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宜上前幾步，屈膝行禮，“恭請兩位王爺金安。”
睿王神色冷漠，掃了她一眼，卻並不說話。
寧王笑容溫雅頷首，“起來吧，不必多禮。”
沈令宜直起腰，朝薛時宴福了福，“見過薛公子。是挺巧，本想趁著今晚景色好出來逛逛，沒想到這麼巧遇到三位。可見今日果然是個好日子，一出門就遇見了貴人。”
薛時宴像是覺得她說得有趣，摺扇懶洋洋往旁邊的一品天下茶樓指了指，“沈姑娘長得好看，說話更好聽。我們正打算到茶樓歇歇腳，你也一起來吧？”
這一品天下是京都最有名的茶樓，平日裡就坐不虛席，今日更是早就爆滿了，一位難求。
不過別人沒有，不代表這三位也沒有，畢竟這裡有兩位身份尊貴的王爺，薛公子也是京都有名的貴公子。
茶樓東家看到他們光臨，肯定會歡天喜地騰出雅間招待。
只是今晚景色難得，沈令宜並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畢竟他們身份尊貴，稍不留神就容易說錯話得罪人。
再說睿王看到她，連口都沒開，顯然並不待見她。
沈令宜覺得自己還是識趣些好，不要跟著討嫌。她含笑婉拒，“多謝盛情邀請，只是我出來時間不短了，恐家中長輩擔憂，這便先告辭了。”
讓沈令宜意外的是，睿王竟然開了尊口，“既是來了，那就進來喝杯茶歇歇腳，現在時辰還不算晚，況且今晚也沒有宵禁，遲些回去應該也無妨。”
寧王應該也沒想到他會開口邀請沈令宜，眼裡有些意外，但他並沒有打趣睿王，反而順著他的話道，“今晚出來賞燈的人多，這邊馬車進不來，沈姑娘不如歇好了再走，免得半路走不動道。”
薛公子看了看睿王，又看了看沈令宜，笑眯眯道，“這一品天下是睿王的茶樓，你若是跟我們一起不自在，可以讓掌櫃再給你準備一間雅間。”
沈令宜有些詫異，她還真不知道這茶樓竟然是睿王的產業。話說到這份上，她若是還拒絕，未免有些不識好歹了。
“原來是睿王的產業，如此那就叨擾了。”
睿王頷首，舉步往茶樓走，沈令宜帶著秋桐和司棋跟了上去。
掌櫃的正在櫃檯裡撥算盤，抬頭看到睿王，立即丟下手頭的事，態度恭敬迎了上來。
睿王腳步不停，卻並沒有上樓上雅座，而是徑直走向後頭清幽雅緻的院子，淡聲吩咐掌櫃，“帶沈姑娘去棲雲軒。”
“是，王爺。”
沈令宜謹記自己的身份，睿王怎麼安排，她就怎麼做。
跟著掌櫃進了棲雲軒，很快有夥計上了茶水點心，沈令宜和兩個丫鬟吃飽喝足之後，正想著是不是去跟睿王告辭，卻聽到了敲門聲。
沈令宜還以為是夥計過來上茶，示意司棋去開門，卻聽到她恭敬請安的聲音，“見過王爺。”
沈令宜轉頭，看到睿王緩步進了屋子，趕緊跟著站起來行禮，“見過王爺，您怎麼來了？可是有事要吩咐？”
睿王在她面前落座，淡聲道，“沒有吩咐我就不能來了？”
沈令宜一噎，想起眼前這位是自己的金大腿，不能得罪，又換上笑容，“王爺說笑了，這茶樓本就是您的產業，您想來自然能來。”
“你知道就好。”
沈令宜垂眸，暗暗吸氣，告誡自己彆氣，這是金大腿，不能得罪。
睿王端坐在椅上，一手隨意搭在桌沿，冷眼睨著她，“春宴那日，那位謝姑娘是想讓丫鬟把你推下湖中溺死？”
沈令宜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問起這事，但還是點頭，“的確是有此意，我在碧珠眼裡看到了殺意。”
“你既然知道榮國府的人要殺你，那天你就不該輕拿輕放。你可有想過，你放過人家，她不會感激你，反而會引發她更大的殺心？”
沈令宜嘴唇動了動，她知道睿王說得有道理，但她也有她的考量。
她那天之所以不追究謝芙清，除了沒有證據證明她要殺自己，也是因為她想起上輩子，睿王登基後，可是冒天下大不諱，娶了謝皇后為後。
雖說這輩子，睿王答應讓她做睿王妃，可誰又知道他是不是又跟上輩子一樣，與謝皇后走到一起。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自己死了，卻大仇未報。
沈令宜苦笑，“王爺，我知道您說的有道理。可那天我並沒有抓到謝芙清的把柄，即便將她送官，有謝皇后在，她也不會受到懲罰。
我父親雖有一個伯爵位，可在榮國公府面前根本不夠看。不說皇后娘娘，單憑榮國公就足以碾壓整個誠意伯府。”
睿王眉宇間洩出一絲戾氣，“你是不是忘了要嫁給本王？就你這畏首畏尾的鼠膽，如何堪當本王的幕僚？說出去，簡直是丟本王的臉！”
他說得毫不留情，大約很是看不起她這種手段軟弱的人。
沈令宜深吸氣，“王爺，賜婚的聖旨還未下，即便我想借您的勢，也師出無名。旁人只會嘲笑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一個伯府的姑娘也敢肖想王爺，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這嘲笑的不僅僅是我，這也是打王爺的臉。”
睿王蹙眉，許是覺得她說的不無道理，沒再罵她。靜默了一會，才又開口，“等明日朝廷開印，我會請皇上下旨賜婚。往後行事，莫再丟了本王的臉。”
沈令宜眼睛一亮，暗自慶幸剛才沒有開口頂撞，要不然得罪了他，婚事生變，那就太不值當了。
大事即將落定，她心裡鬆了一口氣，恭敬應是。
事情說完，睿王沒再多呆，起身要離開。
沈令宜也不想再留下去，趁機起身告辭。
睿王沒說甚麼，只命護衛將她送回去。
出了茶樓，沈令宜沒了看燈的興致，徑直帶著丫鬟回府。怕老夫人擔心，她準備先去壽安堂請安，再回去休息。
卻不想老夫人正在跟沈奉嶽說話，見到她過來，立馬招手，“阿宜回來的正好，過了年你又大了一歲，婚事不好再拖下去。我讓你爹明日去馮家探探口風，若是馮家沒有變卦，那就儘快讓你們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