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太過激動,還是怕姜七夕不信他的空口白牙,周昂一邊說,一邊從兜裡掏錢。
上下四個兜全翻了出來。
零零整整的加起來一大摞。
他全塞到了姜七夕的小肉手裡。
治安署的工作人員和幾個來治安署辦事的公職人員皆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甚至就連周昂的那幾個兄弟都覺得他在發瘋。
這麼點點大的孩子,她知道啥是治病嗎?還救命。
姜七夕連客套都沒有,直接把錢塞進了兜裡。
那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猶豫。
隨後,她把手伸進襖子的內襯,從裡面掏出了一個小布包。
就在眾人疑惑她布包裡裝的是甚麼的時候,她身形靈活地從工作人員身邊溜了過去。
不等眾人反應,她一秒開啟小布包,從裡面抽出幾根石頭針。
手起針落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不過幾息,男人的腦袋和脖子上就扎滿了石頭針。
前一秒還張著嘴呼吸的男人這會兒呼吸明顯平穩下來。
發紺發紫的唇色也慢慢緩過來了。
“好像好些了。”有人驚呼。
“瞧著是好些了,那臉上的氣色都好多了。”立馬有人附和。
“這小丫頭還真有些本事啊!”
……
辦公區裡頓時議論紛紛。
周昂瞧自個兒的兄弟面色緩過來了,忍不住大鬆了一口氣。
中年男人則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站在那裡,彷彿一尊驟然風化的石像,只有眼底劇烈震盪的波瀾,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這還是那個窩在他懷裡抽抽嗒嗒的小丫頭嗎?
年輕女人也是一臉的震驚。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京北人,齊老的大名,她自然是有所耳聞的。
只是沒想到姜七夕這麼一個小小的人兒居然就深得齊老的真傳。
工作人員拽著中醫院的醫生來時,男人的病情已經徹底地控制住了。
就連充血發紅的眼睛都恢復了正常。
要不是那滿頭滿脖子的石頭針,都要以為他之前的生死一線只是大夥的一場幻夢。
“病……人……呢?”可能是跑得太急,醫生說話都還帶著大喘氣。
工作人員指了指地上那個被人牆擋住的男人。
醫生快步過去。
突然。
“砭石!”醫生兩眼發光地看著男人腦袋和脖子上扎著的石頭針。
那模樣,像極了初見妲己的紂王。
“這石頭針有甚麼說道嗎?”旁邊的人一臉好奇。
說到砭石,醫生來了精神。
“在青銅器還沒普及的遠古時代,老祖宗治病靠的就是“砭石”,他們將石頭打磨成鋒利的石頭片或石針,有的帶刃,有的帶尖,用來刺破膿包、放血、按壓穴位。”
“《黃帝內經》裡明確記載:“砭石者,亦從東方來”,說明早在文字出現前,老祖宗就知道用石頭扎自己治病了。”
言語間,他已經給男人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查。
確定男人沒甚麼大礙,他收好聽診器。
他的目光在辦公區裡搜尋,試圖從中找出砭石的持有者。
可一圈,一圈,又一圈。
領他過來的工作人員都瞧出了異樣。
“醫生,你在找甚麼?”他問。
“這砭石是誰的?”醫生的視線還在四處搜尋。
眾人齊“唰唰”指向蒜苗高的姜七夕。
“小姑娘,這砭石是你的?”醫生似有些不敢置信。
“嗯!”姜七夕點了點小腦袋。
“那誰給他扎的針?”醫生問。
“我。”姜七夕回答得簡潔明瞭。
“你?!”醫生瞬間瞪大了眼,聽語氣,明顯不信。
“嗯!”姜七夕點著小腦袋。
醫生求證般地看向了旁邊站著的中年男人。
後者點頭,證實姜七夕所言非虛。
“你會中醫?”醫生再次看向姜七夕,眼底寫滿了震驚。
“會一點。”姜七夕老實回答。
醫生瞬間失語。
會一點她就敢給人扎針?
還有這些工作人員,也是厲害。
人命關天的事,他們就由著個這麼點大的孩子胡鬧。
他們是真不怕擔責啊!
醫生感嘆。
要知道犯罪嫌疑人若是在治安署裡出了事,治安署上下是推脫不了責任的。
“小姑娘,這砭石是誰給你的?”醫生最好奇的還是這個。
他從醫這麼多年,只聽說過砭石,見,這還是第一次。
“我師父。”姜七夕蹲下身子,伸手替男人把了一下脈。
察覺到男人的生命體徵趨於平穩,她收回手。
“你師父是?”醫生一臉好奇。
“齊修遠。”姜七夕再次報出她便宜師父的大名。
“齊老是你師父?!”醫生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度。
浸淫中醫十數載,他又豈會不知中醫泰斗齊老的大名。
“嗯!”姜七夕小腦袋一點。
軟萌又可愛。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姜七夕蹲下身子,動作麻利地替男人拔了針。
“以後少熬夜,睡前用酸棗仁煮水,每天一碗。”
“誒!”男人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看向姜七夕的目光如同在看神明。
旁人只知姜七夕為他紮了針,治了病,可他卻是真真實實的體會到了死裡逃生。
倒下的那一刻,他是真以為自個兒不行了。
特別是張嘴都喘不上來氣的時候,那難受勁兒……
男人這輩子都不願再回憶。
忽地想到了甚麼,男人手忙腳亂地將幾個兜裡的錢和票全掏出來塞到姜七夕手裡。
“謝謝!謝謝!神醫。”
“沒事,以後有啥頭疼腦熱的儘管來找我。”姜七夕頭也沒抬,注意力全在手裡的錢和票上面。
錢、票裝進口袋,她才抬眸看向男人。
“但是得……”
“知道,知道,我懂規矩的。”男人微微躬著身子,不住點頭。
姜七夕滿意點頭。
她就喜歡這種識時務的。
這場面把醫生和治安署的工作人員看得一愣一愣的。
財迷的人見多了,可這麼小的財迷,眾人還真真是第一次見。
“神醫……”旁邊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搓著手湊過去。
“有病?”姜七夕仰頭看他。
“沒有,沒有。”男人連忙搖頭。
“沒病你找我幹嘛!”姜七夕朝他翻了個白眼。
吃飽了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