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地裡很空曠,天色昏暗,晚風拂過臉上,涼颼颼的。
脖頸卻很熱,能感受到女孩撥出的氣息,和滾燙的臉頰。
脖頸越來越癢,但是又有點舒服。
像在被輕輕吮吸,偶爾能感受到女孩舌尖的觸感
陳白有些站不穩,好在能靠著牆壁。
道心一直在扣血,就沒停過……
對,出師表,趕緊轉一下注意力。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不是……
這都背哪去了?!
“秋秋,你幹嘛?”
“要報仇。”
女孩淡淡的說,繼續抿咬他脖頸。
這人昨天把她欺負成那樣,她要欺負回來。
說完,林婉秋悄悄深呼吸一下,只覺得快氣暈了。
想不通為甚麼陳白親她脖頸的時候,腿軟的是她。
現在她報仇雪恨,親陳白脖頸,腿軟的還是她。
不管是牽手,還是擁抱,林婉秋都是過後才開始懊惱,自己沒能守住底線。
但現在,親到一半,女孩已經在懊惱了。
剛才的她到底在想甚麼……
女孩呼吸有些急促,停下動作,緩緩把嘴巴移開,抬眸看著陳白脖頸,剛才自己親的位置。
紅印清晰可見,像顆熟透了的草莓。
這是她留下的印記。
林婉秋稍稍呆了一下。
真的有種,標記了自己所有物的感覺。
忽然想起自己脖頸上也有,女孩移開視線,心跳撲通撲通,莫名有些喘不過氣。
“和好之前,這是最後一次。”林婉秋低著頭。
陳白心說這話我好像聽過。
秋秋,再這樣說下去,你的信譽分連共享單車都刷不了了。
夜色裡,女孩徹底沒了力氣,雙手依舊按著他肩膀,額頭卻抵在他身前。能看出腿有些軟了,整個人重心都壓在他身上。
一陣晚風吹來,鼻尖縈繞著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還有洗髮水的香味,殘留著女孩的體溫。
“不親了……”林婉秋說。
昨天陳白在她脖頸上留了四個,她本來打算全都報復回來的。
結果只親了一個,就羞得受不了了……
“不親了?”陳白問。
女孩連連點頭,“不親了,剛才的林婉秋,腦袋有問題……”
雙腿好不容易恢復了點力氣,女孩剛想轉身,手腕忽然被陳白緊緊握住。
她有些錯愕的回過頭,看著陳白的眼睛。
陳白卻只是壞笑了一下:
“那該我了。”
女孩冷著張臉,一雙清冷眸子無措的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羞得像是要哭出來。
“你混蛋。”
“……”陳白反而更忍不住了。
陳白把女孩拽近了些許,“你就算再後悔,也要為你做出的行為負責啊。”
“都說了,我後悔了。”
“難道你犯法了說句後悔,警察就不抓你了嗎?”陳白理直氣壯。
“我是在報仇。”林婉秋別過臉,“是你先在我脖頸上留印子的。”
陳白不緊不慢的解釋,“你當時掐我好幾次,已經報過仇了。這下,就是你多親的。”
夜晚的場地無比寂靜,甚至聽不到風聲。角落裡,兩人呼吸的聲音卻無比急促,男孩按著女孩肩膀,臉頰埋進女孩脖頸,女孩雙手摟著男孩脖子,臉頰別到一旁。
陳白停頓了片刻,垂眸說道:
“秋秋,這次打賭,你最好能贏。”
“為……為甚麼……”女孩聲音輕顫。
“不然,我一定會親死你的。”
理智像是斷了弦,如同秋後枯草,在晚風裡肆意灼燒。
林婉秋罵他的力氣都沒有了,伸出手,很輕很輕的,在他胸口上拍了一下,又無力的耷拉下來。
陳白更興奮了。
不多時,陳白移開臉頰,看著自己剛才的傑作。
和這個相比,昨天那四顆草莓顏色明顯淡了許多。
一眼就能看出,這顆是新的。
又續上了。
……
“別掐了!別掐了!秋秋!”
陳白齜牙咧嘴的躲了半天,沒成想終究還是沒躲掉。
好在秋秋掐的並不是很痛,讓他莫名有種,就這的感覺。
“秋秋。”
“……幹嘛。”女孩聲音依舊有些羞憤。
陳白指了指路邊的長椅。
“坐一會兒再走。”
林婉秋還覺得雙腿發軟,但是又不好意思說,聽到這話,便立刻應了下來。
“……嗯。”
兩人坐在長椅上,女孩理了理白色毛衣的領口,儘可能的,往上拽了拽。
別過臉,不理他。
“生氣了?”陳白輕笑,伸手牽她的手。
“一點點。”秋秋沒躲,任由他牽著。
“等下吃甚麼?”
“清蒸陳白。”
“……您這是隻有一點點生氣嗎?”
“是一點點。”
林婉秋淡淡解釋,“早就知道你是混蛋。”
“我謝謝你這麼體諒我。”
陳白無語的扯了扯嘴角。
脖頸上原本還殘留著一點秋秋的口水,現在已經徹底幹了。
他拿起手機,切到自拍模式,看了看自己脖頸上的紅印。
“秋秋你下次不要咬,很痛的。我昨天已經試過了,直接吸也能出來。”
“故意咬的。”
“……那沒事了。”
女孩忽然又輕輕抓起他手背上的面板,捏了一下道:“沒下次。”
“好好好。”
陳白繼續看著螢幕,忽然發現哪裡不對。
“秋秋你親這麼靠上,我怎麼遮啊。”
比他喉結還要靠上一點。
林婉秋別過臉,小聲道:“自己想辦法。”
陳白沉默了下。
……你這話真的很像“給你紙,自己擦吧”。
陳白:“要是被別人看到,我就說是你親的。”
女孩用毫不在乎的語氣說:
“隨便你。”
“……”
陳白很疑惑的,眨了眨眼。
秋秋怎麼不吃這一套。
……
晚飯吃的火鍋。
鴛鴦鍋的鍋底,一邊辣一邊菌湯。
服務員把鍋端上來,很主動的把辣鍋對著陳白這邊。
陳白醞釀了片刻,才很丟人的說:
“她吃辣,我吃不了。”
周圍幾個人全都看過來,剛想笑,看到坐在他對面的林婉秋,忽然笑不出來了。
陳白感覺,秋秋真怪好哄的,投餵幾次就徹底不生氣了。
不過還是趁著他回工作訊息的時候,偷偷餵了他一塊很辣很辣的毛肚。
喝了半天水才緩過來。
吃完飯,網站bUg還沒修好,兩人也沒在外面轉悠,牽著手回宿舍。
飯點過後,校園裡全是牽著手散步的情侶,兩人走在人群裡,一點違和感沒有,反而更顯得親密。
“你怎麼一點不生氣?”林婉秋忽然問,語氣格外平淡。
“生甚麼氣?”
“餵你吃那麼辣的東西。”林婉秋略感失望,本來想報仇雪恨的,結果這混蛋一點反應沒有。
“因為你當時在笑啊。”陳白說,側頭看著她,“你能多笑一笑,怎麼樣都好。”
林婉秋愣了一會兒。
這話,她早在十二年前就聽過了。
“固執的混蛋。”女孩嘴上這樣說,聲音卻少有的輕柔。
“你不該感動嗎,居然還要罵我?”
“我只罵過你一個人混蛋。”女孩頓了頓,“從小到大。”
“……我應該開心嗎?”
“嗯。”
“……”
兩人聊著天,走到女生宿舍樓下。
遲果和宋悅正在打羽毛球,遲果剛瞥到兩人,便立馬跑了過來。
宋悅緊緊跟在後面。
“遲果!你玩不起!”
“說好輸了喊爸爸的!”
陳白怔了一下。
“你倆玩這麼大?”
“這個不重要。”遲果擺擺手,目光炯炯的看著他們,“你們去哪玩了?”
“練車。”林婉秋說。
遲果莫名有點失落,感覺自己有點低血糖了。
剛想嘆氣,忽然看到陳白脖頸上的紅印。頭頂的呆毛彷彿都跟著立起來。
“咋回事?”遲果明知故問。
“蚊子咬的。”陳白微笑。
遲果冷哼,要不你倆是青梅竹馬呢。
“你知道嗎?昨晚你沒和好的青梅也這麼說。”
“那好吧,小狗咬的……秋秋!錯了!錯了!!”
遲果看陳白在那躲來躲去,林婉秋冷著臉伸手去掐,不知不覺間,一臉姨母笑。
不打自招了呀秋秋……
誰能想到法學院不知道多少人眼裡的清冷白月光,平日裡幾乎一句話不說的女神,私下居然會跟陳白互相種草莓呢?!
還是青梅竹馬……
嗑死我吧!
陳白急著回公司處理事情,也沒聊多久,擺擺手走人。
遲果和宋悅對視一眼,再看看林婉秋。林婉秋面無表情的,把毛衣領口往上拽了拽。
遲果覺得,自己甚麼都猜到了。
不過這事不能細問。真追問下去,秋秋可就要當沒聽見,或者直接縮起來當鴕鳥了。
於是,遲果只問道:“秋秋,你倆和好進度到多少了?”
“八十五。”
遲果眨眨眼。
原來八十五就能互相種草莓嗎?
那到九十的時候,不得親暈過去啊?
不是……
這樣算下去。
你倆疊一起,不對,抱孩子的時候,也到不了一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