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王凌波跟葉華濃足在屋裡坐了大半個時辰,才帶著她贈予的一些靈香回了飲羽峰。
她回來時正看到宋檀音三人眼神渙散,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渾渾噩噩的矗立在亭中。
王凌波狀作不知:“三位這是怎麼了?找到玉姑娘了嗎?”
三人都不耐煩搭理她,便是往日跟她面上客氣的宋檀音此時也沒個心情。
王凌波也不自討沒趣,領著白羽便去了理事閣辦自己的事。
她一走,沒了外人,榮端竟是哭了出來。
他破口大罵:“她怎麼敢?她怎麼配?”
“大師兄的寶庫可是他百十年來出生入死積攢的,裡面的東西足夠十個元嬰修到化神後期了。”
“她玉素光的拙劣之資如何配得上這般消耗至寶,這不是玉家的東西,這可是大師兄的啊”
“早知道她打這個歹毒主意,當初還不如我們出那三十萬靈石,讓她趕緊滾呢。”
大師兄遭竊,他這般哭天搶地,如同刀割了他身上的肉一般。
姜無瑕和宋檀音雖則也心中惶恐,卻也被他哭得不耐煩起來。
“現在說這些又有何用?還是想辦法怎麼跟大師兄交代吧?”
誰知這話一出,又戳到榮端肺管子了,他憤恨的盯著二人道:“我就知道你們滿心只顧自己脫身,對飲羽峰的折損毫不在意,對大師兄的無妄之災全無傷懷。”
說著目光落在宋檀音身上,冷笑:“就你這等只只獨善其身的人,怎配得上大師兄。”
宋檀音也不是沒脾氣的,只是她斷不會為這等事與人難看撕扯,於是下意識想看向玉素光。
每每有人對她做出難堪之舉,而她又不會立著受辱時,玉素光自會替她咬回去。
可脖子一轉,才想起玉素光已然離開,今日狼狽皆因她而且。
這是被自己的狗反咬一口了。
宋檀音目光幽沉,歇了與榮端這蠢貨來回的心思,眼圈微紅,又憋著一口氣,看著倒是一如既往的討喜。
既不軟弱,也不跋扈,據理而容情,顯得別人才是無理取鬧那個。
榮端慪得要死,指著宋檀音:“裝,繼續裝,我端看你這麼裝模作樣的把大師兄矇混過去。”
說曹操曹操到,榮端話音剛落趙離弦的身影便出現在幾人面前。
他剛送走各宗各門,淵清真人慾叫他到主峰相商事宜,也被他以疲累不堪為由拒了。
淵清真人再是大罵懶徒,也只得延到明日。
一日之內與這麼多人笑臉相迎,趙離弦早已是煩躁不堪。
才回到飲羽峰就看到三個蠢貨,自然別指望他有好臉色。
才吵得熱鬧的榮端見了他,跟鋸嘴一樣,三人謹小慎微的站起來:“大師兄。”
趙離弦見三人倒黴樣,譏笑道:“捉住玉師妹了嗎?”
三人齊齊搖頭:“沒有。”
趙離弦:“那玉師妹如今人在何處,知道嗎?”
三人頭更低了幾分:“方才跟執法堂的人打聽了,他們已經降住了玉素廷,但玉素光的蹤跡,無人得知。”
趙離弦:“也就是說,以你三人的聰明才智,想出來遮掩自己把柄的法子,就是讓捏著你們把柄的人跑到我的飲羽峰鬼祟一番,而後徹底消匿無蹤?”
此時王凌波從理事堂跑了過來,神色凝重道:“神君,藏庫失竊。”
“庫中靈石被席捲一空,大半法器靈寶也被盜走。”
趙離弦聽完,又給三人加了一條:“還洗劫了飲羽峰。”
宋檀音咬唇,她倒也有擔當,頂著難堪道:“大師兄,給我們一些時間,我定會找到玉師姐,追回飲羽峰失竊的東西。”
趙離弦戲謔一笑:“以甚麼名目去找?”
宋檀音這才意識到,如今賽事結束,宗門多的是人手精力來處理玉師姐的事。
玉素光所作所為犯了眾怒,此時消失無蹤,宗門必定會不計代價將人抓回。
本來玉素廷大鬧丹峰放走玉素光就可疑,為了避嫌,師尊定然不會派遣他們去追蹤玉素光。
他們想要暗地插手,此時也極易暴露。
宋檀音三人驚覺他們的處境竟比自己想的還要差,先前只是憂慮大師兄怪罪,此時清明,他們何止大師兄這一個麻煩。
玉素光能避開宗門追拿嗎?以她那點修為和蠢笨行事。
若真被追拿回宗,倒還不如死在外面呢。
沉默無言之際,聽到王凌波開口:“此刻不是追責的時機。”
“神君既明白事後你們幾人不方便插手追尋玉姑娘之事,便正好藉著此時混亂,宗主還未指派具體人手時,趕緊去找玉姑娘吧。”
“若能在執法堂之前將人找到,倒也不是沒有補救的機會。”
趙離弦受夠了這師弟師妹們乾的蠢事,對思路明晰,有條不紊的聰明人自是多了幾分好顏色。
他衝著三人道:“聽到了嗎?還不快去?”
宋檀音抬頭看了王凌波一眼,在她面前的笨拙與遲鈍讓她覺得尤為屈辱。
可對方反倒是為他們著想一般:“三位不如分頭行事,也好節省時間。”
宋檀音再不想聽她的,也不能在此時不知好歹。
三人做好分工,便灰溜溜的離開了飲羽峰。
趙離弦是一刻也不想在外多待,彷彿家底被洗劫還不如他回屋清靜來得重要,跟王凌波交代了兩句便匆匆回房。
王凌波自然不在這個時候賣弄,便也將諸事稍停,怡然自得的喂鳥餵魚。
過了一會兒,白羽過來告訴她,酈家修士並未全部離開,有幾人留在劍宗欲做客幾日的訊息。
王凌波也沒有在意。
就這麼悠閒渡過今日,第二天一早,整個劍宗就不平靜了。
宋檀音三人匆匆趕來,不顧趙離弦閉門未出,便傳音於他,將人喚了出來。
想來趙離弦是極厭惡這等事的,出來的時候神色很是陰沉。
三人根本顧不得,開口便道:“大師兄,玉師姐死了。”
趙離弦也挺驚訝,在她看來,玉素光既然在昨天已經隱匿了蹤跡,便該逃之夭夭了。
她身攜自己藏庫中的巨寶,昨日又有無數修士離開的天賜良機,沒有哪個大能會在那時為了個小小的玉素光用神識掃過整座劍宗尋她。
若遇到一般修士,哪怕是比她高個大境界的化神修為,憑她盜走的無數法器至寶,也能逃脫無礙。
遣師弟師妹去搜尋也無非是見不得三個蠢貨在眼前晃罷了。
就這等本錢機緣還能死了?玉素光這個師妹也是無能出了新花樣。
宋檀音他們訊息來得快,宗門的反應也不慢。
才說完,就聽到淵清真人的傳音,讓幾人速去靈獸峰。
趙離弦幾人趕到時,靈獸峰豢養的靈獸已經被驅趕出了五里之外,那狹小的山洞由執法堂的修士把持。
他們幾人進去,就看到玉素光破碎的屍體散落在那裡,執法修士正勘察現場的痕跡。
見趙離弦過來,停下動作道:“大師兄。”
趙離弦點頭,掃了四處一眼,發現了洞頂那個殘缺的法陣。
問道:“此法陣已然啟用過,玉師妹竟沒有順利離開嗎?”
為首的執法弟子道:“是,據玉師妹的屍身擺放痕跡,並未被人挪動過,她是站在傳送陣下別虐殺的。”
趙離弦眉心一動:“倒是蹊蹺,竟有人能在那等情形下殺人。”
說著又看了看四周,感覺到了不對:“此處靈力如何枯竭虛無?”
執法弟子臉色也變得凝重:“大師兄說的是,這便是最大的問題了。”
“殺害玉師妹的兇手摧枯了此處的靈子,我等從堂主那裡借來的法器也無法回溯當時畫面。”
“不光如此,現場痕跡實在過於乾淨,無論是氣味殘留,體屑掉落,或是施法痕跡,統統都被清掃乾淨了。”
“玉師妹就像是憑空斷成的幾截,若不是她道體撕裂時間有間隔的話。”
趙離弦幾人看向玉素光,此時她的身體碎裂成十幾塊,但還算集中,她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不甘怨毒與哀求之上。
一看便知她與兇手是認識的。
她頭髮散落,僅著裡衣,倒是與被囚之時一般無二。
想來兇手可能是為了避免外衣上沾染的線索,將她身上的東西剝了。
卻是並沒有動裝著洗劫了飲羽峰大半財富的儲物袋。
趙離弦伸手一招,那儲物袋落到了自己手裡。
“倒是謹慎,為了不留後患,竟能對這麼多東西無動於衷。”
執法弟子也搖頭嘆息:“可惜了,若兇手將其帶走,想來大師兄定有辦法追蹤到他。”
趙離弦沒有理會,而是注意到了玉素光的手。
她的左手斷裂,但與右手的姿勢鬆弛不同,左右五指不規則微張,掌心卻是匯攏扣得緊緊的。
像是捏著甚麼東西,被生生摳走。
見他視線落在左手上,宋檀音三人也看了過去,一下子也發現了異常。
但他們並未輕舉妄動,更沒有詢問執法弟子對此狀的判斷。
玉素光手裡有他們三人的把柄,而為了自保,這把柄除了她腦子裡那份,定也有一份製成物件,留以震懾。
而兇手恰似從玉素光這裡奪走了甚麼東西。
宋檀音與姜無瑕還有榮端,三人分別對視了一眼。
昨日他們分開行動,是誰先發現了玉素光,未傳剩下的人過來,而是獨自滅口玉素光,拿走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