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紫將丹藥捻出,收回了自己的荷包裡,又從自己荷包裡捻了兩顆藥丸放了進去,遞迴給了滄海公子。
問:“謝夫人甚麼時候來?”
滄海公子看了一眼沙漏道:“半個時辰後。”
姜九紫道:“好,你還是按吩咐,將這藥丸給她。”
滄海公子警惕道:“你這藥丸,不會要人命吧!”
謝家可是世家大族,要出了甚麼事,梨花樓裡裡外外怕是都逃不掉。
他雖然一心想死,可並不想連累其他人。
姜九紫道:“我又不是魔鬼,幹嘛要人命,我這是強健身體,壯陽補腎的絕佳良藥,不信你可以試一顆。”
滄海公子:“……”
大可不必!
將死之人,還強甚麼身體,壯甚麼陽!
姜九紫沒跟他廢話,抬手一把將眼前昏睡男人的帷幔帽子扯了下來。
露出的不是臉,裡頭還有一隻銀色面罩。
姜九紫抬手,將男人的面罩拉下,露出了一張疤痕縱橫交錯的臉,整張臉只有一雙眼睛是完好的,駭人得很!
姜九紫看著他的眼睛,不知為何,竟有幾分熟悉之感。
只是,一時又想不起熟悉之感哪裡來。
姜九紫壓下狐疑,抬手往男人懷裡摩挲,又摸出了一堆藥丸。
讓人致幻的,讓人快樂的,讓人癲狂的,一大堆,這氣味,全是來自西域。
想來梨花樓就是用這些藥丸,將一眾客人迷得神魂顛倒,好套話的。
姜九紫將這些藥丸塞回了男人的懷裡,又給他套回了面罩,戴回了帷幔帽子。
想了想,又給他身上灑了一點香。
這才看向滄海公子道:“他一會便會醒來,你知道甚麼當說,甚麼不當說。”
滄海公子道:“他就是太困了,不小心睡了過去。”
姜九紫笑:“聰明!”
拍拍小手要離開。
滄海公子一把揪住了她:“不是要給我死得舒服藥?”
姜九紫道:“還沒到時候,待你配合我將這夥人連根拔起,我定會讓你無痛赴死!”
滄海公子一臉宕機:“到底甚麼時候才能將這夥人連根拔起?”
姜九紫抬手拍拍他的肩:“快了,別急,人終有一死,你且耐心等幾天。”
滄海公子生無可戀:“度日如年的感覺,你不會懂!”
姜九紫語重心長:“做鬼的感覺就是天天度日如年,像一陣風輕飄飄,甚麼都做不了,比你做人還難受,真的!我勸你珍惜生命!”
滄海公子不信:“說得你好像做過鬼一樣!像一陣風多好啊,自由自在,可以飄蕩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姜九紫:“……”
她還真是做過鬼!
罷了,沒有去過的地方,總以為是極樂天堂!
多說無益!
姜九紫閃身走了。
讓山茶留下來,盯著帷幔帽子男人,她在男人身上留了香,方便山茶追尋他的行蹤。
太子殿下的人盯了他兩天,沒盯出甚麼特別的來,讓山茶盯著看看。
姜九紫回了侯府,思念殿下的心又蠢蠢欲動了,她連忙吃了一顆冷香丸。
肅千雪來侯府邀請姜九紫去聽戲。
姜九紫想了想,讓她把謝清洛約上。
關於謝夫人的事情,她想尋謝清洛瞭解瞭解情況。
肅千雪連忙吩咐自己的丫鬟去請謝清洛,沒想丫鬟很快回來,說是謝清洛生病了,無法出門。
姜九紫看一眼肅千雪道:“走,咱們去看看謝清洛。”
肅千雪道:“看她得先遞帖子,待人家同意才去看啊!”
“待得同意,那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咱們直接去!”
姜九紫說著,已然站起身,大步往外走了。
肅千雪連忙跟了上來:“怎樣直接去?”、
姜九紫笑道:“你跟上來便知道了。”
肅千雪愉快的跟了上去。
兩人坐馬車,很快到了謝府門口。
肅千雪以為姜九紫要利用自己準太子妃的身份直接登門呢,沒想姜九紫帶著她,一個翻牆躍進了後院。
肅千雪直接被姜九紫扛在身上飛簷走壁。
以往的肅千雪,極其羨慕武藝高強飛簷走壁的大俠,此番過後,再無半點羨慕了!
因為被扛在肩頭的她,顛得七葷八素,差點沒嘔吐了。
待到了謝清洛的院子,肅千雪慘白著小臉,魂兒都還飄在空中。
謝清洛的院子是後院最偏僻之處,連個侍候的丫鬟都沒有,冷冷清清的。
姜九紫走進來,謝清洛正躺在床榻上,小臉兒蒼白,柔弱如絲,毫無生機。
看見姜九紫她們進來,她呆怔了一下,想要坐起來,一時間竟撐不起來。
姜九紫兩步過來,將她摁回了床榻上,抬手搭上了她的脈搏。
脈搏極其混亂衰弱。
又聞了聞她身上的氣息,擰眉道:“你中毒了。”
謝清洛心如死灰:“我知道……”
但卻毫無辦法!
姜九紫一瞬沉了臉:“你知道自己中毒了,卻毫無作為,躺在這裡等死?”
謝清洛眼角的淚吧嗒一下掉了下來:“我能如何作為,我如今連起身見人都做不到。”
姜九紫放軟了嗓音:“謝清晏呢,你哥哥也不管你?”
謝清洛眼淚撲簌撲簌的掉:“我沒敢告訴哥哥。”
眼下父親對自己那位繼夫人百依百順,繼夫人把控著整個謝府,哥哥也無能為力。
哥哥新任禮部尚書,事務繁忙,每日回來都是夜裡了,她如何敢勞煩哥哥。
更何況,她是下面流血不止,她開不了口。
反正遲早都是死,她不如早死早超生,哥哥也少一個累贅,正好全力拼事業。
姜九紫看她眼淚如珠子,一串兒一串兒的往下掉,一瞬心頭髮軟。
從荷包裡拿出一顆解毒丸,塞進了她嘴巴里,無語道:“你好歹是謝家嫡長女,就甘心一位繼夫人如此把持著偌大的謝府?”
謝清洛心頭難過至極:“父親寵愛她,對她言聽計從,我能如何呢?”
沒娶這位繼夫人之前,哪怕娘不在了,她也是謝家最尊貴的嫡長女,父親寵愛她,事事以她為先。
可自從娶了這位繼夫人,父親心裡眼裡便只有這位繼夫人了,眼裡再沒有她,甚至放任繼夫人和王皇后勾搭,算計她落水被瑞王所救,讓她成了準瑞王妃!
自此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