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唬誰呢?我們啥都沒做,你舉報我們啥呀?”周文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就因為你們啥都沒做,我才要舉報你們呀!”姜七夕一臉看傻子的模樣。
“我大姨和大姨父照顧這個老婆子都快二十年了,你作為小兒子卻不願擔負贍養義務,挑撥這個老婆子鬧事,誣賴我大姨和大姨父不贍養老人,我不舉報你舉報誰呀?”
“你敢……”聽到姜七夕說要舉報她小兒子,周老太怒吼一聲。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姜七夕微抬下巴,語氣挑釁。
敢?
還有她姜七夕不敢的。
對上姜七夕那雙惡意滿滿的眸子,周文、周文媳婦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應對。
華國,最重孝道。
奉養老人也是華國的傳統美德。
要真被人舉報不贍養老人……
周文、周文媳婦有些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你……你……你個有媽生,沒爸教的……”周老太氣得臉都青了。
“你小兒子倒是有爸教,可不也沒把他教好嗎?連你這個媽都不願意贍養。”姜七夕立馬懟了回去。
“你個死丫頭……”周老太揚手就要打。
曾秀雲、曾秀麗兩姐妹直接擋在了前面。
李淑蘭也第一時間將外孫女拉到了自己身後。
原本在一旁瞧熱鬧的李玉珠、劉月麗一行人也都湊了上來。
“你碰她一個試試,我讓你們一家子出不了紅星村你信不信。”李玉珠怒道。
“夕夕要是少一根頭髮,老子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一個小年輕直接握緊了手裡的大砍刀。
大有一言不合就開乾的架勢。
旁邊的幾個小年輕雖然沒說話,卻也是怒目圓瞪,攥緊了拳頭。
因為紅星村太窮,村裡的小年輕找物件那叫一個一波三折。
因著姜七夕的關係,紅星村才有了出路。
姜七夕於紅星村,於他們……
都是大恩。
周家人想欺負姜七夕,那也得問問他們紅星村的老少爺們答不答應。
周文、周文媳婦哪見過這種陣仗,嚇得直接躲到了周老太身後。
面對油光鋥亮的砍刀和小年輕沙包大的拳頭,周老太也慫了。
“我們都是親戚,我怎麼能打她……”周老太發青的臉色徹底白了,聲音更是抖得厲害。
“是啊!我們是實在親戚……”周文額頭上都冒汗了。
“既然是實在親戚,那我就再說一句實在話,我大姨和大姨父一家肯定是要齊齊整整去京北的,你們要是識趣呢,我們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你們要是敢整么蛾子,那就大家都別過了。”姜七夕又從李淑蘭身後探出頭來。
稚嫩的小臉上有著不符合年齡的堅毅。
站在姜七夕身邊的紅星村村民也都個個橫眉倒豎。
只盯得周文頭皮發麻,腿腳發軟。
“大哥去京北工作,大嫂是該跟著去照顧的。”周文終究還是鬆了口。
“周文……”周文媳婦似不贊同地喚了他一聲。
周文一個眼刀子過去,她立馬閉了嘴。
“大哥,大嫂,你們放心,媽我們會照顧好的。”扭頭面對姜七夕一行人時,周文的嘴角立馬上揚起一個誠意十足的弧度。
“我原本是打算過兩天跟你說這事的,既然說到這兒了。”周武嘆了口氣,把打算說了。
“我和你嫂子已經商量過了,以後我們每個月給媽匯八塊錢當作生活費。”
大米一毛三一斤,豬肉七毛一斤,紅薯四分一斤,玉米麵九分一斤,雞蛋八分一個……
八塊雖然不多,但按西城這邊的物價,一個人怎麼著也該夠用了。
聽到每個月都有錢拿,周文媳婦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甚至就連周老太的臉色都緩和了不少。
事說清楚了,周文找了個藉口帶著媳婦和周老太走了。
直到坐上回城的公交車,周文才鬆下了那口懸在喉頭的濁氣。
可能是大中午的緣故,公交車上除了司機和售票員就他們一家三口。
“瞧給你嚇得,至於嗎?”周文媳婦瞧了眼開車的司機和打盹的售票員,小聲吐槽。
“你不怕,你躲我後面幹嘛?”周文沒好氣地剜她一眼。
周文媳婦不吱聲了。
一想到那把油光鋥亮的大砍刀……
周文媳婦的腿就一陣陣發軟。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話還真是一點不假。
紅星村那群泥腿子……
就是妥妥的刁民!
威逼也好,利誘也罷,一個星期後,周武、曾秀麗一家成功坐上了去京北的火車。
看著飛快倒退的風景,周景明、周慧琳兄妹二人臉上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剛才火車站怎麼那麼多工作人員啊?”隔壁座有人問。
“你沒聽說啊?”同行的還有些詫異。
“聽說甚麼?”隔壁座那人一臉茫然。
“西城突然失蹤了好幾個人這事你不知道啊。”同行的震驚。
失蹤了好幾個……
這下,整截車廂的人都支稜起了耳朵。
周景明、周慧琳也將視線收了回來,轉而看向了隔壁座。
“失蹤了好幾個?一起失蹤的嗎?”立馬有人打聽。
“七個。”同行那人嘖了聲,“聽說是一個星期前出門,突然就沒了音信。”
這年頭,出門得有介紹信。
無論是住宿登記、交通出行、跨區域流動都得找單位或是街道開具介紹信。
沒有介紹信,那是寸步難行。
“肯定是遇上人販子了。”有人猜測。
“絕對是人販子,前頭幾個月,我們那一片也丟了兩個閨女,都是十七、八的年紀,真是可惜了。”有人附和。
“丟閨女肯定是人販子,可怪就怪在,這次丟的全是大男人。”同行那人推了推他鼻子上的眼鏡。
“大男人?”眾人又是一驚。
見多了丟小孩,丟年輕女娃的,丟大男人的……
眾人還是第一次聽說。
關鍵一次性還丟了七個。
“那七個人認不認識啊?”有人問。
“都是我們那一片的二流子,一天天的,不是走雞鬥狗,就是小摸小偷,要麼就是爬人家小寡婦的牆頭,沒一個安分的。”同行那人搖頭。
“那幾個二流子這一失蹤,我們那一片這下算是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