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魔界聖令並非一件具體的物什,它無形無跡,乃是魔界始祖聖君的心血所化。
內裡包含了魔界最古老純粹的血脈,傳承,以及足夠一人頃刻突破大乘的靈力心法,乃是魔界的傳承之種。
但聖令不被任何人掌控,歷代魔尊隕落後,聖令便會逸散在三界之外,待下任魔尊出世之時,依附而上,融入骨血神魂,待到時機成熟,便會引氣入魔,灌溉傳承,將人徹底改造成魔體。
然在這之前,若是身懷聖令,不管處於何地,自然容易淪為眾矢之的。
因此聖令也格外擅長隱匿自己,若無意外,便是如淵清這般三界大能在近前也無法探知虛實。
只是再刁鑽的藏匿也架不住修士千方百計的追尋。
這萬載光陰,自然總結出尋找聖令的思路及法器。
聖令乃魔界傳承,與魔界同生共死,與魔界誕生之初的天道之印一致,那便是不加約束的七情六慾。
極致顯情的場合與事件會引發聖印的顫動,那無法拒絕的本能顫動逸散的一絲殘靈,便是鎖定聖令的唯一破綻,
何地落有殘靈,便一定說明身懷聖令之人也就是魔界下任尊主曾在此停留。
只是這殘靈及其刁滑不穩善於偽裝,尋常法器難以識別,還是數百年前,魔界一位不出世的煉器鬼才,才煉化出了穩定且準確機率高達六成的尋魔因引。
也是因為此法器,魔界才能確認聖印如今流落人界。
只是單找到殘靈還不行,還得確定殘靈的逸散時間,以及在那個時間內經過的人,單這便是繁瑣耗時的事。
且魔修在人界搜尋百年,搜尋到的真正屬於聖令的殘靈寥寥無幾。
或許根據這寥寥的交叉對比,已經有了懷疑的人選,但人選數量必然不會太少。
但饒是任務繁瑣,人界之大,多是無用的勞碌奔波,魔界多年來依舊沒有停止尋找聖令的腳步。
修界追在魔界後面,試圖利用主場優勢將還未覺醒的魔尊誅殺於人界,這些年也是付出了不少心力。
王凌波讓人放出聖令的訊息引來的魔修當然,有關聖令的線索遍佈三界,真假難辨,僅是以假訊息引誘,自然不會如她所願這麼快變鬧出動靜。
因此配合王凌波放出假訊息的自然不會是尋常人,至少對方口中流露都線索,在魔修看來有加緊一探的必要。
王凌波本以為她安排引來的魔修該是早發現聖令線索不實,已經離開了。
豈料居然還有後續。
王凌波心思微動,卻不能跟趙離弦等人探虛實,便也不動聲色。
面上淡笑道:“事情竟這般順利?只是青樓倉促開業,這般明顯的陷阱,那些魔修可會上當?”
趙離弦卻並不瞞她,回答道:“他們會來的,因為他們知道,若我們無法引蛇出洞,便會毀去聖印殘靈痕跡。”
“百年來他們多是一無所獲,真正落下殘靈的地方,魔修冒死也不會放過。”
王凌波看著他問道:“即便有神君你的震懾?”
趙離弦:“即便有我。”
“此處是淳京,蒼洲凡世最緊要之地,城內還有活人百萬,便是我也不能盡情施為,雙方都有忌憚,魔修會報以僥倖的。”
王凌波點頭:“那明日我與你們一起?”
榮端皺眉道:“大師兄,明日恐怕過程兇險,也不知是否會有意外,帶她一個凡人可行嗎?”
王凌波心頭一跳,佯做茫然:“榮公子這說的,若是青樓重開經營,不管是樓裡的娘子還是往來的客人,進出的凡人何止我一個?”
榮端下意識道:“能一樣嗎?若有事大師兄可真會分精力保你,別人”
他話說了一半,突然接觸到宋檀音的眼神,後面半句被生生閘斷,也不做解釋,只表情還是透著不贊同。
王凌波卻是心領神會,心裡冷笑連連。只面上裝作沒看見榮端幾人的為難,依舊期待的看著趙離弦。
趙離弦像是沒看到師弟妹與王凌波之間的拉鋸一般,很輕易應下了王凌波。
王凌波跟他就是為了追尋修界的刺激與新鮮,他並不會因為一點為難,便在交易上食言。
交易便是交易,若屢次食言,難保她不會衡量得失,然後做出別的選擇。
想到這裡趙離弦掃了眼離王凌波不遠的宋永逸。
接著突然問道:“你今日探親如何?家裡長輩可還在生你的氣?”
王凌波笑道:“原本還是生氣的,但看到陛下,便對我有了好臉色。”
說著還與宋永逸對視了一眼:“一日下來,二叔與陛下相談甚歡,想來現在對我也沒那麼氣了。”
宋永逸衝她笑了笑,態度中流露出一股虛假的曖昧,看著尤為輕浮。
可即便如此浮蕩,趙離弦臉上的神色也淡了下來。
王凌波對他倒是坦然,明白告訴她,對於皇室的交易打算,王家長輩是滿意的,宋永逸也樂意做戲給她體面。
他並不在意王家的打算,也早知王凌波會順勢利用宋永逸做些甚麼。
一切在他眼前都坦然透明,但他就是心中不悅。
這番不悅,讓趙離弦歸為交易風險,誰也不知道溫太皇太后為了自己女兒,之後還會不會加碼。
這般懸浮不定的心緒,趙離弦不喜歡。
偏王凌波還低聲跟他分享到:“我猜的不錯,淳帝陛下果真是個有趣的人,與他相談知道了不少事,甚是有趣。”
見趙離弦神色冷漠,王凌波好似反應過來一樣,收斂一笑:“忘了,神君只要結果就好,對這些並不感興趣。”
“如此便等我好訊息吧。”
趙離弦嘴唇張了張,有種被平時的自己抽了一耳光的憋屈,偏又無處可發。
一行人又閒聊了片刻,方才分開。
宋永逸主動道:“恰好朕也有事找皇祖母,今日便去她那邊用膳吧。”
“朕送王姑娘和姑姑回去。”
宋檀音看了侄子和王凌波一眼,對事情的順利有些不可置信,到底還是高興的。
邊走邊調笑道:“永逸是真的長大了。”
宋永逸衝姑姑一笑,眼神卻是冷的,看得宋檀音一愣。
此時趙離弦一行已經走遠,宋檀音看了眼王凌波,似是顧忌著她這個外人,沒有說甚麼。
反倒是宋永逸點破:“姑姑要說甚麼便說吧,王姑娘又不是外人。”
宋檀音又生氣又莫名其妙,卻也不願對侄子惡言相向,半開玩笑半埋怨道:“怎的王姑娘不是外人,反倒跟姑姑外道了嗎?”
“永逸可是在生姑姑的氣?”
她以為宋永逸是不滿母后的安排,為了自己這個姑姑許出自己的後位,一國之君還得在王姑娘面前伏低做戲。
宋檀音想到此處也有些內疚,只是他本就三宮六院,便是後位許給王姑娘,也不妨礙他甚麼。
且說一旦王姑娘選擇了留在凡世,脫了大師兄的庇護,今後日子且長,又有甚麼說得準。
宋永逸的回答卻不在宋檀音預料。
他聞言譏誚的看著她:“姑姑可當著是天真無邪,不染塵埃,甚麼髒事都沾不到你身上,皇祖母便替你做了。”
宋檀音不料她竟直白說出來,連忙道:“永逸!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一國之主,甚麼話當說不當說,你得清楚。”
宋永逸嗤笑:“今日在場的哪個不是心照不宣?姑姑何苦還要蒙那層遮羞。”
他又看了王凌波一眼:“你們母女有何打算,在王姑娘這裡還消我來點破?還是怕點破后王姑娘羞愧難當,不敢騎驢找馬?”
宋檀音被他賭的臉紅,忍不住看向王凌波。
王凌波笑道:“不會,我從小隨祖母打理生意,生意上的事,從來都只看籌碼不看臉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