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甚麼時候動身啊？”吳春禾也一天都不想在這兒待了。
她真是受夠了那些渾身酸臭的泥腿子。
一天天的就知道東家長西家短，嘴裡說不出一句中聽的話。
“等上面派人過來接手，我們就可以回京北了。”姜愛國渾身上下都透著輕快。
他真是恨不得立馬收拾東西走人。
不對，這些破爛，他都不要了。
“大伯，我們真的可以回京北了？”姜思瑤頂著個光頭從隔壁屋裡出來，一臉驚喜。
“對，我們很快就能京北了。”姜愛國彎腰一把抱起了姜思瑤，語氣寵溺。
“回京北？”曾秀雲整個人都呆住了。
心裡也說不出是悲是喜。
回來的時候，她覺得只要一家人齊齊整整的，在哪兒生活都一樣。
可現在……
她也說不清楚是甚麼感覺。
大姐跟著大姐夫剛去京北，她要是再走……
媽怎麼辦？
還有閨女……
曾秀雲的眉頭不自覺地皺到了一起。
“對，等上面派人來接手，我們就可以回京北了，到時候，你還去住院部幹你的老本行。”姜愛國聲音裡都透著愉悅。
他早就想回去了。
奈何上面的態度一直不太明朗。
再加上戴安平的事……
一直焦頭爛額。
現在好了，戴安平官復原職。
他們一家子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大伯，夕夕也跟我們一起回去嗎？”姜思瑤眨巴著大眼睛問。
姜愛國一怔。
顯然是沒想過這問題。
見狀，曾秀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當然，我們是一家人，自然應該一起回去。”姜愛國很快反應過來。
吳春禾卻不樂意了。
她皺眉看著姜愛國，聲音冷了下來，“你覺得她能跟我們回去？”
那“討債鬼”對他們一家子的態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還有那李寡婦……
戴安平書記官復原職，李寡婦沒了把柄，不足為懼。
可村部那邊還住了個桃李滿天下的齊修遠……
他要是出來攪和。
這事就麻煩了。
要知道，京北才是齊修遠的根據地。
他要想給他穿小鞋，多的是辦法。
姜愛國之前的激動好似被風吹散了一般。
“要不就讓她留在這兒吧！”吳春禾一臉嫌棄。
那就是個“討債鬼”，帶在身邊也是個禍害。
她要是不想走，想在這兒當泥腿子，正好，眼不見心不煩。
讓她在這兒當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泥腿子。
“那怎麼行？她要是留在這兒，戶口怎麼辦？總不能真讓她留在這兒當泥腿子吧？”姜愛國最愁的就是這個。
以後，院裡的同事會怎麼看他？左鄰右舍的會怎麼想他？
曾秀雲最愁的也是這個。
以小閨女的脾氣……
想讓她心甘情願地跟他們回去，只怕難如登天。
“要不我們把媽也接去京北？”她試探著開口。
“不行！”吳春禾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你當京北是你們這裡的山旮旯，想蓋房子找村長批一塊宅基地，京北寸土寸金，我們哪有房子給她住？而且京北生活水平那麼高……”
“我們可以幫她租一間小屋子，不用太大，能做飯就行……”曾秀雲忙道。
“租一間屋子？你說到倒是輕巧，吃啥？喝啥？京北除了空氣不要錢，你說哪樣不要錢？”吳春禾厲聲反駁。
“我有工資，我可以拿我的工資……”曾秀雲語氣急切。
“你的工資，你的那點工資養自己都費勁，拿甚麼來養別人？”吳春禾一拍桌子。
“曾秀雲，我告訴你，你要還想跟愛國好好過日子，你給我安分點，你要不想過了，趁早滾，想給我當兒媳婦的黃花大閨女多得是。”
“媽，你說甚麼呢！”姜愛國不贊同地喚了一聲。
“我說甚麼？”吳春禾怒道，“你怎麼不問問你的好媳婦說了甚麼？”
“一天天的就知道跟我對著幹，你看誰家媳婦像她這樣啊？”
“我早說了小地方的不能要，你偏不信那邪，現在怎麼樣？”
“媽，你說這些幹甚麼？”姜愛國語氣無奈。
“我幹甚麼？我就是想讓有些人知道，我們姜家不是非她不可，我兒子這麼優秀甚麼樣的黃花大閨女找不到？！缺她那根歪脖子樹？”吳春禾衝著曾秀雲翻了個白眼。
“媽……”姜愛國沉沉地喚了一聲。
“我不說了，不說了還不行嗎？”吳春禾將頭扭去了一邊。
姜愛國嘆了口氣，安撫似的衝曾秀雲遞過去一個眼神，“秀雲，去盛飯吧，先吃飯，有甚麼事吃了飯再說。”
曾秀雲抿了抿唇，沒說話，把酒瓶放到八仙桌上，轉身回了廚房。
“媽，彆氣了，有甚麼事咱們慢慢商量，有些事急也急不來。”姜愛國放下姜思瑤，挨著吳春禾坐了下來。
“媽就是為你不值，結婚這麼多年了，她也沒說給你生個兒子。”吳春禾軟了語氣。
“我和你爸就生了你們兄妹三個，你弟沒了，我現在就指著你了，你看看我們院裡那些，哪個不是三年抱倆，她倒好，結婚七、八年了就生了那麼一個丫頭片子。”
吳春禾越說越來氣。
“愛國，你年紀也不小了，媽是替你著急啊！我們那個院裡年紀跟你差不多的，誰家沒有一兩個小子？”
就他家攤上個不下蛋的。
“媽，夕夕和瑤瑤都還小，我們哪有那麼多精力再照顧一個小的。”姜愛國嘆了口氣。
“瑤瑤有我呢，你們當務之急就是趕緊給我們老薑家生兩個小子，你總不希望我們老薑家在你這一代就絕了後吧。”吳春禾忙道。
姜愛國皺眉嘆氣。
“你聽到沒啊？”吳春禾的怒氣值又上來了。
“聽到了。”姜愛國再次嘆氣。
“奶奶，有了小弟弟，你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姜思瑤一把抱住吳春禾的胳膊。
大眼睛眨呀眨，頗有幾分小可憐那味兒。
“怎麼可能，瑤瑤永遠是奶奶的小心肝。”吳春禾笑著將人攬到懷裡。
“是啊，以後就算有了弟弟，瑤瑤也是我們家的小公主。”姜愛國在旁邊附和。
言語間，還揉了一把她的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