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潘氏天天盯著針線房,終於趕在年初四這天把沈令宜的新衣制好了。
府裡上下都知道因為周氏沒有給沈令宜做新衣,誠意伯暴怒,將她給禁足了。府裡三位繡娘生怕也因此遭殃,並不敢敷衍了事。
而是拿出所有本事,給沈令宜制了六套新衣。
二夫人為了讓老夫人看到她有盡心在辦事,特意選了沈令宜到壽安堂請安的時候,把新衣帶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阿宜,你的新衣裙終於制好了,等會你上身試試,看看是否合身。若是有問題,我再讓繡娘給你改。”
二夫人笑眯眯說完,又特意向老夫人解釋,“母親,我們府裡繡娘少,時間又太趕了,暫時只給阿宜做了六套新衣。
先讓阿宜參加春宴,也讓繡娘歇兩天,餘下的衣裙再慢慢做,您看可行?”
老夫人伸手拿起六套新衣,逐件檢查,發現不管是用料還是繡工,都非常不錯,可見潘氏和繡娘都用了心,沒有敷衍。
“做得不錯,你辛苦了。阿宜有這六套新衣,可以參加春宴了。”
誇完潘氏,老夫人又叮囑她,“磨刀不誤砍柴工,三位繡娘日夜趕工,也確實是累了,讓她們好好休息兩天,餘下的衣裙再慢慢做。
你記得多給她們發些賞錢,大過年的她們沒得休息,還要趕工,沒得讓人指責我們苛待下人。”
二夫人第一次管家辦事就得了老夫人的誇讚,笑得見牙不見眼,“我都記下了,回頭就讓丫鬟把賞錢給繡娘,兒媳多謝母親提點。”
沈令宜也朝二夫人福禮,“多謝二嬸,您辛苦了。這些新衣做得不錯,我很喜歡。”
“哎,你這孩子,我們是一家人,不必謝來謝去。再說了,二嬸也不辛苦,新衣都是繡娘做的,又不用我動手。
我不過是費了點時間監工,累的人是繡娘。”
沈令宜笑盈盈把禮行完才道,“要謝的,就算不用二嬸動手,您費心盯著繡娘把這六套新衣及時做完,就證明您心裡是有我這個侄女的。
要不然,你大可以推脫,說第一次管家沒經驗,事情太多忙不過來,新衣沒能及時做好。”
二夫人知道她這番話是在點周氏,她那天當眾哭訴,天天要主持中饋,忙得腳不沾地,忙中出錯,這才沒有及時給阿宜做新衣。
但是做衣裙根本就不需要周氏動手,她只要吩咐下去,繡娘自然會把衣裙給她做好。
其實這都是藉口。
周氏掌了十幾年家,府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她早就摸透了,底下的丫鬟婆子更是都做慣了,一般很少會出錯。
哪怕有疏漏,也不可能全府上下都做了新衣,獨獨漏了沈令宜這個大姑娘的份。
周氏大約也知道沒人會信,這才沒把事情推到針線房。
畢竟針線房又不是隻有一個人,就算周氏真的忘記吩咐給沈令宜做新衣,針線房也不可能全都忘了。
因為除了三位繡娘,還有一位管事,底下還有大大小小八九個打下手的丫鬟。
所以不可能這麼多人都沒發現,全府都做了新衣,唯獨沒有大姑娘份的。
周氏正是知道沒有人信,才沒有把過錯推到針線房的頭上。
而且針線房的人也不是人人都對周氏忠心,周氏也怕萬一有人不忿,直接揭穿就是她故意不讓針線房給沈令宜做衣裙。
依照老夫人和沈奉嶽那天的怒火,真要有說是她指使的,說不定真會讓沈奉嶽休了她。
哪怕退一步來說,不休了周氏,也絕對不會只是禁足這麼簡單。
心裡明白歸明白,周氏到底是長嫂,又是伯夫人,二夫人也不好說甚麼。
她只是笑了笑,把從玲瓏閣定製的五套頭面拿出來,給老夫人和沈令宜過目。
老夫人一怔,“我好像記得只讓你買三套頭面吧?”
按例,伯府的姑娘過年,每人都是四套新衣,兩套頭面。
老夫人念著沈令宜自小在老家長大,伯府對她多有虧欠,所以讓二夫人給她制十二套新衣,首飾則添置三套。
玲瓏閣的首飾,是整個京都最有名的,當然,價格也是最貴的。
哪怕是伯府,一下子添置三套,也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看到潘氏竟然買了五套,老夫人雖然不至於肉疼,但她擔心公中怕是沒剩甚麼銀錢了。
二夫人笑眯眯道,“母親,您沒記錯,您確實是讓我給阿宜添置了三套頭面。
至於多出來的兩套,一套是我送阿宜的,另一套是三弟妹的心意。”
這下不止老夫人,就連沈令宜都有些意外了。
上輩子,潘氏和方氏雖然沒有做過甚麼對不起她的事,但也沒有這麼大手筆給她送過首飾。
沈令宜要推辭,“玲瓏閣的首飾可不便宜,兩位嬸嬸的心意,阿宜心領了,這兩套頭面還是留著給三妹和五妹戴吧,我有這三套就夠了。”
二夫人卻不肯收回去,“都說了我們是一家人,這麼多年,我這個做嬸嬸的沒送過你甚麼東西。
倒是你,上次還把公主送的髮簪和錦緞分給阿瑜幾姐妹不說,你還要帶她們去公主府參加春宴,這可是別人求也求不來的機會。
比起你給的,我這套頭面實在是不值一提。
這只是二嬸的一點心意,就當是我補給你的見面禮。
長者賜,不可辭,你快收起來哈。”
三夫人也笑著附和,“宜丫頭,你二嬸說得對,公主府的春宴,可不是甚麼人都有資格參加的,外面多少人打破頭都搶不到一張帖子。
要不是你,我們可沒本事帶你兩個妹妹去公主府見世面。
不過是兩套頭面,不值甚麼,你不用在意。”
沈令宜心底微微有些觸動,上輩子她回府後,一直過得不如意,二房三房雖然沒有加害過她,但礙於周氏和她克親的命格,她們對自己一直都是淡淡的。
所以說整個伯府,只有老夫人真心疼她,愛她,護她。
沈令宜重生歸來,只想護住祖母,不再讓她被周氏她們謀害了,至於二房三房,她雖然也不會讓她們步了前世慘死的結局,但其實對他們並沒有太多感情。
準備帶三妹五妹去公主府參加春宴,也不過是為了收買人心。因為她以後要對付周氏,不想二房和三房的人被她拉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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