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夕,這是甚麼針法啊?”劉大夫的視線還在一根根石針上面。
他雖然對針灸頗有心得,卻瞧不出這針法出自何處。
“玄冥針法。”姜七夕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玄……冥……針……法……”劉大夫輕聲呢喃。
可挖空心思想了半天,也沒想出這套針法出自何人。
“夕夕,這下針的深度有甚麼講究嗎?”劉大夫問。
懂針灸的人都知道,針灸下針深度並非固定值,而是根據穴位位置、患者體質、病情、年齡、季節及操作手法等因素綜合來判斷。
肢端穴位(如商陽、少衝):0.1–0.2寸,因經脈淺、氣血弱。
四肢遠端(腕踝以下):0.1–0.2寸;前臂、小腿:0.5–1寸。
肌肉豐厚部位(如環跳、秩邊):1.5–2寸。
頭面部:0.3–0.8寸,需謹慎避免損傷重要結構。
胸部、背部:通常0.1–0.5寸,斜刺為主,防傷內臟。
老人、兒童、體弱者宜淺刺,青壯年、體壯者可稍深。
病在表(如皮毛)宜淺刺,病在裡(如臟腑)可深刺。
可他瞧姜七夕下針多為深刺。
尤其是最後那幾針,那深度明顯已經超出了深刺的安全範圍。
“我之前給她把脈,發現小女娃中毒頗深,而且抗蛇毒血清在她體內並沒有中和蛇毒中的毒素,完全沒有起到阻斷的作用。”姜七夕一屁股坐到了小凳子上面。
“照她這情況發展下去,就算你們給她截了肢,這輩子她只怕也離不開藥罐子。”
“她這情況必須得深刺,而且是直刺,要不然很難達到想要的解毒效果。”
“家屬既然花了錢,咱們肯定得給他們做到最好,總不能讓人家掏錢救回個藥罐子吧。”
姜七夕說著又是一個哈欠。
瞧這兒人多,她拎著小板凳去了隔壁病床。
小腳丫一踩上去,一蹦就上了床。
“二十分鐘後叫我。”姜七夕扯過被子蓋在身上。
“哦,對了,現在不用摁著她了。”視線不經意瞥到那幾名年輕醫生,她哈欠連天地吐出一句。
聞言,幾名年輕醫生這才鬆了手。
大主任聽到風聲趕過來的時候,姜七夕已經沉沉地睡去。
瞧見一屋子的白大褂,大主任眉頭微微一皺。
“我聽說這有神醫?”
言語間,大主任的視線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周昂的身上。
“不是我。”周昂忙道。
他要是神醫,還會巴巴跑來看別人的臉色嗎?
大主任詢問似地看著劉大夫。
後者指了指隔壁病床好夢正酣的小人兒。
“她?真的假的?”大主任明顯不信。
那就是個小丫頭。
瞧年紀最多不過四、五歲。
神醫……
她這是打孃胎裡就開始學醫了嗎?
“真的。”幾名年輕醫生齊齊點頭。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們也很難相信,這麼點大的小丫頭針灸手法能那麼好。
那下針的速度都快趕上閃電了。
而且是又快又準。
劉大夫則直接朝小女娃的病床努了努嘴,示意他自己過去瞧。
只一眼。
他張大了嘴巴,呼吸似乎都停止了,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砭石?!”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看到真的砭石。
而且是這種細如銀絲的砭石。
“這是……她的?”大主任震驚的視線對焦在姜七夕奶乎乎的小臉上。
劉大夫點頭。
“這針也是她扎的?”瞧清下針的方式,震驚似乎都不足以形容大主任此刻的面部表情。
直刺,深刺。
沒有十年以上的針灸功底,是不敢輕易這麼下針的。
劉大夫和幾名年輕醫生不約而同地點頭。
見他依舊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劉大夫輕嘆一聲,“夕夕是齊修遠齊老的關門弟子。”
此話一出,莫說大主任,就連那幾名年輕醫生都瞪大了眼。
齊修遠……
中醫界的泰山北斗。
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
醫學生但凡能跟他扯上一點關係,那未來必定是一片坦途。
能有幸成為齊修遠的弟子,已經足以讓人羨慕嫉妒恨了。
關門弟子……
這完全是眾人不敢想象的存在。
弟子和關門弟子雖然只是兩字之差,可待遇卻是天差地別。
普通弟子學習基礎技藝,關門弟子則被視為技藝的最終守護人,獲傾囊相授。
“這砭石就是齊老送她的。”劉大夫再次爆料。
眾人是既羨慕又嫉妒。
大主任是聽說過齊老收了個關門弟子的,只是沒想到是這麼個……
小丫頭。
劉大夫低頭瞧了眼腕上的手錶,踱步去了隔壁病房。
“夕夕……”他輕喚。
病床上的小人兒粉嘟嘟的小臉在枕頭上蹭了蹭,翻個身又睡了過去。
劉大夫笑了。
就這還要做到最好。
“夕夕,時間差不多了,該出針了。”劉大夫的聲音裡都帶著笑。
聽到出針,姜七夕一個跟頭翻了起來。
她一掀被子,動作麻利地下床穿鞋。
待洗了手,她出針的速度更是快如閃電。
左右不過眨眼的功夫,細如銀絲的石針就被她盡數收進了小布包。
“夕夕,你這針灸手法都是跟齊老學的嗎?”大主任笑著問。
“有些是在藥典古籍上看到的。”姜七夕瞧了眼有些面生的大主任,還是如實回答了。
“你識字?”大主任震驚了一下下。
“師父教過我一些。”這是事實,姜七夕沒覺得有甚麼好隱瞞的。
“夕夕,我閨女……”唐廠長最關心的還是他小閨女的安危。
“沒事了,她只是身體有些虛弱,緩緩就好了。”姜七夕給出了答案。
“最近兩週是恢復期,得忌辛辣、油膩、海鮮,以及刺激性食物,最好吃些易消化的,比如蔬菜粥,瘦肉粥這些,忌口期間多喝水,一定要保持充足休息。”想到那三摞大團結,她又細心叮囑了一句。
“你不在這兒照顧我閨女啊?”中年女人語氣不悅。
“我是來瞧病的,不是來當傭人的。”姜七夕半點沒客氣,奶聲回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