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村
溫度一上來,山上的時令野菜、春筍、菌類、野果瘋長。
尤其是春筍和菌類,那長得叫一個快。
特別是雨後,那菌類和春筍是一天一個樣兒。
看著不斷進賬的大團結,紅星村的村民們只恨不得夜裡直接睡在山上,天亮一睜眼就能接著幹。
姜七夕以為便宜外婆有了錢就不會再往山上跑了。
結果……
她已經三早上沒看到便宜外婆的人了。
今天是第四天……
不出她所料,鍋裡蒸著她早中晚的飯菜。
臘肉、香腸、酸辣大白菜,還有一小碗雞蛋羹。
姜七夕踩著小板凳拿勺子盛了飯,端出鍋裡的雞蛋羹。
細膩、滑嫩的雞蛋羹入嘴即化。
對於便宜外婆的廚藝,姜七夕一向是十分捧場的。
沒多會,一小碗雞蛋羹就被她拌著米飯幹掉了。
她剛準備收拾碗筷,鼠小強就三蹦兩跳地從屋裡出來了。
到了堂屋門口,它左瞧瞧右看看,一圈環視完,確定李淑蘭不在家,它才從堂屋門口竄出來。
“老大,咱外婆又去山上找山貨了?”鼠小強一個急衝,在姜七夕腳尖前站定。
仰頭間,那圓圓的綠豆眼透著清澈的愚蠢。
“嗯!”姜七夕點了點小腦袋。
“你吃飯了嗎?”她問它。
“還沒……”鼠小強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姜七夕轉身去了廚房。
瞧見它家老大踩上了小板凳,鼠小強扭頭就回了屋。
再出來,鼠小強的嘴裡叼著一個小小的竹碗。
姜七夕端著一小口米飯和三塊臘肉出來的時候,鼠小強的小竹碗已經在廚房門口擺放好了。
她彎腰將飯連同臘肉一起扒拉到小竹碗裡。
臘肉的香味兒瞬間鑽入鼠小強的鼻腔。
“嗷嗚~”鼠小強猛地一口。
“好吃!好吃!”鼠小強一邊吃,不忘一邊評價。
逗得姜七夕笑得眉眼彎彎。
“嘭嘭嘭……”院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夕夕……”周昂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姜七夕衝鼠小強遞過去一個眼神,鼠小強麻溜地叼著它的小竹碗去了最近的柴屋。
“嘭嘭嘭……”敲門聲還在繼續。
“夕夕……”遲遲沒有等來回應,周昂的聲音又拔高了一些。
“來啦!”姜七夕邁著小短腿跑去開了門。
“夕夕,快跟周叔走。”門剛開一條縫,周昂就急切出聲。
“怎麼啦?出甚麼事了?”姜七夕看著他那一腦門子的汗。
“先關門,咱們邊走邊說。”周昂急得不行。
言語間,已經伸手去拿門後的鑰匙了。
姜七夕讓開一步,看著他鎖門。
周昂手腳麻利,眨眼的功夫就鎖好門,取了鑰匙。
轉身,他一把將姜七夕撈到懷裡,快步往蓮花村那邊走。
說是走,姜七夕覺得用跑似乎更恰當一些。
“周叔,啥事這麼急啊?”姜七夕看著雙手抱她,跑得氣喘吁吁的男人。
“我一個老主顧的閨女被毒蛇咬傷了。”周昂眉頭皺得死緊。
“毒蛇?!”姜七夕一臉無語。
毒蛇咬傷後的最佳搶救時間是半個小時到兩小時以內,越早使用抗毒血清效果越好。
他是嫌他老主顧的閨女命太長嗎?跑這兒來找她?
“周叔,你那老主顧有錢買毒蛇泡酒,沒錢給她閨女打抗蛇毒血清嗎?”
這一來一回的。
等她到了,人估計都涼透了。
“已經打了抗蛇毒血清了。”周昂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既然已經去醫院了,那還找我幹嘛?”姜七夕不解。
雖然說抗毒蛇血清並非絕對安全,但有醫生在,只要及時清創、抗感染……
應該是出不了甚麼大事的。
“抗毒蛇血清是打了,可毒素還是擴散了,那小姑娘的手指現在腫得跟香腸似的,而且還有向手掌、胳膊蔓延的趨勢,醫生的意思最好就是截肢。”周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小姑娘才十歲,要截了肢,這輩子都毀了。
“那小姑娘的奶奶因為小姑娘的事,已經進了加護病房了,現在人事不省。”
“他們一家子現在都亂成一鍋粥了。”
“甚麼毒蛇啊?”姜七夕問。
“就我們之前賣給他的五步蛇。”周昂腦殼都大了。
這事雖然跟他沒甚麼關係,可毒蛇是從他這兒出去的,心總是有些不安。
“不可能,那幾條五步蛇我都撒過藥,沒有個把月是絕對醒不過來的。”姜七夕語氣篤定。
這點把握她還是有的。
“蛇是沒醒……”周昂嘆氣。
“沒醒怎麼會咬人?”姜七夕哂笑。
直覺是那家人撒了謊。
“蛇是沒醒,是那小姑娘和她表弟硬掰開了蛇嘴……”周昂又想嘆氣了。
姜七夕整個人都麻了。
“你的意思是那小姑娘和她表弟硬掰開蛇嘴,把手指塞進去?然後不小心被蛇牙劃破了面板。”
周昂嘆氣點頭。
姜七夕臉上露出了點一言難盡。
這才叫真正的作死。
人家昏迷得好好的,他倆非要去掰人家的嘴。
這下好了。
周昂和姜七夕到荷花村的時候,小汽車已經在周家門口等著了。
司機瞧見周昂抱了個小女娃回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小周,你不會說她就是那個神醫吧?”司機眼中的懷疑都要溢滿眼眶了。
“是,快……走……”周昂氣都快上不來了。
司機懷疑的視線在周昂和姜七夕二人的身上打了一個來回,最後啥也沒說,擰鑰匙打火。
去西城的路上。
“夕夕,你有把握嗎?”周昂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司機下意識地抬頭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座上的二人,支稜著耳朵等答案。
“人都沒看到,你讓我怎麼回答你這個問題。”姜七夕偏頭看向窗外。
萬一人都已經涼了……
她可沒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還有……”
“還有?還有甚麼?”周昂問。
“出診費!”姜七夕一字一頓。
出診費沒談妥,休想她出手。
“多少?”周昂又問。
姜七夕看了眼小汽車的內飾,又看了看駕駛位上的司機……
“好治,一千。”姜七夕伸出一根手指頭。
“要是不好治呢?”周昂試探著問。
“不好治,兩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