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醫生:“……”
他真要那麼做了,齊老出來還不得給他兩針。
“夕夕,先把包子吃了,待會冷了就不好吃了。”李淑蘭從油紙袋裡拿了個熱乎乎的包子塞她小肉手裡。
碗大的肉包子比她那巴掌大的小臉還要大上許多。
姜七夕張嘴“啊嗚”一口。
鹹香的醃菜配上油氣十足的豬肉碎,一口下去,差點沒給人香迷糊。
“醫生,你們也來點唄!”李淑蘭遞了一個給周慧琳後,轉身將油皮紙袋捧到幾名醫生面前。
“謝謝,謝謝,我已經吃過了。”中年醫生最先表態。
“我們也吃過了。”小老頭和兩名年輕醫生緊跟著擺手。
都這樣了,愣是沒一個人走。
“夕夕,好吃嗎?”周慧琳雙手捧著大肉包子,笑看著姜七夕。
“好吃!”姜七夕點了點小腦袋。
軟萌的樣兒可愛得不行。
“夕夕,你大姨父能吃這個嗎?”曾秀麗問。
“能,但別吃太多,最近兩、三天還是得以清淡、好消化的食物為主。”姜七夕嚥下嘴裡的肉包子才緩緩開口。
“瘦肉粥行嗎?”曾秀麗忙問。
“瘦肉粥、蔬菜粥、麵條都行,最好每天能吃個雞蛋補充一下蛋白質,身體虛弱時,消化功能也會變弱,吃好消化的食物能減輕腸胃負擔,幫助身體更高效地吸收營養,增強免疫力。”姜七夕看了眼病床上躺著的周武,耐心解釋。
曾秀麗一一記下。
準備送李淑蘭、姜七夕出去的時候,順帶跑趟供銷社。
春節前後,供銷社的豬肉都是不限量供應的。
這時。
周景明拎著一大包中藥回來了。
“景明回來了,快,快過來吃包子。”李淑蘭笑著朝他招手。
“誒!”周景明笑著應了一聲。
半大小夥的消化能力本來就強,折騰了這麼大半天,他的肚子早餓得“咕咕”叫了。
見有包子吃,他將拎回來的中藥往病床邊的床頭櫃上一擱,就要伸手去拿包子。
姜七夕卻皺起了眉頭。
“景明哥,你這藥在哪兒買的?”
她三兩口咬完手裡剩下的包子,從袋子裡拿了一包中藥出來。
“就在醫院對面的那個藥店。”周景明一怔。
心裡莫名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曾秀麗、李淑蘭也看了過來。
“夕夕,這中藥是有甚麼問題嗎?”曾秀麗猶豫著開口。
“問題大了。”姜七夕的小肉手在桑皮紙上一挑,五花八門的中藥材就暴露在眾人面前。
小老頭、中年醫生和兩名年輕醫生齊齊湊了過去。
“這是桑枝?”小老頭一眼就認出了其中一種。
“對,我開的是黃芪,這裡面放的卻是桑枝。”姜七夕的小肉手在那包中藥材裡扒拉。
“真正的天麻是有凹肚臍,鷹哥嘴,渾身有芝麻點,而這個……”姜七夕拿起一塊切片。
“就是一塊芭蕉芋,它不光表面沒有芝麻點,而且表面的豎紋還非常的明顯。”
“還有這個金銀花……”
“真正的金銀花質地比較柔軟,像個小棒槌,而且它的表面會有細細的小絨毛,而這山銀花它的質地較硬,有扎手感,而且它的表面是沒有絨毛的。”
姜七夕一一解釋給眾人聽。
“你剛開始的時候都沒有看,你怎麼就知道這中藥有問題。”年輕醫生非常好奇。
“味兒不對。”姜七夕直言。
“這麼多種中藥材混在一起,你都能分辨出他們的味道?”年輕醫生一臉震驚。
“這不是基本常識嗎?”姜七夕一副看傻子的模樣。
她要是連藥材的氣味都聞不出來,她還掙甚麼大錢?!
她扭頭看向旁邊站著的中年醫生,“鄭主任,能借一下你們醫院的電話嗎?”
“你想幹嘛?”中年醫生心中隱隱有個猜測。
“報治安署。”姜七夕理直氣壯。
“他們這樣魚目混珠,已經不是謀財,而是害命了。”
她那麼渴望吃香的喝辣的也沒他們這樣喪心病狂。
“我去打電話。”借本子和筆給姜七夕的年輕醫生小跑著出去。
“這些人確實需要嚴懲。”小老頭黑沉著臉。
以次充好,頂多是人品問題。
以假亂真,那真正是罪無可恕。
姜七夕將藥包好,塞回藥袋裡。
“景明哥,走!”姜七夕拎起藥。
“去哪兒?”周景明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找他們退錢。”姜七夕邁著小短腿朝外走。
就這些藥,給狗,狗都不吃。
“好!”周景明大步跟上。
“秀麗,你快跟去瞧瞧,別讓人欺負了他們。”周武忙道。
“誒!”曾秀麗應了一聲,小跑著衝出了病房。
小老頭、中年醫生、年輕醫生也抬腿跟上。
“慧琳,你在這兒看著你爸,有事就去護士站找護士知道嗎?外婆去去就回。”李淑蘭皺著眉,神情焦急。
兩個孩子去……
和一群喪盡天良的對峙。
她實在是放心不下。
“外婆,你去吧!我會照顧好我爸的。”周慧琳懂事地道。
李淑蘭沒敢耽擱,一路狂奔。
.
藥店這邊
抓藥的人不少。
櫃檯裡那幾個肥頭大耳的夥計抓藥,稱藥,算賬,收錢……
忙得都快腳打後腦勺了。
姜七夕隨手從袋子裡拿了包藥出來往收錢那人腦袋上一砸。
“啪!”一聲。
中藥材頓時如同仙女散花一般四處飛濺。
那人也被砸得踉蹌後退。
直到那身肥膘撞到靠牆的藥櫃才堪堪穩住身形。
櫃檯內幾個撿藥、稱藥的夥計見狀,都停下手裡的動作,衝過去關心那人。
“大哥……”
“大哥……”
“大哥,你沒事吧?”
……
那人晃了晃“嗡嗡”響的腦袋,怒目瞪向了拎藥的姜七夕。
察覺到他們大哥的視線落在了櫃檯外面,夥計們也順著他的視線扭頭。
“誰家小孩?”其中一個夥計叫囂。
“把這些假藥給我退了。”姜七夕奶聲開口。
話一出口,櫃檯前買藥的客人都後退了一步。
看向櫃檯裡那幾名夥計的目光都帶上了一絲懷疑。
夥計們被眾人盯得渾身不自在。
“你個丫頭片子胡說甚麼呢?你要再敢胡說,信不信我抽你?”被砸的男人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