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船划到岸邊。
凌夜躍下木船,就大步朝著村子的方向而去。
赫連珈琉看了凌夜的背影,輕聲道:“六殿下,這是……怎麼了?”
“說來話長啊。”
蕭融融真不知道怎麼描述。
三個男人一臺戲,她也混亂得很。
“我們有時間,少主可與我慢慢講。”
白虎從溪水中爬到岸邊,抖動著身體,甩幹身上的水滴,很快又恢復威風的王者模樣。
蕭融融從小就喜歡老虎,看到老虎心情就很好,連羅娥送她安睡木牌,都要雕成虎形送她。
“少主可以坐在它身上。”
“好!”
赫連珈琉抬手摸了下白虎的臉,白虎就安順地趴下,讓蕭融融坐到它的背上。
“走吧,我們跟上六殿下。”
白虎慢慢地向前邁步。
赫連珈琉語調溫柔地問:“少主,這裡好多發光礦石,好亮啊。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在這處村子待多久了?”
“我想想啊。”
蕭融融對赫連珈琉沒有戒心,很快就將遭遇的一切托盤而出。
……
飄雪的院子外,圍滿村裡的人。
他們戴著竹笠,手裡拿著多種武器,有刀槍棍棒,也有做飯的木勺、犁地的鐵鍬。
這群人都是被李大娘叫來的。
“出來!”
“把聖子交出來!”
“林婉、宋阿寶,你們這兩個沒良心的,把我丈夫的手還來!”
村民中叫得最響的就屬李大娘,還有被在淵斷手的刀疤男的婆娘。
村裡主事的有兩個人,族長葉向海和頗有威望的葉三爺,現在一個不知所蹤,一個病重昏迷。
李大娘甦醒後,哭哭啼啼地抱著阿么回村。
過去一整天,她家阿么的眼睛是徹底瞎了,喝聖子的血也治不好。
昨夜家裡還被人偷了兩隻山雞,李大娘氣得要發瘋,跟左鄰右舍哭訴。
她大肆誇張地說外來者殺人,殺了跟葉向海去聖壇的狩獵隊的男人們,還搶走聖子,村裡的其他人一聽,頓時坐不住。
他們懷疑葉向海也被殺害,躁動地拿起武器,趕到了外來者居住的院子。
可是哪有外來者的身影?院子裡空空如也。
他們沒找到那三個外來者,但看見了抱著聖子的宋阿寶。
於是——
就成了現在的狀況。
在淵覺得自己真的倒黴透了。
雲昭他們前腳剛走,後腳村裡人就來了,還盯上抱著天琅的他,懷疑他夥同外來者,在村子裡使壞。
有沒有搞錯啊?
在淵一手抱著天琅,另一隻手轉著鋒利的匕首,戾氣十足地威脅:“你們誰敢進來,我就抹了誰的脖子!”
林婉端著盆水,站在院門口,像是護食的兔子,一臉緊張地盯著外面的村民,就怕她們闖進院子,把小寶捉走。
在淵勸了好幾次,也沒能把林婉勸回屋子待著,索性就陪她一起站著。
天琅在他懷裡睡得跟死豬似的,那麼大的動靜都不醒,在淵差點動了把天琅交出去,清淨耳朵的心思,但他還是沒敢。
人都是怕死的,也怕被潑屎尿,沒一個人敢帶頭闖進院子,只是在外面說些難聽的話逼他們交人。
圍在院子外的人,來來回回換了兩波,僵持到現在。
“外來者回來了!”
有人瞥見走近的凌夜,高聲喊道。
凌夜從雪中邁步而來,手裡撐著那柄通體漆黑的龍魂傘,俊美的五官已不似真人,眉梢眼角都帶著森冷凶煞的豔氣。
他沒有言語,只是朝前大步走著。
每走一步,身邊就有一人倒下,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被斬成兩段。
雪地被血染紅,宛如地獄綻放的曼陀羅花。
村民們像看見地獄爬出來的美麗惡鬼,尖叫著往後退,“殺人了——”
在淵哈哈大笑,趁機喊道:“看見了嗎?他殺人不眨眼,你們都給我乖乖滾遠,別找死!”
根本不需要他喊,其他村民已經嚇得四散。
凌夜走進院子,收起龍魂傘。
他神色冷冽地看了在淵一眼,伸手接過他懷裡抱著的天琅。
在淵瞥著凌夜的臉,感覺那臉都要冷得掉冰渣子,納悶道:“發生甚麼事了?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雲昭呢?蕭融融呢?”
他一說,凌夜的臉色瞬間更陰沉。
淡色的唇吐出兩個字:“閉、嘴。”
在淵聳了下肩,沒再說話。
騎著白虎回來的蕭融融很快撞見被嚇跑的李大娘他們。
李大娘一看是蕭融融,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失了智,立馬哭喊道:“就是她,就是她們,害得我家阿么瞎眼!她們倆個外來的賤女人,騙走了我們的聖子。”
其他村裡人哪敢靠近。
雖然是兩個女人,但那可是有隻高大威猛的白虎啊。
蕭融融坐在虎背上,見到李大娘就煩。
她氣道:“呸!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啊!你家阿么眼睛瞎,是你沒看好她,害她被啄得眼瞎,關我們啥事?!”
“要不是你當孃的不留心,她能去逗山雞,被啄瞎了眼,天琅憑甚麼救她!”
李大娘一向脾氣潑辣,此時被蕭融融指著罵,眼前一花,直接坐在地上。
“若不是你們來,若不是你們來……是你們……”她哭著道,聲音嘶啞。
村裡其他人旁觀著,有個女子伸手扶起李大娘,畏怯又憤恨地看向蕭融融,替李大娘說話,“我們生活得好好的,可是你們一來,一切都亂了,亂了!”
“男人們死了,聖子不再為我們祈福,族長也被你們殺了!”
她越說越大聲,流著眼淚,喊道:“你們從外面來,知道我們在這裡過得有多苦嗎?!你們高高在上,是外面的仙女,與我們這些人不一樣啊……沒有你們,只要能找聖子祈福,阿么的眼睛就會好,刀郎的手還在……現在,你要我們怎麼過?!”
蕭融融皺著眉頭,無聲地攥緊拳。
她從虎背上跳下,平視著這個女人和李大娘,咬牙道:“祈福?說得好聽而已,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對天琅做過甚麼嗎?”
“受傷以後,只要學著你這糟老婆子一哭二鬧三下跪,天琅就要割肉流血,為你們治傷。你們理所當然地覺得這是應該的,可憑甚麼!”
“是你們救了天琅祖宗八輩子命嗎?他要像個牲口一樣,被你們無限次傷害。”