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蕭融融躲在樹後。
她從剛才就看得目不轉睛,生怕下一秒凌夜就和溫慕打起來。
氣氛實在是劍拔弩張。
凌夜殿下抱著天琅進了屋,最後說了句甚麼,把溫慕氣得在罵,委屈地覺得雲昭辜負他的情意。
“滿足”、“下面”,無論哪句話,都讓蕭融融驚得張大嘴。
原來,溫慕是下面的。
所謂下面,並非是指姿勢位置,而是在交歡時,誰處於被動地位。就像他哥羅澤和江流,江流是下位。
溫慕尋到雲昭,卻發覺雲昭和凌夜殿下搞在一起,關係曖昧不清,難怪會氣成這樣。
蕭融融覺得自己的腦袋轉不過彎,但下意識地有點同情溫慕。
雲昭也真是的,確實……花心了點啊。
怎麼吃著碗裡的,還招惹鍋裡的,凌夜殿下再強迫,也能乾脆拒絕的吧?
雲昭不知道自己成了“花心渣男”,他安撫好溫慕,就去牆邊檢視葉向海的傷勢。
被凌夜踹了一腳後,葉向海很快就痛得昏迷過去。
覺醒的低階魔族血脈並非無用,至少吊住葉向海的半條命,不然剛才他就死了。
溫慕輕聲問:“昭昭,我剛才表現得怎麼樣?凌夜信了吧。”
雲昭想起剛才的爭執,對溫慕點了下頭,“表現得很好。”
不只是好,而且還很情真意切。
溫慕一被誇,就忍不住翹起嘴角。
他瞥了眼緊閉的屋門,心裡莫名有點不安。
他以前只從雲昭的言語裡瞭解過凌夜,知道他不愛說話,長得好看,是個以下犯上的壞東西。
現在見到真人,卻感覺不太一樣。
凌夜,好像沒那麼壞,反而有點……病嬌?
……
屋內。
凌夜走到床邊,將昏睡的天琅放到床上,才坐到床邊抬手捂住唇。
血從指縫裡溢位,滴落在地面。
凌夜輕咳了兩聲,才鬆開手。
他垂眸看著染血的手心,五指微微蜷動,眼前浮現師兄冷淡的臉,還有溫慕那句——
“他是上面的,我是下面的,我們倆能一樣嗎?”
師兄是偏向溫慕的,所以才不願意答應與他單獨聊。
願意跟他睡,也是因為淫紋未消。
等到淫紋徹底消除,那時候就算他跪在地上,把心挖出來,師兄也不會看他一眼了吧。
凌夜臉上浮現一抹淒冷的笑,他抿緊唇角,自嘲般地閉上眼睛。
總該留下點甚麼……
在分離之前。
凌夜垂眸看向沉睡的天琅,啞聲道:“天琅,再幫我留他幾天。”
師兄從葉向海口中已經知道了天琅心臟的所在位置,很快就會取回心臟,等到天琅醒來,就會讓天琅開啟秘境的出口,離開這裡。
天琅雙眸緊閉,似乎做了美夢,嘴角揚起很乖的弧度。
聽見凌夜的話,他睫毛動了動,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眸,看向凌夜的臉,嗓音稚氣而惺忪:“好的,爹爹。”
說完話,天琅就閉上眼眸,重新陷入了深睡中。
治好生死簿給凌夜眼睛造成的傷,於他損耗極大。
……
昏暗的溪水邊。
在淵隨手撿起一顆小石子,扔入溪中,看著石子在水面跳了兩下,再炸起一朵水花。
不是他想逃避,而是心裡實在鬱悶。
凌夜不信任他,揹著他,與邪乎的秘境小鬼天琅做了某種交易。
雲昭又跟突然冒出來的神君牽扯不清,完全出乎意料。
現在的局面,只能說是糟糕透了。
赫連珈琉穿著短靴,在雪地裡踩出淺淺的腳印,姿態優雅地走到在淵身側。
在淵瞥了眼赫連珈琉,語氣不耐煩:“你有何事?”
這個女人一直偷偷跟著他,被他發現後,依舊跟著,不知道到底想做甚麼。
“我不想做甚麼,只是想和你說說話。”
赫連珈琉俯身撿起兩顆石子,遞給在淵一顆,臉上帶著露出和善的微笑。
在淵拿過那顆石子,又隨手扔地上,冷冷道:“我和你不熟,沒甚麼好說的。”
赫連珈琉並不惱,手腕一甩,手裡的小石子以優美的弧度飛向水面,撲通一聲,水面泛出連連漣漪。
有風掠過,在淵突然道:“你選擇的是哪株?”
赫連珈琉微微一愣,微笑道:“你猜猜看。”
在淵想了下,道:“那個紅髮的愛哭鬼?紅桃花?”
赫連珈琉坦然承認,認真地道:“尊上不是愛哭,他從不在別人面前哭,只是在雲昭面前才哭。他是性子單純,想得到卻得不到,心裡急,才會哭。”
“得了,他人又不在,你沒必要替他解釋。”
在淵見赫連珈琉一本正經的樣子,嗤笑道:“他甚麼樣,我又不是沒見過。”
被他家殿下追著打,一路逃竄出溫泉。實力弱,還愛哭鬧,跟小孩似地跟在雲昭身邊。
“你不瞭解他,不要隨意妄言。”
赫連珈琉沉下臉,不悅道:“我家尊上性子直率,有一顆赤誠之心,雖是孩子氣了點,但你若與他好好說,他就會聽,也會改。。”
她容不得他人說蒼冥尊上的不是。
“你覺得好就好唄。”
在淵皮笑肉不笑,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聽起來是比我的黑桃花好了點。”
“難怪。”
赫連珈琉臉上重新揚起笑,輕聲道:“那時我就覺得奇怪,凌夜殿下怎麼會突然掉入秘境,原來是你的手筆。”
“可惜我一片苦心,空被他辜負。”
在淵想起來,神情就變得苦澀,“他不信我。”
赫連珈琉好脾氣地安慰道:“一開始,尊上也是不信我,後來才慢慢相信。等到他想通,自然會聽你的話。”
“等他懂得我的好,還不知道猴年馬月。”
“也許他今夜就想通了呢。”
在淵側過臉,藍得發紫的狐狸眸微微眯起,“用不著你虛情假意的安慰。你來找我,是想與我結盟?”
赫連珈琉與他是相爭的對手,沒理由突然找他坦白,自曝身份。
除了有意與他交好,共同去對付那個冒出來的神君,在淵想不到別的理由。
赫連珈琉微微搖頭,篤定道:“溫慕,不在三株桃花之中。他不是我們需要介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