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人沒了影,李淑蘭將人拉去了人少的地方。
“曾秀雲,你一天天的到底咋想的?”李淑蘭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夕夕究竟是不是你親生的?”
“那姜家的“掃把星”到底給你們兩口子灌了甚麼迷魂湯,讓你們連自個兒的閨女都不管,去寵著她一個外人?”
李淑蘭實在想不通。
說他們沒長腦子吧,一個醫大,一個護士專業,而且還都是優秀畢業生。
說他們長腦子了吧,兩個不疼自己親生的閨女,去偏疼一個侄女,事事都以侄女為先。
這是兩個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
要不是那“掃把星”的親媽死得早,她都要以為姜愛國和那“掃把星”的親媽有甚麼貓膩了。
“媽,我們沒有不管夕夕,愛國說夕夕的性子倔,現在要是不好好管著,長大了是要吃苦頭的。”曾秀雲急忙解釋。
她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直接就點燃了李淑蘭的怒火。
“放他孃的屁!”李淑蘭一把將姜七夕搶了回來。
“我家夕夕性子倔,那“掃把星”天天在家好吃懶做的就性子好啦?”
“曾秀雲,有空了,你們兩個還是好好去看看腦子吧!”
“夕夕,你們倆就別想了,好好養著那“掃把星”,她以後不光能幫你們養老,還能幫你們送終。”
李淑蘭說完,抱著姜七夕就要走。
“媽……”曾秀雲慌忙伸手將人拉住。
“撒手!”李淑蘭怒道。
“媽,夕夕是我們的親閨女,我們怎麼可能不疼她。”曾秀雲將人拽得更緊了。
紅紅的眼眶,配上她略帶哭腔的聲音,瞧著莫名可憐。
“你們疼她,就是讓她天天下地幹活,讓她撿那“掃把星”不要了的衣服?讓她吃不飽穿不暖瘦成一把骨頭?”李淑蘭反問。
“我和姐姐小的時候不也常下地幹活嗎?”曾秀雲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邊的動靜惹得路過的人頻頻側目。
甚至有幾個臉皮厚的,已經停下腳步,開始遠遠圍觀。
“你也知道你和你姐都下地幹活了?可你們呢?夕夕下地幹活的時候,那“掃把星”在幹嘛?”李淑蘭怒問。
“你不是長嘴了嗎?你自個兒出去問問,看誰家孩子,大的在家享清福,小的出去掙工分?”
“合著那“掃把星”是娘生父母養的,我家夕夕就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唄。”
“你們就好好養著那“掃把星”,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李淑蘭越說越來氣,胳膊上一個用力,掙脫開曾秀雲的手,轉身就走。
“媽……”曾秀雲還想去追。
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擋住了曾秀雲的去路。
曾秀雲下意識地往旁邊讓,結果那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也往那邊讓。
曾秀雲忙閃身去另一邊,誰知那兩個男人也往另一邊避讓。
一來二去。
等曾秀雲與兩個男人錯身而過,周遭哪還有李淑蘭和姜七夕的蹤影。
曾秀雲看著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落寞,胸口更是像壓了一塊巨石,讓她呼吸都覺得困難。
另一邊
李淑蘭被自家小閨女那番迷惑發言氣得七竅生煙。
抱著姜七夕氣沖沖地朝國營飯店去。
再氣,李淑蘭也沒忘了答應帶外孫女去下館子這事。
今天是大集,再加上臨近年關,都快到中午了,街上依舊是人山人海的。
擔心同外孫女擠散了,李淑蘭一路抱著外孫女。
直到到了人少的地方,她才將懷裡的小人兒放下來。
“夕夕想好吃甚麼了嗎?”李淑蘭努力擠出一抹笑來,語氣也放得輕柔,生怕嚇著外孫女。
“紅油抄手,牛肉麵。”姜七夕立馬報出了她想了一路的美食。
“還有肉包子。”這可是她答應鼠小強的。
“你的小肚皮裝得了這麼多東西嗎?”李淑蘭輕輕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裝得了。”姜七夕重重點頭。
這些美食她可是想了很久了。
“行,那就盡我們夕夕的小肚肚裝。”李淑蘭笑著應下,牽著姜七夕剛要轉身,左側的肩膀就被撞了一下。
“哎喲!”
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太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老嫂子,你沒事吧?”李淑蘭忙伸手去扶。
老太太沒搭腔,只“哎喲,哎喲!”叫喚個不停。
眨眼間,就圍上來一群人。
“這老太太怎麼了?”有不明就裡的問。
“她撞的。”有人朝著李淑蘭努了努嘴。
李淑蘭額頭上的汗珠子一下子就出來了。
她想去扶老太太,可老太太壓根就不配合。
“媽,你怎麼了?”兩個中年女人破開人群擠了進來。
“她……”老太太指著李淑蘭。
“老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李淑蘭想解釋。
“你把我媽撞成這樣,你跟我說不是故意的。”其中一個女人上前薅住了李淑蘭的衣領。
這姜七夕哪能忍。
她纖細的手指輕捻,指尖的小石子剛要射出。
旁邊瞧熱鬧的幾人卻一窩蜂地湊上來勸。
薅住李淑蘭衣領的女人被那幾人擋得嚴嚴實實的。
姜七夕皺了皺眉,正準備擠過去。
突然,一張溼噠噠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異味襲來。
眼前的景物開始晃動、模糊。
下一秒,她就徹底地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她已經躺在了一個裝滿貨物的倉庫裡。
她的邊上還躺著十來個同她年歲差不多的小孩子。
男男女女的都有。
靠近門口的地方,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歪靠在一堆柔軟的貨物上,有一句沒一句的扯著閒篇。
“老大怎麼還沒回來啊?”寸頭男支稜著脖子朝外面看。
“這次的貨都不錯,老大不得和那邊好好掰掰價。”中分男扭頭朝後看了一眼。
還好姜七夕一直有所防備,男人扭頭的那一瞬,她迅速閉上了眼。
饒是這樣,她仍能感覺到男人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你還別說,這次的貨確實比上次的好。”寸頭男順著中分男的視線看過去。
最後,二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姜七夕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