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又下雨了……”
大小姐看向窗外，小聲嘀咕。
雨聲淅淅瀝瀝，傾灑在窗戶上，逐漸變得密集。
陳白也跟著回頭看了看，隱約能感覺到冷風從窗戶縫隙飄過來，柔聲問：
“你冷嗎？”
“不冷呀。”
“那就……”
“冷。”女孩突然很嚴肅地說。
陳白沉默了一會兒，“到底冷還是不冷？”
怎麼還有自己反駁自己的。
大小姐一本正經：“剛才身體沒反應過來，很冷的。”
“我再去給你拿張毯子。”
“好不容易才暖和一點，你一出去熱氣全沒了！”
陳白心說是這個道理，“那怎麼辦？”
“抱團取暖吧。”
“這倒是個一聽就像在讚美友誼的詞。”
一時分不清誰先動，兩人又往彼此那靠了靠，直到肩膀和雙腿，全都緊緊貼在一起。
“今年杭城好多的雨啊。”陳白道，今天這場雨下完，又要降一次溫。
“雨天還不好呀？我從小可喜歡聽著雨聲睡覺了。有時候失眠，還會找那種錄了雨聲的影片。”
這事陳白倒是知道，還是忍不住明知故問，“你為甚麼這麼喜歡雨天呢？”
“下雨天的時候，我運氣都很好的！沒有例外！”
陳白忍不住笑了笑，“現在不就是例外？跟我一起熬夜加班，苦兮兮的縮在這裡……”
“我很開心呀。”
女孩彎了彎眼角，臉頰蹭蹭他肩膀，像只小貓一樣，調整了個更慵懶的姿勢。
陳白笑容僵硬片刻，才清清嗓子，把手重新放回觸控板上。
切到和學姐的聊天介面，聊起這次bUg的處理方式。
陳白：既然都碰到第二次了，我覺得不如趁著現在框架比較乾淨，正兒八經大修一下。
陳白：雖然程式能跑就不該亂動，但是現在不最佳化，以後就更難了。
江星瀾：好。
江星瀾：我把比較簡單那幾個圈給你。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陳白扯了扯嘴角，莫名有種被學姐帶飛的感覺。
可是沒辦法，他再精通，在學姐面前也只是個外行，這樣分配效率反而最快。
只能老老實實地，應了聲好。
“學姐好厲害。”大小姐眨眨眼，發自肺腑地說。
陳白緩緩呼了口氣，輕聲道：
“生活和命運，最會教育人了。”
顧依依眨眨眼，看了看電腦螢幕，又看了看陳白深邃、映著微光的眼睛。
忽然明白了陳白為甚麼對學姐和瑤瑤的事這麼上心。
陳小白本身就溫柔。
其次。
兩個人……真的好像。
夜色越來越深，安寧又愜意，唯一開的那盞燈也被陳白關掉，公司裡漆黑一片，只剩茶几上的小夜燈，照出點點微弱的光。
電腦螢幕從中間分開，一半放著電影，一半是工作內容。
陳白恍然發現，自己工作效率反而變高了——
在他把注意力放到女孩身上的清香之前。
現在像有根弦忽然斷裂，注意力全在身旁的大小姐身上，根本移不開一點。
前世大小姐陪他熬了那麼多夜，他也不知道多少次想跟大小姐捱得更近一點。
就像現在這樣。
夢想成真了，反而美好到，感覺像在做夢。
想起當初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剋制，身體像是很不甘心的失去控制，下意識伸手，再次摟住女孩肩膀。把對方揉進自己懷裡。
手上傳來柔軟的觸感，隔著布料，依舊能感受到女孩溫暖的肌膚。
忍不住握得更緊了點。
像在做壞事似的，莫名有些緊張。
大小姐看了看他，沒說話，也沒躲。
陳白清清嗓子，目光移向左側螢幕，“在看甚麼？”
女孩彎起眼角，“人在囧途！超好玩的。”
“這電影你沒看過？”
“沒看過呀。”大小姐看的聚精會神，看得想笑，就悄悄咬住嘴唇，不打擾他。
陳白不由咂嘴，“最經典的公路片之一，居然沒看過。”
整個電影就講回家過年這一條線，只有九十一分鐘，卻很少有人覺得短。
回家過年啊……
他和大小姐還在墓園裡跨過年來著。
光是回憶一下，嘴角就忍不住微微揚起。
“不忙工作啦？”大小姐問。
電影畫面裡，強哥扮演的角色正在辦理登記。
陳白手依舊摟著女孩肩膀，“等會兒，看完他喝牛奶那段。”
當初第一次看就感覺離譜。
後來得知是真喝，更離譜了。
“這桶牛奶換我喝下去，我會死的。”陳白道。
“……我也是。看得我這輩子都不想喝牛奶了，感覺好飽。”
陳白：“你本來就不能喝牛奶，你乳糖不耐受啊。”
女孩抬眸看他，眼神裡充滿提防：
“你怎麼知道？”
陳白不知道為甚麼，忽然有種被大小姐倒反天罡的感覺。
一天天試圖抓她話裡的漏洞，沒成想，是自己先被逮住了。
“……猜的。畢竟在滬城那幾天，沒見你喝過這東西。”
見女孩稍稍動彈了下，似乎要往自己肩上看，陳白繼續道：
“我突然很好奇。”
“甚麼呀？”
“你坐過高鐵嗎？”
“……沒坐過。”
“一次都沒有？” 陳白愣了下，他之前還真沒問過這種問題。
“沒有呀。”
陳白正兒八經的沉默了一會兒。
不由再次感慨，自己遇見的，到底是甚麼級別的大小姐。
現在還被自己摟在懷裡……
“按現在這個發展速度，你這輩子應該都見不到電影裡這種，一堆人擠在車廂裡的畫面了。”
陳白輕聲感慨，手依舊摟著大小姐，沒捨得松。
默默思考還能扯甚麼話題。
大小姐看著他，好奇道：“坐這種綠皮火車，是不是很有意思？”
“有意思算不上，會讓你感慨人生百態是真的，甚麼人都有。比這電影裡還誇張。”
大小姐繼續看著電影，沉默了一會兒，若有所思。
“陳小白。”女孩小聲喊。
“怎麼了？”
“你過來點……有話告訴你。”女孩朝他彎了彎手指，又乖又可愛的樣子。
陳白疑惑地湊過去。
大小姐嘴巴緊緊貼到他耳邊，深呼吸了一下，小聲道：
“想摟就摟嘛。”
“故意扯那麼多有的沒的……”
“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