

然而驚魂尚未定,便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你看到了?”

波:情深,但是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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