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七夕低頭看保溫桶。
紅燒肉紅亮誘人,狀如琥珀,聞起來香氣四溢。
“咕咚”沒忍住嚥了一下口水。
“趁熱吃。”劉大夫笑著遞上筷子。
姜七夕睨了他一眼,伸手接過筷子。
紅燒肉是皮的Q彈與肉的軟糯完美融合,每一口都是味覺的極致享受。
回鍋肉也是肥而不膩,瘦而不柴。
吃得姜七夕格外的滿足。
劉大夫則和周昂去病房外啃起了肉包子。
幾名年輕醫生原本還想等著看姜七夕是如何治病解毒的,瞧這架勢,也一溜小跑去了食堂。
病房裡最後只剩下中年女人、年輕女人和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女娃,以及坐在病床上埋頭苦吃的姜七夕。
打從姜七夕開吃,中年女人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眼底更是情緒翻湧。
要不是有求於人,中年女人估計早就炸了。
“姐,你餓不餓?要不我去醫院食堂給你買點吃的……”年輕女人小聲開口。
“我不餓。”中年女人聲音裡明顯帶著氣。
年輕女人見狀,也不敢再多說。
偌大的病房裡一時間只剩下姜七夕細微的咀嚼聲。
中年女人聽得腦袋疼。
奈何有求於人……
中年女人氣悶地扭頭看向了窗外。
直到唐廠長取了錢回來,中年女人的臉色才好看了一點。
周昂、劉大夫也悄無聲息地跟了進來。
“夕夕,這裡是三千,你點點……”唐廠長微微彎著身子將三摞大團結放到姜七夕面前。
那態度之謙卑。
瞧得周昂、劉大夫暗暗嘖舌。
唐廠長……
劉大夫是認識的。
西城機械廠的廠長。
和他們醫院的大主任好像是同學還是朋友來著。
因著和他們大主任的這層關係,唐家人沒少給他們找事。
現在……
瞧著姜七夕面前的那三摞大團結,劉大夫眼睛都驚得快瞪出來了。
三千……
他累死累活一個月的工資才五十。
小丫頭一出手就是三千。
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姜七夕放下保溫桶,拿起其中一摞大團結掂了掂,又瞧了一眼厚度,滿意點頭。
隨後是第二摞,掂份量,瞧厚度。
再然後是第三摞……
中年女人瞧得一肚子火。
“你……”她剛張口。
唐廠長一個眼刀子過去。
中年女人立馬閉上了嘴。
姜七夕才不管他們夫妻之間的眉眼官司,麻溜將三摞大團結塞進了她左右兩個衣兜裡。
然後才慢條斯理地從襖子的夾層裡拿出小竹筒。
她拔了木塞,遞給唐廠長。
“給她灌下去,小心點,這東西可貴了,再要可不是這個價了。”姜七夕提醒了一句。
“誒!”唐廠長小心翼翼地伸手接過。
擔心小女娃把藥吐出來,唐廠長一把藥灌下去,就死死捂住小女娃的嘴。
直到聽到吞嚥的聲音,唐廠長才鬆開手。
“夕夕,竹筒裡面裝的是甚麼呀?”劉大夫好奇得不行。
“一種藥草上面的露水。”這是姜七夕早就想好的說辭。
“露水?那你還說很貴。”中年女人差點沒氣死。
“是藥草上面的露水。”姜七夕強調。
“藥草上面的露水,還不是露水。”中年女人胸腔劇烈起伏,儼然一副被氣狠了的模樣。
“我就問你有嗎?”姜七夕給了她一個白眼。
中年女人嘴唇一張,似想說甚麼。
“你給我閉嘴。”唐廠長怒吼。
中年女人瞬間就像被針戳破了的氣球。
“夕夕,你別搭理她,她就是最近沒休息好,腦子不清醒。”扭頭面對姜七夕時,唐廠長一秒變臉,態度那叫一個恭敬。
姜七夕點頭,沒再多言,從襖子的夾層裡拿出了她的小布包。
旁人或許不認識,但周昂和劉大夫卻是見過這個小布包的。
這會兒瞧見她拿出來,劉大夫的眼睛都亮了。
這時,幾名年輕醫生也拿著飯盒進來了。
姜七夕開啟小布包的那一瞬,幾名年輕醫生的眼睛也亮了。
“砭石!”有人驚呼。
他們雖然是醫學生,可這玩意兒他們也只在書本上看到過。
而且還是那種非常模糊的黑白圖片。
現在瞧見真傢伙,怎麼能不讓人激動。
“把她摁著,不許她動,這玩意兒要是弄斷了,你們可賠不起。”姜七夕衝病床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唐家人上去。
中年女人似乎又想張嘴。
不得不說,唐廠長還是瞭解他媳婦的,當即一個眼刀子過去。
中年女人想張的嘴立時又閉上了。
想到姜七夕說的賠不起,唐廠長沒敢讓兩個女人幫忙,而是請了幾名年輕醫生。
幾名年輕醫生正找不到藉口留下來,唐廠長剛張口,幾人就衝了過去。
劉大夫也想去的,奈何病床邊的幾個絕佳位置被幾名年輕醫生搶佔了。
最後他只能找了個靠床尾的角落。
姜七夕知道幾人的小心思卻沒點破。
踩上小凳子就開始了她的操作。
她捻動針柄,動作迅捷而果斷,細如髮絲的石針在她指尖彷彿擁有了生命,精準而輕盈地刺入小女娃的肌理。
要不是親眼所見,唐廠長真的很難相信來去都還要人抱的小丫頭居然有這麼強的針灸功底。
甚至就連劉大夫和那幾名年輕醫生也都瞧得一愣一愣的。
隨著石針的增多和深入,病床上的小女娃突然掙扎了起來。
尤其是扎到手掌位置的時候,小女娃直接疼得大吼出聲。
整個人也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
幾名年輕醫生死死摁著小女娃,生怕她弄斷了砭石。
眨眼的功夫,小女娃的額頭上就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唐廠長緊皺眉頭,視線一錯不錯地盯著病床上的小閨女,眼底焦躁難安。
瞧小閨女疼得渾身抽搐,中年女人的眼淚糊了一臉。
隨著姜七夕最後一針落下,小女娃痛苦的表情漸漸舒緩,整個人也慢慢放鬆下來。
更讓人驚奇的是……
小女娃原本腫脹、黑紫的手指頭像是掉色般淡了許多。
隨著顏色變淡,原本腫脹的部位也如同被針戳破的氣球慢慢地開始消腫。
眾人眼睛瞪得溜圓,彷彿要從眼眶中跳出來,嘴巴微微張著,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所驚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