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沉默。
對面宿舍的男生還是不服氣，雖然陳白一直追著他們打，但畢竟202剩下三個人都菜的跟狗一樣。
只靠陳白一個人，是無論如何都贏不了他們的。
“你們這邊的第一是誰？下手也太狠了……”
“怎麼？懷疑我們找代練？”秦少問。
“不是啊，這麼猛的大腿，有空一起玩唄！”
秦承耀道：“知道人家是誰嗎？包不跟你玩的。”
“為甚麼？”那男生問。
陳白剛想開口，忽然被秦承耀指了一下。
“讓我說，讓我說！”
陳白：“……”
繼續玩手機。
秦承耀回過身，清了清嗓子道：
“你確定要問嗎？”
“你都這樣說了肯定要問啊，那誰？”
去搬啤酒的人也上來了，四個人一齊看著他。
秦少微微一笑，一字一頓道：
“顧依依。”
“……哪個顧依依？”
“咱學校不就一個顧依依？”
“你們班那個？”
“對啊。”
“新生晚會上，彈鋼琴那個？”
“對啊。”
“留高馬尾那個？”似乎還不信邪。
秦少繼續微笑，“你問多少遍，我都會回答你的。”
“……”
幾個人面面相覷，忽然眼前一亮，朝秦承耀道：
“秦哥，下次喊著她一起組排吧，我們甚麼都會做的。”
“喊不了。”
“為甚麼？”
秦少回過身，朝陳白抬了抬下巴，輕聲道：
“只和陳白玩。”
四個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忽然覺得，自己輸的徹底。
他們也是這個系的，對他們來說，顧依依就是無可置疑的女神啊。
剛才得知跟女神打過同一局遊戲的時候，真的激動到無法言喻。
結果，他們只是人家play的一部分。
看著幾人落寞的背影，秦少深深撥出一口氣。
爽。
雖然是替陳白裝的。
但還是爽到了。
嗚……
狗日的陳白。
怎麼都把他調成這樣了。
……
陳白這會兒總感覺，秦少今天好像癲癲的。
吃夜宵的時候，也不看他們，就端起酒杯，自顧自的喝。
“老秦今天咋回事？”王曉策呆呆地問。
“像中邪了。”姜安小聲嘀咕。
陳白點點頭，“給他喂點符水。”
“去你們的！”
秦承耀擺擺手，臉已經有些漲紅，有點像偶像劇裡借酒買醉的渣男。
秦承耀迷迷糊糊地說：
“我爹今天跟我說，有個只比我大兩歲的女生，家裡搞房地產的，兩家要一起吃飯，讓我認識認識。”
王曉策愣了一會兒，“哥們，你才十八啊？”
“重點不是這個。”
秦少趴在桌上，手扶著額頭，繼續道：
“你們知道這說明甚麼嗎？
說明他打心底裡覺得……我不是能繼承家業的那塊料。
他自己不中用，就覺得，我也不是。”
王曉策聽不懂，疑惑道：
“這跟不讓你繼承家業有啥關係？”
“教育方式不一樣的。我家裡的老大，我堂哥，從小一家人圍著他轉，能教的全教了。”秦承耀強撐起精神，“像我們這種年紀小的，所有人都預設哄著我們，想怎麼玩怎麼玩，當個廢物最好。”
“……為甚麼？”
“防止我們有爭奪家產的能力和野心。”
王曉策感覺這種事實在處於他知識盲區了。
這還是二十一世紀嗎？
給我幹哪來了？
“不就是想給你介紹個物件嘛？再說了，退一萬步說，就算不繼承家業，娶個漂亮老婆，花不完的錢，還不夠好？
已經活在終點線了兄弟。”
秦承耀垂著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換個你能聽懂的說法。
你畢業後。到年紀了，父母逼著你相親，結婚。然後，你和一個不合適，也不那麼愛彼此的人見面，吃飯，商量彩禮。
從那以後她就是你老婆了，你的人生自此就得繫結在這上面。
你不覺得很可怕嗎？
你就只能這活一輩子，連真正的愛情都沒遇到過，連自己愛的、真正愛自己的人都沒遇見，你甘心嗎？”
王曉策沉吟片刻：
“老秦，你先別說了，我有個朋友有點破防。”
王曉策又道：
“那你不結不就完了嗎？”
秦承耀笑了笑，又想端起酒杯，被姜安連忙壓下。
秦承耀擺擺手，一飲而盡，繼續道：
“這句話就不是我裝逼了。
我這種家境的男生，婚姻，九成九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王曉策一臉不可思議。
“你當是古代呢？你就死活不聽，能拿你怎麼樣？”
秦承耀側過頭看他。
“先不說別的，你換位思考一下，就光把你卡都停了，你怎麼辦？
從小閉著眼刷卡，想買甚麼買甚麼，開輛跑車出門，一停車周圍全在看你。誰來了都得好聲好氣的跟你說話，你會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圍著你轉。現在讓你自己去租房，去上班，四處看別人臉色。
你的自尊心受得了嗎？”
王曉策認真幻想了一會兒，一個勁搖頭。
“受不了……落差太大了。要是一開始就沒過過好日子那還好，從小養尊處優，誰受得了這個。”
姜安認真點頭，“我也是。”
秦承耀悵然的嘆口氣。
“從小不是沒見過要離家出走的，最後全都老老實實回來了。
因為他們發現，還是有錢好。
能把這些都放下的人，根本就不存在。這是人性，沒辦法。”
陳白沒說話，聽了半天，腦子裡只剩那句根本就不存在。
眼前浮現出和顧依依朝夕相處的一幕幕，像是發生在昨天，比電影清晰。
陳白默默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其實存在的。
但是他，沒照顧好。
……
隔天，上午。
陳白從公司出來，林婉秋已經在駕校等他了。
秋秋今天穿的格外厚實，外套領子立的很高，只露出一小塊脖頸。
女孩站在路邊，端著一杯奶茶，無聊地輕抿吸管。
見他過來，林婉秋冷著臉看他一眼，又移開視線，像是昨天甚麼都沒發生。
陳白很想說，你當時在我懷裡不是這樣的。
這話要說出口……恐怕不被掐個十下八下很難收場。
“秋秋。”陳白笑了笑，牽起她的手。
林婉秋淡淡瞥他一眼，“不想理你。”
“為甚麼？”
“……說話不算話的混蛋。”
陳白沉默了一會兒，決定倒打一耙。
靈機一動，乾脆指著女孩手裡的奶茶，質問道：
“怎麼沒給我買？！”
林婉秋愣了下，有些心虛的移開視線，淡淡道：“忘記了。”
“那我渴了怎麼辦？秋秋，咱倆可是青梅竹馬，結果你連個奶……”
話沒說完，林婉秋便把吸管舉到他嘴邊，別過臉，聲音也小小的：
“你喝我的。”
“……”
陳白忽然就沒話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