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皇宮,餘年和秦安打了聲招呼,便跟著杜若鴻策馬回了鎮國侯府。
侯府派去迎人的小廝,早在餘年出宮的時候便回府報信。
所以餘年一到侯府門口,便看到自家父親母親和妹妹已經站在侯府門口等著了。餘年於是連忙下馬幾步走上臺階,對著父母就行了一個跪拜大禮。
餘慶夫婦看著又黑瘦了不少的兒子,哪裡捨得讓他跪著,連忙上前扶起他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餘楊氏滿眼淚水,不住的摸著餘年的手,彷彿生怕下一秒兒子就會消失一樣。
餘慶畢竟是一家之主,不能像餘楊氏那般,但此刻也不禁紅了眼眶。
父子倆對視一眼,餘慶對著兒子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再說些甚麼。
“哎呀好了好了,爹孃又不是第一次見哥哥,弄得哭哭啼啼地搜別讓表兄看了笑話,快帶著哥哥進去吧,姑祖母還在花廳等著呢。”餘嬌嬌見此刻氛圍這般,連忙走上前挽過餘楊氏的胳膊,插科打諢的活躍氣氛
餘楊氏原本還覺得沒甚麼,讓女兒這麼一說,再看見站在一旁溫潤笑著的杜若鴻,自覺地作為長輩丟了臉,連忙甩開餘年得手,抹了一把眼淚就說了聲:“走,回家。”
餘年上一秒還感受到慈母的深深眷戀,下一秒便被老母親無情甩開,這冰火兩重天的感覺一時讓他有些無語。他迷茫的看了父親和表兄一眼,這才看見父親已經追著母親和妹妹進門了。
杜若鴻看著傻站在那裡的蠢表弟,笑著拍了拍餘年的肩膀,開口道:“表弟不在這些時日,家中地位有些許改變,習慣就好。”
說完,也不管餘年反應沒反應過來,搭著餘年的肩就進了侯府。
餘楊氏本身的性格是很典型的底層心態,進侯府之前她曾經設想過自己一雙兒女以後最好的路子就是靠著侯府的庇佑,兒子能當個莊頭或是侯府管事,女兒能嫁個有出息的書生舉子。
後來進了侯府,見識了上層社會的繁華錦繡,自然也不願意自己的一雙兒女和自己夫妻一樣,但那時候也只是想兒女能多讀書,將來靠著侯府某個好去處。
彼時侯府沒有女主人,杜若鵠父女三人都在西北,府中的事情都是餘慶夫妻張羅,再加上隨著兒女漸漸的成長成才,餘楊氏的心也慢慢大了,開始想著能不能撮合杜若鵠和餘年。
餘楊氏覺得自家女兒雖然皇親國戚嫁不了,但是嫁個貴族子弟是可以的。也因此在這個過程中不免做了些自以為很聰明,但大家都能看明白的事情。
等江念初進了府,正式接過管家大權,餘楊氏跟著江念初幫忙,就好像是一個野路子的赤腳大夫突然去太醫院進修了一樣,眼界倏然開闊.
而且江念初是一個極其善於引導得人,她發現了餘楊氏身上小市民心態的一面,但也欣賞餘楊氏重親情、懂感恩的一面,無論是出於壯大侯府羽翼的目的也好還是出於杜絕任何危險的目的,江念初慢慢的引導餘楊氏走出夫君子女那一方小天地,帶著她打理生意,處理侯府一些外務。
見過天地之遠的人,又怎會再將全部注意力放在後宅深深之中。
因此整個人無論是談吐還是氣質都較之前有了極大地不同,在看待事情上也相對以前更加灑脫豁達。
餘慶本來就是老實人,眼見得自家婆娘現在這麼有眼光有主見,對待餘楊氏的態度也由以前的一言堂慢慢變得尊重。
餘年自是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諸多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母親的心路歷程,只是眼見得自己一家變得越來越好,內心欣喜滿足的同時對侯府越發感激。
一行人進了侯府,剛進了二門就見到等在二門門口的江念初。
儘管杜若鴻一直跟江念初強調不需要在意那些凡塵儒節,但是江念初作為一府主母,身後那麼多雙眼睛看著,規行矩步間必須給下面做好表率,因此餘年雖是表弟,且彼此之間也不算陌生,但還是緊守分寸沒與眾人一起去門口迎接,而是帶著丫鬟等在二門處。
餘年見到江念初,恭敬地行了個禮喚了聲“表嫂”。
說實話對這個表嫂餘年是有些怕得,餘年長這麼大相處過得女子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母親就是本本分分的農民,性格潑辣說話大嗓門;妹妹從小就和自己吵來吵去,長大之後在外人面前雖然收斂了但還是難免跳脫;表妹素來憊懶,似乎凡事都不在意。
總而言之餘年所認識的女性,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大家閨秀。江念初則不同,她滿足了餘年對大家閨秀的所有想象,端莊守禮、張弛有度,最主要的是江念初有時候微笑的看著自己,那神情就好像能把自己看穿一樣。
所以在江念初身上,餘年倒真是體會到了一種張嫂如母的感覺。
江念初對著餘年回了個禮,開口回道:“剛才在張羅些瑣事,沒能去前院迎表弟,是表嫂失禮了,祖母已經在花廳等了許久,快隨我進去吧。”餘年連忙回禮說不敢,跟著父母隨著江念初進了花廳。
花廳裡餘老夫人正坐在椅子上等著,見一群人走進來,原本端肅的眉眼立刻變得喜笑顏開。
原本走在後面的餘年連忙大踏幾步走上前,直直跪下對著餘老夫人磕了個頭,開口道:“請姑祖母安,讓姑祖母擔心了。”
“好好好,快起來。”餘老夫人和藹的看著餘年,對他如今的成就打心眼裡感到開心。
餘年聽從餘老夫人的話,眾人各自落座。
“年哥兒在外吃了不少苦,又瘦了不少。”
“回姑祖母,孫兒只是看著瘦,其實結實了不少。”餘年說著,還抬手挺了挺自己胳膊上的肌肉,想要給家人證明自己沒受苦。
“好好好,知道你是個有大造化的。”餘老夫人親切的看著眼前的侄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