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外來的,不懂你們怎麼過。但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你們心疼阿么眼睛瞎,我心疼天琅被你們砍了腦袋、挖了心!”
蕭融融第一次說那麼多話,說得有點氣喘。
李大娘聽完蕭融融的話渾身顫抖,嘴巴張合著,一時竟漲紅了臉,不敢再罵。
其他村民同樣臉色難看,或心虛,或震驚,沒想過蕭融融竟然堂而皇之地說出了村子的秘密。
只有扶著李大娘的那個年歲稍長的女人,流著淚道:“我們又做錯了甚麼…聖子他不是人啊……你們懂甚麼,你們才來幾天,能懂甚麼!”
她說著說著,悲從中來,看蕭融融的目光,竟帶了刻骨的嫉恨。
蕭融融被她的眼神震懾住。
她從外界而來,見過太陽能夠修行,有良好的家世與相貌。
而這個村裡的女人,年滿十六就嫁給村裡的男人,為他誕育子女,洗衣做飯,日復一日,一輩子可能連山谷外都去不了幾次。
是他們闖入村子,攪亂這裡原本的生活……
蕭融融皺了下眉頭,眼前晃過天琅身上的疤痕,動搖的內心頓時平靜下來。
赫連珈琉輕聲道:“少主,我們走吧。”
蕭融融不想再多言,“走。”
赫連珈琉呵呵一笑,目光掃過擋路的一群人,嗓音清脆,不容置疑:“還不快讓開!”
她一出聲,沉默的村民像被驚醒,紛紛讓開。
李大娘腳步踉蹌著,與那個村裡女子慢慢地走到一旁。
她們抱在一起坐在雪地裡,像孩子一樣抽泣不止。
蕭融融路過她們,莫名心裡生出一絲的不忍,她默默甩了甩頭。
赫連珈琉大致已猜到這個村子發生甚麼。
她一路尋來,也見識過不少秘境裡的人,或多或少,他們的想法都有點扭曲。
赫連珈琉側過臉,輕聲道:“少主,你們沒有錯,無需內疚。”
蕭融融用力點了下頭。
她在心裡大聲道:老孃沒有錯!
……
赫連珈琉的到來,讓在淵莫名有種危機感。
他從這個女人身上感受到與他相似的氣息。
以至於在淵懷疑,她不是意外遇到蕭融融,而是別有目的地接近他們。
蕭融融說,雲昭在集市跟一個黑髮紫眸的俊美青年擁抱相認,互訴思念之情,最後丟下他們,跟人飛走了。
在淵頓時明白凌夜回來時為甚麼臉臭,也心裡更焦慮。
有蕭融融在,就夠礙事的,現在又冒出兩個人。
他精心設計的“秘境獨處”計劃,徹底被打亂。
凌夜抱著昏睡的天琅坐在屋簷下,一言不發,心情很差地不許他靠近,也不願意與他談談。
煩了,毀滅吧!
在淵看著蕭融融趴在白虎身上,一邊啥都跟赫連珈琉講,忍不住開口打岔:
“大小姐,雲昭怎麼還不回來啊?”
“你聾了嗎?”
蕭融融被在淵打斷,頓時不悅地轉臉瞪他。
“我不是跟你說了好幾次,他和一個黑髮紫眸、還會飛的男子跑了。”
在淵揉了揉眉心,告誡自己不要同沒心眼的大小姐計較,他問:“他們甚麼時候回來?”
“我哪知道?反正辦完事,總會回來的。雲昭答應過我,不會丟下我。”
蕭融融翹起嘴角,奇怪道:“在淵,你有點不對勁啊。凌夜殿下都不著急,你急甚麼?”
赫連珈琉側過臉,朝在淵露出一絲微笑,解圍道:“可能是擔心吧。”
蕭融融搖頭,“他不是這麼好心的人。”
在淵沉默了下,道:“你們繼續聊吧,我出去趟。”
他說完,就轉身朝院子外走去。
“珈琉,我說到哪了?”
蕭融融看向赫連珈琉。
“少主剛說到雲昭帶你們去山洞找天琅。”
赫連珈琉微微一笑,餘光若有所思地掃過在淵的背影。
……
溫慕一向閒不住。
雲昭看著他拿著鏡子,反覆練習表情,練習完又拿出一堆衣服,精心搭配好未來三天穿甚麼。
細緻到隨身的玉佩,束髮的發冠,腰帶的質地和花紋。
忙活完穿搭,溫慕給自己臉上塗了一層黏糊糊的白泥,才安靜地躺竹椅上閉目養神。
溫慕問:“我們甚麼時候走啊?”
“再等半刻鐘。”
雲昭估算了下時間,覺得差不多該回去。
“那正好,夠我敷完泥膜。”
溫慕愜意地翹著長腿,一顛一顛晃腳。
自從到了秘境,他就飛來飛去,不得安寧,第一次能這麼放鬆地躺著。
不過,閻肆怎麼這麼久沒來找他?
溫慕剛有這個念頭,就突然感應到了本命翎羽的氣息。
速度很快,在朝他接近。
“昭昭,閻肆在過來了!”
溫慕猛地坐起身,緊張得差點飛起來。
“怎麼辦?我們直接飛去村子吧,別和他碰面。”
雲昭看著溫慕滿臉的白泥,淡定道:“既然決定好了,就沒必要再躲。”
“那,那我該怎麼做?”
溫慕還是有點擔心。
雖然有本命翎羽在,閻肆不至於噶了他,但現在雲昭也在……
萬一閻肆不按套路出牌,不像雲昭推斷的那般暗戀“孔翊”。
而是直接將他暴打一頓,再殺了雲昭,再洩憤地強制戳他的屁屁,那一切都玩了!
雲昭會死,他的屁屁也沒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